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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2章 泄露事故(最后三天月票抽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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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科委的吕主任,告诉周奕,那是一起因工作失误导致的意外事故。

去年,也就是一九九七年年初,青禾县一个姓张的工人,受某个工程队雇佣,参与一处爆破拆除建筑的地基清理工作。

老张到了工地后,便开始参与清理工作。

他是附近村镇的居民,并不是该工程队的工人,只是因为工程队临时需要,所以就近雇佣的。

当天上午,老张一旁的某位工友,在挖地基的时候,挖出了一个亮闪闪的金属物,有大概两三公分的长度,就顺手丢到了一旁。

老张见状,出于好奇就捡了起来。

可能是觉得这根金属棒挺好看的,就捡起来随手放进了口袋里,然后继续干活。

但是两三个小时后,老张的身体就开始出现了异常反应,先是呕吐,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然后是严重腹痛。

无力继续干活的他只能请假回家休息。

但回家之后,也不见好转,反而是越躺越难受。

于是家人立刻把他送往了县医院。

由于之前他在家吐的时候把外套弄脏了,所以家人把他的外套给脱了下来,丢到了一边。

老张被送往医院后,县医院做了很多检查,却并没能查出病因。

只能开点常规的消炎止痛药,给老张挂水。

医院想让老张住院观察,但老张嫌医药费太贵,不顾家人劝解,在病状得以缓解后,执意要回家。

但老张回家之后,情况却并没有变好,反而病情越来越严重。

不仅他的病情越来越严重,连负责照顾他的弟弟也开始出现了同样的异常症状,家里的其他人也陆续开始身体不适。

邻居发现问题严重了,就跑去找了村干部。

村干部组织村民,把人再次送去了医院。

而这次送去的时候,老张和他弟弟,身上已经出现了红紫色的斑块。

医生当即怀疑,可能是某种未知的传染病,立刻对老张弟兄俩实施了隔离治疗。

连同所有接触过他们的人,也要强制隔离,还通知了防疫站来做传染病检查。

结果隔离了四十八小时,一番折腾后,还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身体产生异常情况的人,主要就是老张的家人,包括村干部和其他村民在内,并没有产生什么异常变化。

查不出缘由后,医院只能把村干部他们放了。

从医院回来后,这位负责任的村干部左思右想觉得不对劲,就跑去老张家里进行搜寻。

他的本意,是想找找有没有什么传染源,比如死老鼠之类的。或者是老张家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导致中毒了。

结果在老张家翻找的时候,这位村干部自述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地感觉心慌心悸,心里总感觉不舒服,烧得慌。

然后,他就无意间发现了那根小小的金属棒。

这时候,村干部有文化有见识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这位村干部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把这根金属棒随手一扔,而是报了警。

因为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材料,这根金属棒的表面亮闪闪的犹如镜面,他就觉得不对劲。

派出所的警察来了之后,了解了情况后,立刻向领导做了汇报。

领导来了后又往县局上报。

县局来了后,一看这东西,就怀疑这不是普通物质。

谁也没敢动。

县局找到了县科委,县科委的专业人员带着仪器来了。

结果仪器刚靠近那东西,立刻就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说明这根小小的金属棒被检测到辐射超标。

这也就是导致老张一家人突然患病的原因。

当即就把这根金属棒放进了封装的铅罐里。

随后,县领导牵头成立调查组,严查问题根源。

一路顺藤摸瓜查下来,发现问题出在了县科委那边。

这根小小的金属棒,就是人工制造的放射性金属钴60。

七十年代,市科委在青禾县搞了个农作物科技实验研究项目,在青禾县当地专门划了一块区域,搞农作物科研。

于是就向上级部门申请了钴60物质,用作放射源辐射装置,用于农作物的辐射育种试验。

经过层层审批之后,最后有三块钴60安全送达了青禾县,用于农作物试验。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原本的试验田在八十年代末被取消了,研究项目也被撤销了。

