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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6章 时代的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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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房间,陆程文凑过去:“大小姐,有重要的事要说?”

霍文婷看着陆程文,一脸不爽:“你在干什么?”

“调情。”

霍文婷简直不敢相信,陆程文竟然如此堂而皇之。

“谁让你调情的?”

“没人让啊。也许是……天意?”

霍文婷怒道:“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来泡妞的?!”

“不耽误,我这不一边在保护你,一边在泡妞嘛。”

“陆程文,你这样做我们霍家多没面子?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想过霍家的感受吗?”

陆程文都惊呆了:“你大哥公......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巴的旧球鞋,手里拎着半截断掉的拖把杆,脸上还糊着没擦干净的灰。他盯着破阵子怀里那口黑檀木箱,眼神平静得像一汪冻住的湖水。

破阵子喉咙里咯咯作响,想抬手格挡,可整条右臂已经软塌塌垂在身侧,骨头断了三处,筋脉寸寸崩裂。他张了张嘴,血沫涌出来:“你……谁?”

“保洁。”那人说。

破阵子一愣,差点呛出一口血:“什……么?”

“这片荒地,归我扫。”那人往前踏了一步,拖把杆尖端点地,发出“嗒”一声轻响,却震得破阵子耳膜嗡鸣,膝弯一软,单膝跪了下去。

风林火山四人从远处踉跄奔来,刚喊出一声“师父!”,那人头也不回,拖把杆往后一甩——不是打,只是划了个弧。四人只觉一股无形巨力撞在胸口,齐刷刷倒飞出去,砸进三米外的野草堆里,连哼都没哼出来。

破阵子瞳孔骤缩:“……醉翁?”

那人摇头:“他教过我三天扫地,后来嫌我太慢,把我辞了。”

破阵子喉结滚动:“那你……”

“我叫陈默。”他蹲下来,手指轻轻敲了敲箱子,“两百亿,够买下整个东海岸所有废弃停车场,再雇一百个保洁,干十年。”

破阵子嘶声笑:“你……你要钱?”

“不要。”陈默伸手,不是抢,只是将箱子从破阵子怀里托起,动作轻得像捧一只刚破壳的鸟,“我要它烧干净。”

话音未落,箱盖自动弹开——没有锁,没有机关,只有一叠泛黄票据,最上面一张,赫然盖着长老院火漆印,底下一行小字:【霍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本金返还凭证·编号A-731】。

破阵子眼珠凸出:“你……你怎么知道……”

“明地煞昨晚在我擦玻璃时,偷偷往我水桶里扔了这张纸条。”陈默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是歪斜钢笔字:【箱底夹层第三格,真票在左下角胶带下面。师叔说这玩意儿烫手,你要是敢烧,算我欠你一顿火锅。——明】

破阵子浑身发冷:“他……他早就算到你会来?”

“他算不到。”陈默撕下票据一角,凑近唇边吹了口气,那纸片竟燃起幽蓝火苗,“他只算到——没人会信一个扫地的,能懂两百亿怎么烧才不冒烟。”

火苗顺着票据爬行,瞬间舔舐整叠纸张,却无一丝焦痕,只化作细碎金粉,簌簌飘散在夜风里。箱内衬板无声龟裂,露出夹层——果然空空如也。真正票据早已被明地煞调包,此刻正躺在陈默另一只手的抹布褶皱里,薄如蝉翼,温热未散。

破阵子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鼠首……姜远行……他们也是你安排的?”

陈默站起身,拖把杆插进泥土,深深一按。地面无声震颤,远处五具昏迷躯体同时喷出一口淤血,经脉中残余真气尽数溃散,如退潮般抽离。

“鼠首练的是醉翁的‘千面’,但忘了一件事——千面易容,难掩骨相。”陈默从袖口抖出一枚铜钱,正面是“长乐未央”,背面刻着鼠形纹,“他三年前在青石巷替我修过水管,漏水点在第七节弯管,我记住了他右手小指缺半截指甲。”

破阵子眼前发黑:“姜远行……”

“姜家金身,破绽在耳后三寸。”陈默指尖掠过自己左耳后,“他每晨寅时必用紫金膏涂此处,今日却忘了。我擦他别墅窗台时,看见膏药盒空了七分——他赶路太急,没来得及补。”

破阵子喉头一甜,鲜血涌至齿间。他终于明白,这场围猎从开始就是个笑话。所谓五大高手混战,不过是陈默挥帚扫尘时,顺手抖落的几粒浮灰。

“你……到底是谁?”

