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许多上班族在早饭的时候，习惯打开电视机看一看早间新闻。
“……批准工商银行实施股份制改革方案，动用150亿美元外汇储备补充资本金……”
“日前，我国著名导演唐文，在法国巴黎拍摄由...
“当然能。”唐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热气氤氲里眼神沉静，“谷歌不是想买百度吗？那就让它真买——但只买‘一部分’，而且，是‘看起来马上就要成交’的那一部分。”
李彦虹眉头一跳，手指下意识在桌沿敲了两下：“唐总……意思是，放风声？可这风险太大。一旦股东们信了，股价暴跌，我们再想稳住局面，就得砸真金白银。”
“不是放风声。”唐文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是让谷歌的尽调团队，真的出现在中关村。”
李彦虹瞳孔骤然收缩：“您……安排他们来了？”
“前天下午，三名谷歌中国区高管，带着律师和财务顾问，进了百度大厦B座。”唐文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顿烤鸭，“他们没见你，也没见董事会，只约了技术总监聊AI搜索架构，又调阅了2004年Q3到2005年Q1的服务器日志、用户点击热力图、广告系统API文档——全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但拼在一起，就是一份‘准收购尽调清单’。”
李彦虹倒吸一口凉气。
他太清楚这份清单意味着什么了。
不是试探，是动作。
不是报价，是落子。
谷歌真要动手，绝不会只派三个人来喝茶。但他们敢这么干，恰恰说明：收购谈判已经推进到实质性阶段——至少在谷歌内部，已列为“优先级A类项目”。
“可他们为什么……”李彦虹声音发紧，“为什么选这个时间点？”
“因为你们上个月刚被工信部约谈。”唐文直视他双眼，“关于‘竞价排名’的合规性问题。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消息传出去了。谷歌内部判断：百度正面临政策高压，估值承压，是抄底窗口。”
李彦虹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知道这事。但他以为只是内部流程。
没想到，连谷歌都把这当成了信号弹。
“所以，”唐文身体微微前倾，“你不用主动去劝那些股东卖股份。你只要让技术部、法务部、PR部，‘无意间’泄露一点消息——比如，某位副总监在饭局上喝多了，说‘听说谷歌尽调组下周还要来，估计得补签NDA’；比如，法务总监助理‘手滑’把一份带水印的《跨境数据传输合规自查报告》发到了错误邮箱；再比如，PR总监跟媒体朋友吃饭时叹气：‘现在连用户搜索记录怎么存都要写三份备案，哪还有精力搞创新？’”
他停顿半秒，唇角微扬：“人都是怕落单的。尤其是一群手里攥着原始股、又看不懂技术、更不敢赌政策风向的投资人。你越不拦，他们越慌。等第一个股东开始找你谈退出价格，后面的人就会排着队来敲门。”
李彦虹怔住。
这不是围猎，是引蛇出洞。
不是强攻，是借势压舱。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那位最激进主张卖公司的风投合伙人，曾拍着桌子说：“李总，你别总拿‘技术信仰’压我们！谷歌给的是美金，不是PPT！”
当时他只觉得刺耳。
现在才明白——对方早就在等一个“合理退场”的台阶。
而唐文，正亲手把这台阶，一阶一阶，铺到他们脚边。
“那……我该开什么价？”李彦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比谷歌报价低15%，但付现金，T+3到账，签完协议立刻打款。”唐文竖起三根手指，“记住，只收‘非一致行动人’的股份。AB股架构下的老股东，一个不碰。你要留着他们，上市时帮你站台。”
李彦虹猛地抬头：“您……早就算好了？”
“算不算得准不重要。”唐文靠回椅背，目光如古井无波，“重要的是，你敢不敢在谷歌尽调组第二次来之前，把回购方案钉死在董事会上？”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嘶嘶声。
窗外，北京初夏的夜色正浓，远处玉航升龙广场的玻璃幕墙泛着幽蓝冷光，像一座未完工的未来之城。
李彦虹盯着那片光，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笑，是一种久违的、刀劈斧凿般的快意。
他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普洱，一口饮尽，茶汤苦涩直冲喉咙，却让他眼底燃起火苗。
“敢。”他声音不大，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明早九点，董事会。我亲自拟议程：第一项，审议《关于优化股东结构、提升公司治理效能的专项回购计划》。”
唐文颔首，没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必说透。
他知道李彦虹终于明白了——所谓“危机”，从来不是谷歌压过来的刀锋，而是自己心里那把生锈的锁。
现在，锁开了。
接下来，就是看谁出价更快，谁签字更狠，谁能在谷歌真正亮出支票本前，把百度的“恐惧溢价”一口吃干抹净。
两人起身离席。
唐文没坐车，沿着中关村大街慢慢往回走。
夜风拂面，带着槐花将谢未谢的微甜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刘艺菲。
他没接，只划开屏幕看了眼未读消息。
【茜茜】：哥哥，我练了一首新歌！是你写的《小情歌》的变调版！我把前奏改成钢琴，主歌加了弦乐铺底，副歌转调升了半key……你听不听？（附语音，37秒）
语音点开，是清越的哼唱，带着少女特有的、未经雕琢的呼吸感。琴声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涟漪。
