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LLA超市为奥地利资本的连锁超市,走的是便民小超市路线,是现今保加利亚门店最多的外国品牌超市,在大学城区域,就有两家加盟商。
现今周弘就在其中一家超市的保安室,这家超市在体育学院前往安格洛娃夫人餐馆走近路的社区小巷中。
所谓保安室,只有一名保安,一名三十来岁的壮汉。
大学城区域没有大的黑帮,一来这一带没什么油水;二来不管怎么说,政府对这一带的治安管理还是比其他地区严格的多。
这边小帮派倒是不少,但多是敲诈勒索外来租客,向学生兜售K粉之类的街头混混组织。
如BILLA超市这样,雇个壮实的保安,吓唬下偶尔来打秋风的小混混,每个月交给街头小帮派些保护费,日子基本过得去。
保安室很狭小,现今挤了一堆人。
安格洛娃夫人和超市老板急急的解释着什么。
超市老板叫格奥尔吉,四十来岁大肚便便的本地白人,脸色冷漠。
火鸡塔娜和伊万卡,在旁安慰着一个正抹泪的清纯小美女,亚麻金长发向后整整齐齐梳成高马尾,露出整个漂亮脸蛋,正是东欧运动员的风格,朴素简约的红白运动装,也很容易看出这是一个练体育项目的美少女,她就是火鸡塔娜和伊万卡的童年密友佩佳了,或者说,是小安格洛娃。
按照超市老板格奥尔吉的说法,在小安格洛娃的运动外套口袋里,发现了未结账的物品,小安格洛娃出超市时引发了警报。
现今格奥尔吉要求十倍赔偿,不然就报警。
小安格洛娃口袋里的,是一个5ML的小棕瓶,莫看小,指甲盖大小,但东西可不便宜,是国家级老品牌的一瓶保加利亚大马士革玫瑰精油,这是精油的一个分类,意思就是在保加利亚玫瑰谷用大马士革玫瑰古法蒸馏出来的精油。
5ML一瓶,卖150列弗。
列曲是保加利亚货币单位 2列起美不多1欧元 也就是1列曲5元多占人民币10倍赔偿的话,1500列弗,而索菲亚作为保加利亚首都,主流月工薪差不多是300-400列弗之间。
安格洛娃夫人的小餐馆,各种租金、母女生活费等等去掉后,基本上每个月剩不下几个钱。
经营小超市的格奥尔吉老板显然很懂法,冷冷对安格洛娃夫人说:“超过50列弗的偷盗,是会判刑的!”
“先生,她还是个学生,求您别报警,我们会赔偿,麻烦金额少一些,我们私下解决。”
安格洛娃夫人双手抱在胸前,满脸恳求。
格奥尔吉老板皱眉:“是哪个学校的,那就叫她的老师来!”
安格洛娃夫人眼睛一亮,“好,我这就给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打电话,他是个好人,也有着很好的名誉,他会为我可怜的小佩佳担保,我们小佩佳不会是有意的!”
听到这儿,小安格洛娃看了母亲一眼,抹着泪想说什么,但终于还是没说出口。
“安格洛娃夫人,你说的那位教练是什么人?”一直观察着超市老板格奥尔吉的周弘刚才在超市里转了一圈,溜溜达达,看起来随意,但很多疑点已经在心中成型。
现今听安格洛娃夫人提到的人,那一瞬小安格洛娃的神情,令周弘心中更是一动“是,是小佩佳教练的丈夫,虽然是田径教练,但经常来我的餐馆用餐,是个好心人,很照顾我们。 安格洛娃夫人一边说一边拿出了手机。
“我看这件事还是报警吧,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周弘说着话,也拿出了自己的电话,拨了166。
安格洛娃夫人看着周弘拨号和警察沟通,有些吃惊,一时都忘了继续打给斯坦尼斯拉夫教练。
“这个黄皮猴子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格奥尔吉老板冷着脸问安格洛娃夫人。
周弘深深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ㄨ日石素人八啊啊不忘知而己,心心,次收口。
两个巡警来得很快,是步行巡警,恰好在附近接到了总台的调度。
没想到的是,那位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来得也很快,和两名巡警就是前后脚。
巡警听到是周弘报的警,听周弘流利的本地口音,也没多想,其中一名微胖巡警走到周弘面前询问情况。
“我怀疑这家超市栽赃陷害,将价值昂贵的商品偷偷放入了我的小妹妹衣服口袋………………”周弘话还没说完,格奥尔吉老板瞪大眼睛:“杂种,你胡说八道!”
微胖巡警也蹙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这家超市失窃,先说说是什么情况。
见巡警明显偏袒自己,格奥尔吉老板气焰更胜,指着周弘,又指了指小安格洛娃,“我怀疑小家伙偷东西,就是被这个黄皮猴子教唆的!我们索菲亚人,都是老实人,哦,小家伙的口音,来自北方,肯定是马其顿的移民,对吧?”