陈默弯腰,捡起破阵子掉落的匕首,用抹布仔细擦净刀刃,又塞回他颤抖的掌心:“陆程文叫我‘陈哥’,霍文婷叫我‘陈师傅’,明地煞叫我‘老陈’——至于你……”他顿了顿,拖把杆尖挑起破阵子下巴,声音轻得像叹息,“扫地的,就该扫地。不该碰不该碰的东西。”

破阵子想运力,丹田却像漏了的沙袋,真气涓滴不存。他瘫坐在地,看着陈默转身走向荒草深处,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等等!”他嘶吼,“长老院不会放过你!”

陈默脚步未停,只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缓缓划了个圆——不是符咒,不是手印,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保洁手势:抹玻璃时,从左上角开始,顺时针,一圈。

刹那间,破阵子耳中轰鸣炸开。他看见自己三十年苦修的真气,竟如玻璃上的水渍,被那只无形的手,一圈、一圈、一圈……彻底抹平。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陈默停下,从裤兜摸出半块啃过的馒头,掰下一小块抛向空中。一只夜枭掠过,精准衔走,翅膀扇动带起的风,掀起了破阵子额前汗湿的乱发。

车灯刺破黑暗,是陆程文他们的越野车。车门哗啦拉开,赵日天第一个跳下来,指着破阵子骂:“卧槽这怂货还活着?陈哥呢?”

陈默已站在车旁,正用抹布擦后视镜。听见问话,他抬眼,工装裤膝盖处沾着新鲜泥点,头发梢还挂着草屑:“刚扫完。”

龙傲天探出头:“箱子呢?”

陈默摊开手,掌心只有几粒金粉,在车灯下流转微光:“烧了。”

陆程文猛踩刹车,扭头看霍文婷。她正低头玩手机,屏幕亮光映着脸颊,小声念:“……‘保洁员陈默,工龄十七年,月工资四千八百,今日加班费另计’……哎,这APP真准。”

赵日天挠头:“啥APP?”

霍文婷晃了晃手机:“‘城市服务通’啊,刚搜到的。陈师傅档案照片还是黑白的呢,戴眼镜,挺帅。”

陆程文忽然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到陈默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收据——是机场便利店买的冰镇酸梅汤,小票上印着“2023.10.17 23:48”。

“陈哥。”他把小票塞进陈默抹布口袋,“您今儿加班费,按三倍算。”

陈默没接,只用拖把杆轻轻点了点小票:“酸梅汤太甜,下次买乌梅茶。”

越野车驶离荒野时,破阵子仍跪在原地。他摸向耳后,紫金膏的凉意消失殆尽;探向丹田,只剩空荡荡的寒意。他忽然想起醉翁当年扫落叶时说过的话:“扫地不是扫叶,是扫心里的毛刺。毛刺没了,风过竹林,自然有声。”

远处,陈默的身影已融入公路尽头。他肩上斜挎着褪色帆布包,里面装着半瓶自来水、三块肥皂、一卷胶带,以及一张刚打印出来的《保洁员职业守则》复印件。第十三条加了荧光笔标记:【遇贵重物品遗失,须立即上报,并协助失主联系警方。严禁私自处理、转卖、焚毁。】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响。霍文婷把手机倒扣在膝头,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忽然开口:“陆总,你说……陈师傅会不会觉得我们太笨了?”

陆程文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荒原:“不。他觉得我们刚好够聪明——聪明到能活命,又蠢到不会追问太多。”

霍文婷笑了,笑声很轻:“那他下次还会帮我们吗?”

