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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9章 总统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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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泳池、比基尼、长腿、大熊……

派对的元素没有什么药品,甚至连叶子都没有。

威尔·史密斯知道,唐文不喜欢这一套。

只是这样一来,其他人难以尽兴。

唐文心思不在派对上,等...

车窗外的梧桐树影一掠而过,阳光被枝叶筛成细碎金箔,落在刘茜茜微微起伏的锁骨上。她侧着脸,睫毛低垂,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唐文袖口——可那条搭在他膝上的腿,却稳如磐石,脚踝内侧温热的弧度正一寸寸往上蹭,裙摆滑至大腿根,露出半截雪白腰线,连丝袜边缘都绷得恰到好处,像一张拉满却不射箭的弓。

唐文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不是不敢,是怕一开口就破功。

他早摸清这姑娘的脾性:表面娇憨如春水,实则倔得像山涧青石——你若退半步,她能踩着你脚背跳支舞;你若硬三分,她反手就把《黄帝内经》翻给你看“七情伤身”,再给你泡杯枸杞菊花茶,眼神清亮得让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有肾虚症状。

迈巴赫驶过长安街东段,车流渐稠。司机老周后视镜里只扫见老板垂眸盯着膝盖上那只绣着银杏叶的帆布包,包带正被刘茜茜用指尖绕着圈儿缠,一圈、两圈、三圈……缠得越来越紧,像在捆一只随时要扑棱翅膀的雀儿。

“哥哥。”她忽然出声,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上次在片场,你说我唱《青玉案》副歌时气息太飘,像没落地的云。”

唐文:“嗯。”

“可你教我的换气点,我练了三十遍。”

“哦。”

她鼻尖微皱:“你连‘哦’都懒得抬眼?”

唐文终于抬了——目光从她耳后一粒淡褐色小痣滑到唇角,停住。那儿有道极淡的唇纹,像是初春桃枝上未绽的花苞裂痕。

刘茜茜倏地仰起脸,额角几乎贴上他下颌:“那现在呢?”

车猛地一晃,是老周急刹避让横穿马路的自行车。惯性让刘茜茜整个身子撞进唐文怀里,短发扫过他颈侧,带着洗发水混着薄荷糖的清冽。她没退,反而顺势攥住他西装前襟,指节泛白:“哥,你心跳比刚才快零点三秒。”

唐文笑了。这次没装。

是真的笑,眼角褶子舒展,左手忽地扣住她后颈,拇指摩挲着她脊椎凸起的骨节:“刘艺菲同志,你偷偷给我装了心率监测仪?”

“没装。”她仰着头,眼尾染着绯红,“但我数过你昨天在酒桌上三次眨眼间隔——平均2.7秒。现在是1.9秒。”

唐文怔住。

这丫头竟把人体工学当恋爱攻略来研究?连他微表情肌肉收缩频率都记进小本本了?

“所以,”她指尖悄悄探进他衬衫第三颗纽扣缝隙,凉意刺得唐文脊背一绷,“你到底要不要灵感?”

话音未落,手机震响。

舒畅发来微信,九宫格照片配字:【老板!刚收到蓝星法务部加急件!《赤壁》剧组昨夜突遭广电约谈,说咱们预告片里周瑜‘羽扇纶巾’造型涉嫌‘美化历史人物’!马导急得在片场摔了保温杯!】

刘茜茜眼睫一颤,立刻松开手坐直,顺手扯平裙摆,又从包里掏出润喉糖剥开塞进嘴里,咔嚓咬碎时腮帮子微微鼓起,活像只囤粮的松鼠。

唐文接起电话,声音已恢复惯常的沉稳:“让马导别摔杯子,先拍内景戏。叫美术组把周瑜头冠纹样换成东吴铜钱纹,羽扇改用竹骨素面——对,就是去年苏州博物馆展出的那批汉代竹简同款工艺。”

挂断后,他转头看刘茜茜:“紧张?”

“不。”她含着糖,舌尖顶着上颚发出轻微嗒声,“但周瑜要是改成戴草帽摇蒲扇,我演的小乔可能会笑场。”

唐文挑眉:“你倒提醒我了——小乔出场时得加个细节。”

“什么?”