“啪”一声,格奥尔吉老板被周弘一个耳光打的差点转个圈,眼前金星直冒,耳朵里嗡嗡的,直欲晕倒。
“你干什么?!”微胖巡警脸色立时变了,满脸怒容,手更摸向腰间配枪。
其他人也都呆住,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是个肉山似的大胖子,此时也满脸怒容:亚洲猴子,太可恶了!”
只有火鸡塔娜和伊万卡小脸满是兴奋,恶狠狠瞪着骂了老爹的格奥尔吉老板和斯坦尼斯拉夫教练,如果不是老爹在她们不敢造次,怕都要去动手了,如果是在她们的地盘,更早叫人来了。
伊万卡心思更通透些,瞪着两个胖子示威之余,也在满脸不知所措的小安格洛娃耳边安慰说:“不要怕,老爹可厉害的!”
和微胖巡警一起来的瘦个巡警,应该是实习警员之类,方才微胖巡警询问周弘,他一直在旁踱步。
此时他拉了拉微胖巡警,走上一步低声问周弘:“先生,外面的车,是你的吗?
北约外交车牌的车?”
嗯?周弘转头看向他,很年轻,二十出头,警校刚毕业的样子,上下打量他一眼,点点头:“是我的,方才这个家伙辱骂我,而且,已经辱骂我几次了,我忍不住+攻击我,但也不属于‘不法人身袭击,不触发合法自卫权,这一点,我感觉你国法律需要改一改。”
此时,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扶着格奥尔吉老板,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安格洛娃夫人呆呆看着这一幕,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演化成这样,本来自己找来的帮手,显然站在了对方一边。
心下有些后悔,不该坐着弘的私家车赶过来。
以前和斯坦尼斯拉夫教练聊天,知道他有点种族主义倾向,但没想到这样严重,现在什么都不管了,直接站在了同胞的立场。
此时周弘将车钥匙丢给火鸡塔娜,“你们三个去车里等,任何人叫你们都不要出来!”
外交车辆,拥有外交豁免权,任何人都无权搜车,更莫说开车门往下拽人之类的了。
“你闭嘴!不要逼我铐你!”微胖警察大怒,又指着三个小丫头:“没我的指令谁也不许离开一”
学员巡警赶紧去拉微胖警察,低声说着什么。
自是在说,这东亚人开的车,是红底白字的外交车牌,C打头,09在后,是北约机构的编号。
微胖警察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周弘。
火鸡塔娜和伊万卡根本没将胖巡警当回事,胖巡警训斥她们时,她俩都气鼓鼓回瞪,此时见有机会,立时拉着小安格洛娃向外跑去,安格洛娃夫人见状吓一跳,喊了一声,但三个小丫头已经跑的没了影。
微胖巡警走过来,正斟酌措辞,周弘已经将欧安组织的“公务护照”拿出来递给他。
两个巡警来后听周弘流利本地口音,自以为长期定居在索菲亚的东亚移民后裔,也没第一时间要证件。
周弘清了清嗓子:“我继续阐述下我的看法吧!我本身就是从事司法工作的,这个纠纷,我认为不是我的妹妹忘了结账或者无意间将那瓶价值高昂的老字号玫瑰精油碰到了自己口袋里,偷盗之类就更无从谈起,我认为是超市老板在诬陷我的妹妹。”
“疑点有两个,第一个,这家小超市,售卖这样昂贵的精油,合理吗?我希望查一查超市进货账目,看它有没有成批量入货!”
“第二个,我在外面并没有看到货架上有这款珍贵精油的单独货架区,就随随便便摆在众多物品里,摆放位置的标签,很新,但也很不起眼,电子防盗标签是谁贴的?货架是谁上的?我希望你们能详细调查。
顿了下,“我没别的要说了!哦......”周弘看向格奥尔吉老板,“因为你的多次辱骂,我急火攻心的下意识伸手要推开你,是我做的不对,向你道歉!”拿出一张支票写了数字递给胖巡警:“1000列弗,是我的和解费用,请你转交他,但这笔费用,等这位赔偿我妹妹时,我会加倍拿回来。”
胖巡警眼皮跳了跳,人家是外交豁免人员,实话说就这样转头走了,自己一个小警察也没任何办法,就警务署长在也没用。
要走外交渠道,通过外交部向涉事人员所属大使馆或者国际组织正式发函,那就是,给北约或者欧安组织发函………………
莫说这两大组织,便是普通小国,这种事,自己同胞先种族歧视侮辱人,自己都nc *******神损失费和解了。
d:“先生,您方便跟我们去警局做笔录吗?”胖巡警公式化的询问,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这件事他俩没权限处理,要回警局向上汇报,但人家怎么可能跟你走?
“可以!”周弘的回答令胖巡警和学员巡警都是一怔,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弘淡淡道:“这个案子,有人污蔑我的妹妹,我一定要看到真相!”
胖巡警心里一凛,想了想问:“先生,用给您联系律师吗?”学员巡警在旁无奈,自己师傅什么时候这么遵守法纪了?