前座的龙傲天突然回头,一本正经:“大小姐,根据《城市服务通》用户协议第十七条,保洁员有权拒绝为隐瞒重大安全隐患的雇主提供延伸服务。但……”他顿了顿,从副驾抽屉摸出张油乎乎的餐巾纸,上面用红笔画了个歪扭笑脸,“陈哥留了这个。”

餐巾纸上还压着半块冷掉的馒头,边缘沾着一点金粉,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越野车拐过山坳,灯光切开浓墨般的夜。三百米外,陈默正蹲在路边井盖旁,用拖把杆撬开锈蚀的盖子。井下幽深,隐约有水流声。他掏出抹布,蘸了蘸井水,开始一下一下擦拭井壁青苔——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井口边缘,一只蚂蚁驮着比它身体大三倍的碎饼干屑,正奋力攀爬。陈默没赶它,只等它爬过井沿,才轻轻吹了口气。那蚂蚁晃了晃,稳稳站住,继续向前。

远处,城市灯火如星河倾泻。陈默直起身,将拖把杆插回井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工装裤兜里,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屏幕亮起,是明地煞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火锅店,七点。】

陈默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按下去。他抬头望向夜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线垂落,恰好照在他左腕内侧——那里有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像半枚铜钱。

他忽然想起十七年前那个暴雨夜。醉翁把扫帚塞进他手里,雨水顺着老人花白的鬓角流进领口:“小子,扫干净了,债就清了。”

那时他不懂什么叫债。

如今他扫过三千七百二十八栋楼,擦净十二万六千四百一十九扇窗,接过八百三十二次投诉,赔过四十七双磨破的胶鞋。可每当月光落在腕上,那道疤仍会微微发烫,像一枚未熄的炭火。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霍文婷发来的,一张照片:便利店冰柜里,整排乌梅茶瓶身凝着水珠,标签崭新,价格牌上写着“¥8.5”。

陈默盯着照片看了三秒,终于按下回复键。他打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擦拭一块蒙尘的玻璃:

【好。】

发送成功。他关掉屏幕,将手机塞回兜里。拖把杆重新扛上肩头,身影融进更浓的夜色里。身后,那口井盖静静覆在原处,仿佛从未被掀开过。

而三百公里外的某处码头,一艘货轮正缓缓离港。舵主瘫在集装箱顶,怀里搂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正对着卫星电话狂笑:“喂!上主大人!咱真到账啦!两百亿!全!部!现!金!……啥?鼠首和姜远行失踪了?嗐!甭管他们!咱爷们儿今儿喝茅台!不!喝人头马!对!就喝最贵的!嗝——”

电话那头传来鼠首的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冰:“舵主,你包里装的是海盐。”

舵主笑容僵住:“……哈?”

“真票据在陈默手里,烧了。”鼠首顿了顿,“你抱着的,是我们今天下午刚晒的腌肉用盐,五百公斤,掺了三十克砒霜——防老鼠。”

舵主低头,抓起一把白粉舔了舔,呸呸吐出苦水:“我……”

话音未落,电话挂断。集装箱顶风很大,吹得他工装外套猎猎作响。舵主呆坐片刻,忽然嚎啕大哭,眼泪混着海盐糊了满脸:“我特么……我特么就想当个普通坏人啊!”

哭声淹没在汽笛长鸣里。货轮劈开墨色海水,驶向未知的黎明。而同一时刻,陈默正推开一家街角小店的玻璃门。门铃叮咚一响,老板抬头,看见他工装裤上沾着的泥点,还有肩头那根磨得发亮的拖把杆。

“老陈啊?”老板递来一杯热水,“今儿扫哪儿了?”

陈默接过杯子,热气氤氲中,他腕上那道旧疤若隐若现。他吹了吹水面,轻声说:“扫了趟远路。”

老板笑着摇头:“远路?你昨儿还在城西扫梧桐街呢。”

陈默抿了口热水,没说话。窗外,天边已透出微光,第一缕晨曦正悄然爬上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那里倒映着无数个他,每个都低着头,肩扛拖把,衣角沾灰,腕上有疤,掌心有茧。

他放下杯子,掏出抹布,开始擦拭柜台。动作平稳,一圈、一圈、一圈……如同昨夜抹平破阵子三十年真气的那只手。

晨光渐盛,照亮他工装裤兜里那张小小的保洁员证。照片下方,一行铅印小字清晰可见:

【持证上岗,责任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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