“她给周瑜擦汗,用的帕子绣着‘东风不与周郎便’。”

刘茜茜眼睛亮起来:“这句诗……不是李商隐写的吗?”

“是。”唐文点头,“可李商隐写它时,正被牛李党争卷得站不稳脚跟。他借周瑜讽自己——东风是机遇,周郎是才华,缺一不可。咱们电影里,小乔的帕子得让观众看见:她比周瑜更早明白,乱世里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青铜戟,是人心。”

刘茜茜怔住。她忽然想起昨晚聚餐时,唐文说“人人网半实名制”那段话——当时张潮阳笑叹“人与人交往的钱买不到”,唐文只是笑笑,可此刻她分明看见,他眼底有比长安街梧桐更深的绿意,那是把人心当山水来描摹的笔触。

车驶入北五环外影视基地。铁门缓缓开启时,刘茜茜忽然伸手捏了捏唐文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圈极淡的戒痕,是三年前和前妻离婚后留下的。

“哥哥,”她声音很轻,“你写歌不用灵感,写人用。”

唐文没躲。

风从降下车窗灌进来,吹散她鬓边一缕碎发。她腕上银镯叮当轻响,像某种古老契约的叩击声。

片场在旧厂房改造的摄影棚,三百六十度环形钢架上垂着数十盏冷光灯。马导蹲在监视器前啃冷馒头,见唐文进来,馒头渣掉进领口也顾不上掸:“唐总!您再不来,我得给周瑜设计个LED发光羽扇了!”

唐文径直走向正在补妆的刘茜茜。她今天妆容极淡,唯独唇色点了豆沙红,衬得皮肤近乎透明。助理递来剧本,唐文翻到第三场——小乔初见周瑜,在曲阿城楼听他抚琴。原剧本写着“小乔垂眸,指尖绞着袖角”。

他拿起铅笔,在空白处划掉,添了两行:

【小乔解下腰间玉珏,轻轻搁在琴案右角。

周瑜琴音骤停。她不看他,只望着远处江雾里若隐若现的战船轮廓。】

马导凑过来念完,拍大腿:“绝了!这玉珏得是越国旧物——当年勾践送西施时佩的!”

刘茜茜眨眨眼:“可史书说小乔是庐江人……”

“史书还说她死于建安四年呢。”唐文合上剧本,“咱们电影里,她活到赤壁之后,亲手烧了周瑜所有兵书。”

全场静了一瞬。

化妆师手抖,粉扑掉进调色盘。马导激动得打翻保温杯,褐色茶汤漫过剧本,恰好洇湿“烧兵书”三个字,像一小片凝固的血。

刘茜茜却笑了。她取下玉珏递给道具组,转身时裙摆旋开,露出小腿上淡青色的淤痕——昨儿练剑摔的。唐文伸手想碰,她侧身避开,把玉珏塞进他掌心:“哥哥,这玉珏得你保管。等杀青那天,我再拿回来。”

唐文握着那枚沁凉玉珏,触到内侧刻着极细的篆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他抬头,刘茜茜已走到布景江岸,正踮脚让灯光师调整追光角度。夕阳熔金泼满她肩头,发丝边缘镀着毛茸茸的光晕。她忽然回头,冲他比了个口型:

**“灵感,到账。”**

当晚收工,刘茜茜拒绝司机接送,非要步行穿过影视基地后那条野蔷薇小径。唐文陪她走。晚风送来甜腥的泥土气,蔷薇刺刮过裤管,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哥哥,”她踢飞一颗小石子,“你为什么总让我觉得……你在等我长大?”

唐文顿住脚步。

月光下,她仰起脸,瞳孔里映着漫天星子:“可我已经十九岁了。今年三月,我在武当山跟张真人学太极,他夸我‘松沉劲整’——这不是夸小孩的话。”

唐文看着她。月光把她的轮廓镀得极柔,可那眼神锐利得能剖开云层。

“刘艺菲。”他忽然叫她全名,“你知不知道,去年有家香港公司想签你,开出五千万港币三年约?”

“知道。”她踢着石子,“我没签。”

“为什么?”