专门负责科研项目的工作人员也就撤走了,一部分设备被搬走了。

但由于条件限制,还有一部分试验设备,就暂存在了当地的环境监测站。

而这个监测站,归县科委负责。

暂存的试验设备里,就包括封存着三块钴60的铅罐。

这一暂存,这些设备就一直没拿走。

直到前年,也就是一九九六年,该环境监测站出于工作需要,要拆毁原先的老旧建筑,扩建新的办公场所。

县科委就把里面的设备给搬走了。

然后九七年年初,环境监测站的旧建筑,被爆破拆除,夷为平地。

接着工程队进场做废墟清理工作,工程队为了赶进度,又临时雇佣了附近的农民工,其中就包括老张。

这就导致了后续的一系列问题。

最后这起意外事故,导致老张家里,一人死亡,多人不同程度身体创伤。

死亡的是老张的父亲,由于年龄大,辐射造成了人体白细胞的严重异常,从而引起了老张年迈父亲的其他并发症,导致死亡。

最终这件事,正如吕主任说的一样,被压了。

县里向老张一家赔偿了一大笔钱,还承诺帮老张一家解决了工作问题,封住了老张家的嘴。

不扩大影响是一回事,但既然出事了,那就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这个责任,就落到了吕主任的前任,也就是前县科委主任的头上。

因为爆破拆除前的设备搬迁工作是他负责的,结果工人在建筑物下方的井房里挖出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放射金属,那当然就是你的责任了。

于是,这位主任被处分,下放。

地中海来的吕主任临时救场,顶替位置。

当从吕主任这里得到钴60这个信息的时候,周奕内心瞬间波涛汹涌。

因为他的一部分猜测,对上了!

因为之前开会的时候,陈严和陆正峰的两句话,提醒了他。

“常识之外的东西”和“毒理检测都测不出来的毒物”。

周奕当时脑子里瞬间蹦出来的信息是居里夫人。

也就是放射性物质。

这东西,对普通人而言,确实是常识之外的东西,正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东西。

而且放射性物质,确实是毒理检测测不出来,却又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

检测方法不同,能测出来的东西自然也就不同了。

但普通人接触不到,不代表袁德明接触不到,毕竟他在科委工作。

可周奕并不能确定,县一级的科委,是否有能力接触到这种具有放射性的物质。

所以他当机立断带着人去县科委,就是想去确认一下这件事。

而吕主任的话就等于间接证明了,在九七年之前,县科委手里,是有放射性物质的。

袁德明当时是县科委计划业务股的股长,也就是负责一些具体业务的,他是有这个权限的。

周奕还请教了吕主任,关于这种钴60物质对人体的影响,以及去年老张一家受到影响时的情况。

吕主任显然业务水平还是到位的,向周奕简明扼要地做了解释。

一,钴60的半衰期是5.27年,就是每隔5.27年辐射量减半,所以即便过去二十年了,辐射量还有原来的十六分之一,而且理论上永远不会归零,剂量只会越来越低。

钴60要衰减十个半衰期,也就是52.7年,活度只剩初始值的1/1024,才基本可以认为辐射危害可忽略。

所以老张一家才会变成这样。

二,放射性金属物质,只能保存在特殊的铅罐之中,因为铅可以有效地隔绝辐射。人体近距离接触,受到辐射,就会受到伤害。

但具体的影响程度,比如接触多久,会导致什么后果,那他就说不准了。

因为这跟辐射量、接触距离和时间有关,也和个人的身体情况有关。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辐射会杀死人体内的大量白细胞,而白细胞是人体免疫系统的主力部队,白细胞大量死亡,人的身体自然也就撑不住了。

像去年的事故里,老张和弟弟身上的皮肤黑紫,就是白细胞太低,导致的皮下出血现象。

这点在县医院的病例上,也得到了验证,农民工老张作为事故的第一接触人,当时验血发现,他的白细胞只有正常量的五分之一。

至于人会不会因此暴瘦,这点吕主任和医生都回答不了,因为这种事情,太过罕见了。

周奕还问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就是受到辐射的人,体内会残留辐射吗?

吕主任想了半天,摇着头说这个就真的不知道了。

事故之后上面倒是专门安排了专家来做培训,提到了很多关于辐射对人体伤害的表现。

但专家也从没说过骨灰能不能测出辐射这种刁钻的问题。

周奕一听就知道再问这位吕主任也是徒劳的了。

但临时想再去找相关方面的专家去学习的话,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

于是周奕索性让张金伦去问省厅的实验室,能不能测辐射,先测了再说。

如果测不了,那就再找相关部门,或者大学实验室求助。

省厅的实验室倒是有相关设备,只是他们也无法确定,什么情况下能测出来,因为他们坦言这种案例,极其罕见。

所以只能是先做了再说。

只要能从许凤来的骨灰里检测出辐射超标,那百分之一万,凶手就是袁德明了!

