这次来到太原,陆泽难免要被他这两位大舅哥给灌酒,刘承训跟刘承佑这对兄弟,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
大公子刘承训,他这身上倾注着刘知远几乎全部的心血,刘承训也并未辜负父亲对他的期许。
从他记事开始,刘承训就开始学习如何处理政务,又如何去跟底下的这些文臣武将们打交道。
整个河东,其实就是个小朝廷,而刘承训这位刘家嫡长子,便是实打实的河东太子爷。
而相较于长子刘承训,次子刘承佑的性情就要更加‘极端”一些,陆泽能切身感受到两位大哥的差别。
“大哥性格温和,外柔内刚,更加注重内相;二哥性格坦率,更加看重于外相。”
听着陆泽对两位兄长的评价,伏在他怀里的刘篁,含着笑点头道:“夫君你这分析的还真没没错。”
“妾身这两位兄长,在性情这一块确实非常迥异,不过嘛,在父亲麾下的那些将领们都很喜欢我二哥。”
“他们都更加敬畏我大哥。”
陆泽微微颔首,心想如果真是大舅哥刘承训接过后汉的权柄,五代十国真正结束的时间肯定能够提前的。
可惜,刘承训身体自幼孱弱,这次见面,陆泽近距离观察,发现大舅哥的身体状况要比去年更为糟糕。
而这种顽疾,归根结底,并不是病,而是人的命数,每个人的命数都是由天注定的,无人能够更改。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来到太原这段时间,陆泽专心陪着媳妇在城内玩乐,偶尔跟两位大哥在一块推推麻将,小赌怡情一番。
至于在朝堂军务这一块,陆泽跟老丈人探讨着最新的情报跟战况。
“在前段时间得到的消息,杨光远之子、单州刺史杨承祚暗自出奔,此举被朝廷在单州的探子洞悉。”
“这一举动,完全暴露其父杨光远的谋叛意图,朝廷提前的针对部署都已经开始。”
“战争马上就要开始。”
如今的刘知远还并未彻底将这个女婿当成是自己人。
但是,听着陆泽对于局势的详细分析,老刘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华。
陆泽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为禁军的领军人物,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元宵佳节之前,陆泽跟刘竹动身回京,大哥刘承训细细嘱咐着陆泽,在回去以后,万事需小心。
数日后。
陆泽顺利返回京城。
老爷子陆彦卿第一时间就将孙儿喊到射虎园内,又过去一年,老爷子的身子骨大不如前,身体日渐孱弱。
陆彦卿眼神浑浊:“那件事情,祖父按照你信里面的意思,并未去深入探查,将陆营亦给保护了起来。”
陆泽颔首:“如今不必深查,国战马上开始,这时候将事情闹大,对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以后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什么都跟祖父说,你自己做主就行,你父亲那边,我会去跟他好好谈一谈。”
在感受到身体发乎于内的衰弱之态后,陆彦卿心里非常清楚,陆家的权柄要正式进入到提前的交接阶段。
但这并非交给陆父陆崇节,而是要交给年轻的陆泽。
陆泽特意去看了被圈禁起来的堂哥,无人知晓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
开年之后,大朝会。
皇帝陛下接连颁布数道旨意。
将今年设立为开运元年,在军事方面的调动最为频繁,增兵郓州,同时加强黄河下游沿岸巡检。
郓州作为位于东京汴州东北的水陆要冲,是防御青州之敌的军事重镇,晋军增援此地是为保汴京无虞。
而去加强黄河下游巡检,则是为彻底切断杨光远与契丹之间的联系,这种中原之地的内贼最是可恶。
“命高行周为北面行营都部署,以符彦卿,皇甫遇分别为马军左、右厢排阵使,列兵黄河南岸。”
契丹人想要南下攻取汴京,必须要自北而南的渡过黄河,皇帝石重贵为此颁布着各项政令。
陆泽同样被皇帝所重用,被任命为禁军游阵使,皇帝陛下直接将八千精锐交给这位他格外信赖的年轻人。
皇帝陛下站立在台阶之上,声音回荡在金銮殿内:“此战必胜!”
正月底,冰雪渐消融,契丹军队浩浩荡荡南下,开启国战,北边契丹选择东西两线,分头进攻的方略。
耶律德光兵分两路,西路军作为偏师,由安端等人率军出雁门,以牵制后晋河东刘知远的兵力。
而东路军则是由赵延寿担任先锋官,自河北之地南下,准备去接应青州的大晋叛将杨光远。
“覆灭晋朝。”
“入住中原!”
三日之后。
赵匡胤以及八千禁军精锐,跟随陆泽一道北上,护佑在皇帝左右。
皇帝石重贵在这一次竟是选择御驾亲征,以此来鼓舞三军士气。
哪怕朝廷群臣对于石重贵跟北边契丹人开战的这个决定再为不满,可也不得不去承认年轻皇帝的勇气。
当年身为齐王,他身先士卒,如今变成高高在上的皇帝,依旧如此。
“陆兄。”
“我似乎有点紧张。”
赵匡胤披甲执戈,声音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紧张而又兴奋,甚至都不加掩饰内心深处的那一抹恐惧。
这次是真正的大战,他们的对手并不是安从进、安重荣的藩镇兵,而是北地如虎似狼的契丹精锐铁骑。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原之地的将士面对契丹骑兵时,就有着天然的惊惧,未战先怯三分。
陆泽面容依旧沉静似水:“紧张才是正常的,只要是人都会紧张,北边的那些契丹人,同样如此。”
“箭矢射进他们的头颅会死,刀锋划过他们的脖颈会死,在成为俘虏以后,他们也会选择跪地求饶。”
陆泽的声音,回荡在禁军将士们的耳畔,仿佛具备着某种魔力,使得赵匡胤在内的这些人皆是信心大增。
那些曾经跟随陆泽的兵士们,皆将年轻的将军视作领袖,决心跟随于他,参加到这场对决契丹的国战。
“此战过后,扬名立万于天下,这是缔造霸业最关键的一步!”陆泽的眼神里闪烁着如火般的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