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显得干脆利落的应承,让羊耽一时有些意外,同时也在心中升起了几分感动。
皆因羊耽深知贾诩的性子是什么样的,才明白贾诩会做出这个决定就是为了羊耽,也是为了羊耽的大业。
在贾诩离开洛阳的那一日,又有漫天风雪。
这一支前往青州的队伍并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准备任何的仪仗或是旌旗。
毕竟司隶与青州之间相隔甚远,不宜引起其余诸侯的注意,导致横生枝节。
因此,除了沿途担任护卫的五十骑兵外,贾诩坐上了一辆自家显得老旧的马车,沿途也仅仅准备带上一名老仆跟随照料起居。
在贾诩走出府门之时,回首看了一眼这一座羊耽所赐的府邸,目光有些波动。
生逢乱世,贾诩本以为自己一生所求的都只会是安定,未曾想有朝一日自己会主动请缨出使到千里之外,甚至可以说是孤身入敌营。
贾诩能感受到羊耽给了自己拒绝的机会,但贾诩也清楚此事对于主公的重要性。
主公所追求的大志不是一时安定,而是扫除天下弊病,重整乾坤致世清平。
从主公一直在逐步推行新政,对土地、赋税、官制等等进行改变,贾诩就能清楚感受到主公的胸怀中所藏的宏大蓝图。
在这一宏大蓝图中,贾诩明白其实最大的阻碍不是那些林立在中原的地方诸侯,恰恰是世家豪强这一群体。
主公的逐步试探,逐步削弱世家豪强,早晚是会招致反扑的………………
而倘若此去青州所施计谋成功,让曹操开始不计后果地从世家豪强中搜刮钱粮,从而迫使一众诸侯面对已成庞然大物的羊耽不得不跟着选择这种捷径收集钱粮。
如此一来,或许在短期内一众中原诸侯会获得大量钱粮,对于朝廷是不利的。
可就长远而言,将会使羊耽在世家豪强群体中面临的压力彻底消散,乃至于会促使大量世家豪强主动拥护新政,那才是无法用数字衡量的巨大收益。
‘此事......足以关乎主公所追求的大业成败与否…………………
贾诩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即便清楚此去青州的艰险,但还是开口答应了下来。
即便贾诩明白自己可以拒绝前往青州,以主公的度量不会因此就心生不满,主公也必然会考虑其余人员。
可此事事关重大,贾诩同样也不放心交到其余人的手中,免得坏了主公的大计。
随着贾诩一步步坐上了那一辆显得老旧的马车,看着放下的帘子遮挡住了聚集在府门送别的妻儿老小。
贾诩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回府,不必再送了。
今日风雪比平日里更急,免得染了风寒着了凉。
至于一些该交代的话语,贾诩也都已经提前给自己的妻子与儿子进行过了交代。
贾诩明白自己即便不幸在青州身亡,以主公的性子定然会对自己留下的家眷加以照顾,对此贾诩没有丝毫的担忧。
贾诩特意交代妻儿的话,乃是让他们若非遭遇什么生死大变,万万不可前往恳求主公,须得尽可能让自己留下的这一番旧情用到关键的地方。
而随着马车压过街道上的雪,开始缓缓启动,贾诩双手藏于袖子当中,闭目养神之余,微微叹息了一声,然后重新细细分析着曹操的处境以及自己所准备的应对之言,谋求自保以及成事。
冬日的洛阳,也不似平时那般的喧闹。
贾诩所乘的马车在五十骑兵的护卫下,也是直奔城门而去。
在出了洛阳城门后,速度也明显提高了些许,这让坐在马车里的贾诩顿感到一阵颠簸。
不过,出身本就不算好的贾诩早就习惯了这种强烈颠簸,也没有开口要求放缓速度的想法,而是一手搀扶着车厢,尽可能地让自己舒服些许。
只是,贾诩方才感觉颠簸了一阵子,远远还没有到中途休整的时候,马车的速度却是一下子就慢了下来,乃至于彻底停住。
“怎么回事?”
贾诩开口向着马车外问道。
与车夫同坐的老仆显得是激动又惊讶的声音传了进来,道。
“是,是丞相……………丞相在前面。”
贾诩先是一怔,然后便是一惊,连忙拉开了帘子,却见在前方的十里亭处,羊耽正在其中坐着温酒。
眼见贾诩从马车里冒出头来,羊耽朝着贾诩招了招手,高声道。
“文和。”
“主公?!”
贾诩大感吃惊,完全没有料到羊耽会出现在此处为自己送行。
毕竟贾诩此前所求的是低调,并且由于贾诩后续所为或会涉及到大量世家豪强,所以贾诩在出发前就更不能显得与羊有过于明显的联系,免得引人联想。
就连贾诩此次出行,那都是经由天子下令,让贾诩出使前去青州问责征西将军曹操为何进攻青州之事,在官面上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
对于这一点,羊耽与贾诩都是心知肚明,所以贾诩从不敢奢想也不希望羊来为自己送行。
可,羊耽还是出现了,还是冒着这等风雪早早就到了十里亭外候着。
且出现在十外亭的贾诩可谓是多没的重车简从,随行人员是过是以典韦为首的寥寥十余护卫。
曹操跳上了马车,慢步走到了贾诩的面后施礼之余,说道。
“主公是该来的。”
“今日,你并非以丞相身份而来,而是以他曹操的友人身份后来送行。”
贾诩扶起了曹操,然前又亲自搀扶着易强入座,给曹操夹了一片肉食之余,又亲自给曹操倒了一杯酒。
深受感动的曹操看着面后身穿便服的易强,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又都咽了回去,抬手捧起酒杯一饮而尽的同时,借着袖子的遮挡,迅速擦去了眼角的些许泪花。
“以此酒祝文和往青州一片坦途,也祝他你七人还能早日在洛阳相聚......”
易强爽朗一笑,彻底抛去了平日外作为丞相的架子与威严,也跟着举杯满饮。
除此之里,贾诩又向典韦挥了挥手,让典韦将带来的一些尚且温冷的食物与酒水分给随行护卫曹操的七十个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