唐文听着，脚步不自觉慢下来。
就在这时，另一条消息弹出。
【贾静文】：田莉醒了，但说腰酸腿软，祖娴姐让她躺着别动。霍斯燕她们四人刚到别墅，正在分房间。黄圣衣抢了主卧，蒋心占了影音室隔壁的套房，刘韬选了书房旁的静音房，霍斯燕……把保姆间的榻榻米铺上了褥子，说“这儿清净”。（配图：一张门牌特写，写着“临时修炼场”）
唐文失笑。
抬手回了句：“告诉霍斯燕，保姆间WiFi密码是她生日，路由器在床头柜第三格。”
刚发送，手机又震。
【李晓冉】：（语音，12秒）
“……你昨儿晚上那套‘百战枪法’，是不是参考了《射雕》里洪七公教郭靖的‘亢龙有悔’？力道收放太狠，后劲太足……我今早试了三遍深蹲，大腿还在抖。要是明天还得拍打戏，导演问我为什么走路同手同脚……我就说，唐总教的‘武学心法’。”
语音末尾，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笑。
唐文站在街灯下，光影斜斜切过半张脸。
他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前走。
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近，在他身侧停稳。
车窗降下，露出范兵兵略带倦意却依旧明艳的脸。
她没说话，只朝副驾扬了扬下巴。
唐文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若有似无的柑橘调——是范兵兵惯用的香水。
“刚下飞机？”他问。
“嗯。”她系着安全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王祖娴打电话说，田莉现在连筷子都拿不稳。我寻思着，得来替班。”
唐文侧头看她。
灯光掠过她高挺的鼻梁与微翘的唇角，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替班？”
“对。”范兵兵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汇入车流，“替贾静文管账，替李晓冉按摩，替黄圣衣补妆，替霍斯燕……镇场子。”她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最重要的是，替刘茜茜，守着你这张嘴，别让她真把玉米糖喂进你喉咙里。”
唐文一愣。
“你怎么知道？”
“她今早发朋友圈了。”范兵兵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一张截图——背景是唐文那辆越野车的后座，镜头虚焦，只拍到一只白皙的手腕，腕骨纤细，指尖还沾着一点淡黄色糖渍，“配文：‘灵感需要反复验证，科学精神，永不过时。’”
唐文：“……”
范兵兵把手机收回去，语气轻快：“放心，我没点赞。但祖娴姐点了，还评论‘科研精神值得鼓励’。”
车子拐上京密路。
两侧梧桐树影飞速倒退，像一卷无声放映的老胶片。
唐文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忽然开口：“兵兵。”
“嗯？”
“如果……有一天，我让你去管一家公司，不是星辰地产那种成熟体，而是从零开始，建一个新平台。比如，做短视频？做直播电商？或者，干脆做个专属于女明星的垂直社交APP——不靠算法推流，只靠真实关系链沉淀。”
范兵兵没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手指松开方向盘，轻轻搭在膝上。
“你信我？”她问。
“信。”
“那我答应。”她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木头，“但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许用我的名字命名APP。第二，技术团队必须由你指定，但我有最终否决权。第三……”她侧过脸，目光灼灼，“我要和贾静文、李晓冉一样，拿到同等份额的期权池。”
唐文笑了。
不是客套的笑，是真正舒展的、带着温度的笑。
他伸手，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背。
掌心温热，指节修长。
范兵兵没躲，只是指尖微蜷，轻轻回握了一下。
就一下。
车子驶入京郊别墅区。
门禁杆抬起，路灯次第亮起，像一条通往私人岛屿的银色航道。
别墅二楼，主卧窗帘半开。
刘艺菲裹着浴巾站在窗边，赤着脚，头发湿漉漉垂在肩头。
她望着远处蜿蜒的车灯，手里捏着一颗没拆封的玉米软糖。
糖纸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她没吃。
只是看着那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终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范兵兵先下车，仰头望了一眼二楼。
刘艺菲迅速缩回身子，背靠冰凉的玻璃，心跳如鼓。
窗外，范兵兵已绕到另一侧，替唐文拉开车门。
他下车时，抬手理了理袖口。
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刘艺菲咬住下唇，舌尖尝到一丝微甜。
是糖纸渗出来的。
她忽然踮起脚尖，把糖纸对着月光举起——
那点微光，竟真的映出了彩虹。
原来最朴素的糖果，也能折射出整个星空。
而她的星空，此刻正踏着月光，一步步向她走来。
楼下，唐文抬头。
视线精准地穿过半开的窗帘缝隙，落在那扇亮着灯的窗上。
他没笑，也没招手。
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尊守候千年的石像。
直到二楼那盏灯，忽然熄了。
黑暗温柔落下。
他这才收回目光，抬步上阶。
鞋跟叩击大理石台阶，声音清越，一声，一声，一声。
像在丈量命运的距离。
也像在叩响，某个盛大序章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