“因为签了,”她停下,弯腰折下一枝带刺蔷薇,指尖被扎出血珠也不缩手,“他们要我改名叫‘刘嘉琪’,说‘艺菲’太文艺,不利商业开发。”

唐文没接话。

她把蔷薇举到他眼前:“你看,这刺扎进肉里,血是热的。可要是把它泡进福尔马林,标本漂亮得能进博物馆——可那还是蔷薇吗?”

唐文终于伸手,用拇指抹去她指尖血迹。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瓷器。

“所以,”他声音低下去,“你不怕我也是那个要你改名的人?”

刘茜茜忽然笑了。她把蔷薇插进他西装口袋,花瓣蹭过他喉结:“怕啊。所以我每天偷看你手机备忘录——上周三凌晨两点,你写了二十七版《小乔》歌词开头,最后删得只剩一句:‘东风起时,你眼中有我未曾见过的海。’”

唐文呼吸一滞。

“还有,”她踮脚凑近他耳畔,呼吸烫得惊人,“你书房抽屉第三格,压着我十二岁在春晚后台的照片。背后写着:‘此女当以十年养之。’”

月光忽然被云遮住。

黑暗里,刘茜茜的手伸过来,准确覆上他右手。十指交扣时,她掌心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哥哥,”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不是要你教我怎么唱歌。我要你教我,怎么把心跳声,谱成别人听不懂、却永远记得的旋律。”

唐文没说话。他只是收紧手指,把那点微小的暖意牢牢锁在掌心。

回程车上,刘茜茜靠着他肩膀睡着了。唐文没动,任她发梢扫过自己手腕。手机屏幕亮起,舒畅发来新消息:【老板!好消息!《赤壁》预告片上线三小时,点击破八百万!评论区全是问‘小乔演员是谁’!】附图是某论坛热帖截图,标题赫然:【跪求扒出小乔扮演者!这眼神绝了!求资源!】底下盖了三千多层楼,最新一条写着:【刚扒到!人家微博叫@刘艺菲_小乔,但点开只有张武当山练剑照……等等!她和唐总同框过!】配图是昨晚聚会门口那张偷拍照——刘茜茜正笑着把一串糖葫芦递向唐文,指尖离他唇边不足五厘米。

唐文关掉手机。

车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刘茜茜在睡梦中无意识攥紧他衣袖,指甲隔着布料留下淡淡月牙痕。

他忽然想起张潮阳昨夜的话:“长得帅的人,自幼体验到的人生,是钱买不到的东西。”

可此刻他腕上那道浅浅抓痕,比任何钻石都灼热。

原来最奢侈的体验,从来不是被世界偏爱——而是有人肯用十九年光阴,一寸寸凿开你心墙,只为种一株带刺的蔷薇。

车驶入唐宫地下车库。保安远远看见迈巴赫,立刻立正敬礼。刘茜茜迷蒙醒来,揉着眼睛嘟囔:“到了?”

唐文解开安全带,却没下车。他伸手抚平她额前乱发,指尖停在她眉心:“刘艺菲。”

“嗯?”

“明天开始,每天早八点,到我书房。”

她眼睛亮起来:“写歌?”

“不。”唐文笑了笑,从西装内袋取出那枚玉珏,轻轻放在她掌心,“教你怎么,把心跳声,变成别人听不懂、却永远记得的旋律。”

刘茜茜低头看着玉珏。月光透过车窗,在“愿为西南风”那行篆字上流淌,像一道无声的潮汐。

她忽然仰起脸,在唐文唇角飞快印下一吻。不是试探,不是撩拨,是某种庄重的交付。

“好。”她说,“不过哥哥,得加个条件。”

“什么?”

她把玉珏攥进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以后你手机备忘录,得让我随时查看。”

唐文怔住。

刘茜茜已经推开车门,晚风掀起她裙摆一角。她站在光影交界处回望,笑容干净得像未拆封的晨光:“毕竟——”她晃了晃手里的玉珏,“东风起时,总得有人替你记住,海在哪边。”

车库顶灯嗡鸣着亮起,光晕温柔地漫过她飞扬的发梢,漫过唐文仍悬在半空、尚未收回的指尖,漫过那枚静静躺在她掌心的、刻着千年誓约的玉珏。

这一刻,长安城的夜风忽然有了形状——它缠绕着未落的星子,盘旋在唐宫琉璃瓦上,最终沉淀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应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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