因为只有他,具备这个作案条件。

青禾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戴着手铐的袁德明低着头,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距离对他实施抓捕,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不管问什么,都不开口。

他就跟一块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奕一开始让陈严和张金伦负责审讯工作,目的就是磨一磨嫌疑人的精力和脾气。

然后这人就成石头了,半点反应都没有。

问什么都不说话。

连一句“不知道”都不说。

这就是典型的负隅顽抗,其实已经是走到绝路了。

否则按他的尿性和做派,但凡还有狡辩的可能性,他都会挣扎一下。

这个反应,虽然在周奕的预料之外,但也让周奕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

因为袁德明为了今时今日这个他引以为傲的身份,付出了太多,这里面不止有努力而已,还包括他舍弃的尊严和人性。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的局面,而是不肯面对,所以企图利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逃避。

但周奕并不着急,因为他在等一个结果。

等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

又过了半个小时,周奕下达了命令:审讯,换人,让陆正峰上。

周奕拍拍陆正峰的肩膀说:“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把话说难听点。”

陆正峰一愣,然后立刻会意,做了个手势:“收到!”

一进审讯室,陆正峰没有坐下,而是走到袁德明面前,一脸嫌弃和鄙夷地说:“姓袁的,不是,你还算是个人吗?我现在牵条狗来,让双脚站立都比你像个人!”

隔壁的周奕,听着同步传来的录音,忍不住笑了笑。

因为确实难听。

十几分钟后,周奕的手机响了。

接起电话,周奕听了两句,原本紧锁的眉毛就舒展开了几分。

“辛苦辛苦,这个信息对我们的工作帮助极大。”

周奕起身对陈严道:“差不多了,该我出马了。”

陈严笑道:“该你上场表演了。”

陆正峰还在激情阴阳怪气,要不是身份限制,他得骂娘了,就没见过这么又臭又硬的石头。

“你......”

门开了,周奕走了进来。

陆正峰立马不说话了。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陆正峰的眼神在说,交给你了。

周奕走到负责做笔录的张金伦旁边,坐下。

陆正峰离开,关门。

审讯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袁德明,你是不是觉得,你只要一直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袁德明继续低着头。

“你以为,我们跟你这么耗着,是等着你自己开口交代?”周奕冷笑,“那你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们省厅的警察了吧。这一个多小时,我们可一点都没闲着,你好歹也是个正科级干部,虽然不是我们司法口的,但基本的道理应该

明白吧。”

袁德明终于有反应了,抬眼看了下周奕。

但还是没说话。

周奕用手里笔敲了敲桌子:“没有被告人的供述,只要证据确实、充分,照样可以定罪判刑。”

审讯室里,瞬间陷入了沉默。

周奕没继续往下说,袁德明依然低着头不动。

张金伦手里的笔也停下了。

只有周奕手里的笔,提起,又落下,在桌子上发出有规律的敲击声,像心跳。

“你们......”终于,袁德明沙哑的嗓音开口了,“发现了什么?”

周奕手里的笔,恰好重重落下,仿佛法官宣判的锤子。

他知道,这道口子,算是撕开了。

对于一个下定决心、死都不开口的犯罪嫌疑人。

你和他讲道理,没用。

你羞辱他,也没用。

他不可能坦白从宽,他就是在赌,用最后一丝幻想在赌。

所以“你马上给我交代一切”,不如“你猜我查到什么了”,来得有用。

给他制造恐慌,让他产生自我怀疑,他的反抗也就从内部瓦解了。

“想知道啊?”周奕笑着问。

“行,那我就告诉你,刚好袁主任也帮我们参谋参谋,看看对不对。”

袁德明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奕。

周奕翻开准备好的资料开口道:“一九九三年,你在青禾县县科委,担任股长职位。九三年二月,过完年之后,经当时的县科委主任王胜提名,对你进行干部提拔任用考察。一旦考察通过,你就能正式晋升为副科级干部了。”

“但是就在公开考察宣布的第二个月,也就是一九九三年三月十二号,县纪委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袁德明的眼神,露出了一丝惊恐。

周奕瞥了他一眼,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继续说:“这封匿名信里,举报你家风不正、管束不力,放任你的母亲许凤来,长期从事封建迷信活动,并借机敛财。违背公序良俗,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举报信的内容言辞犀利,认为你这样的人思想觉悟差、家风品行不端,不仅无法胜任干部工作。”

周奕顿了顿,说道:“还应该从国家干部队伍里,清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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