周弘摆摆手:“我就是律师。 “转身向外边走边说:“安格洛娃太太,我们去警局,你还是坐我的车。
安格洛娃夫人看着弘先生和两个警察低声交流,而且两个警察态度明显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原因,心里却是一喜,好像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糟糕。
礼貌的表现,很反常。
两人对望一眼,目光里,都有着一丝不安的意味。
周弘上车,让安格洛娃夫人坐了副驾驶,三个小丫头在后排完全坐得下。
“去警局做个笔录,不过你们都不用下车,就在车里待着就行了。”周弘微笑说。
“好!老爹,你车里的音箱效果好好啊!比您给我买的那个上千美元的索尼耳机听歌都好听的多!”火鸡塔娜惊叹着。
周弘无语:“别总特别强调索尼不索尼了,大奥也没那么好,再能踅摸到就给你I "“谢谢老爹!”火鸡塔娜喜笑颜开,又说:“我不会告诉妈妈的!妈妈还是独一无二的!”
周弘无语,火鸡塔娜嘴里的“妈妈”是指阿提提雅。
因为担心保加利亚精神小妹团惹什么麻烦,是以叫阿提提雅这个高级警官管着她们点,于是阿提提雅就成了她们嘴里的“妈妈”。
阿媞提雅比较高冷,这样的人,其实私下是很多愁善感的,阿提提雅也一样,她喜欢一个人静静听歌,周弘使用35000美元给阿提提雅买了一套大奥,也就是森海塞尔奥菲斯静电耳机系统,一代大奥,全球300套,已经绝版,都在收藏者手中。
二代要十年后发售了。
其91年首发价便高达12900美元,周弘找到的是真正收藏等升值的那种,全新未拆封,自己不懂,但看阿提雅极为开心,便觉得值了。
“妈妈拿到的是全新的,你呀,能给你找到二手的就不错了,再说你不是喜欢用Walkman或者跑车里听歌吗?给你买的索尼够用了,大奥那笨家伙,不适合你这种运动听歌法!”后视镜里见到火鸡塔娜委屈扁嘴的小表情,一笑:“答应给你找就给你找!我又没说不给你找了!”
“谢谢老爹!”火鸡塔娜眼泪没挤出来,已经破涕为笑。
安格洛娃夫人和小安格洛娃听着,如听天书。
伊万卡很懂事,此时和幼时玩伴以及阿姨聊天,叫她俩放心什么的。
周弘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伊万卡表现也很好,等给塔娜找到大奥,也送你个等值的礼物,你喜欢什么?”
“老爹送的,我都喜欢!”伊万卡开心甜甜一笑,小脸蛋立时容光焕发,示威似的瞥了火鸡塔娜一眼。
火鸡塔娜便偷偷掐了她一把,两人隔着小安格洛娃,又嘻嘻哈哈打闹起来。
眼见前方到了警局,周弘叮嘱道:“一会儿谁叫你们都不要下车,等我就行了!
这是外交车,那个沙皇总理来了也不能开车门拽你们下去,懂了吗?"火鸡塔娜和伊万卡这次倒没有“哇”的惊呼,在小谷地的生活,早就知道老爹就是“天”,现在看,到了外国也一样。
安格洛娃夫人满心惊骇,结结巴巴:“啊,弘先生,您,您这样的地位,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了!”
小安格洛娃没说话,只是一直偷偷打量“老爹”的背影。
大学城警局,也是首都第七分局。
在一处很宽敞的办公室,分局副局长拉多斯拉夫总督察和周弘好似老朋友聊天一般喝着咖啡闲聊,旁边做笔录的警官都是二级督察。
周弘重申了在超市说过的几点,要求警局将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拉多斯拉夫很客气,也答应一定会尽快调查出真相。
“佩佳年龄小被这样污蔑,就不要再让她受二次伤害了,回头我将她的证词,用文字和录音的形式,都发过来,实际她根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正常进超市买了点小零食想拿回去和小伙伴分享,现在回想,应该感觉到了有人碰触她的上衣口袋,但也给不了你们什么有用线索,就不用专门来警局问询了吧?”
顿了下,周弘道:“我可以让医院出具证明,她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在警局氛围做笔录和出庭,这样在医生和律师见证下,做的证词,在你国也有效。
拉多斯拉夫犹疑了一下,随之一笑:“好的,再次感谢弘先生的配合!”
“这是我该做的!”周弘起身,和他握手。
来到走廊转弯时,却见前方审讯室外,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正在长条椅上坐着发呆应该是格奥尔吉老板正被询问。
斯坦尼斯拉夫教练看起来很忐忑,转头看到周弘在一群警官簇拥下正要离开,斯坦尼斯拉夫教练犹豫了一下,起身追了过来。
现今毕竟只是“调查纠纷”阶段,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更没被定性为嫌犯之类,是以没人限制他的行动自由,但在他离周弘几步时,还是被一名警员拦下。
斯坦尼斯拉夫教练急急的道:“先生,佩佳是我妻子的学生,我和安格洛娃太太还有佩佳的关系很好的,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戈绍(格奥尔吉的昵称)也是我的朋友,BILLA超市是我们俩合股加的盟,这一定是误会,我能和您谈谈吗?”
周弘看着他,只觉得一阵恶臭,体操类女运动员都很小就开始训练,在一些地区,也是被男教练奴役化的重灾区。
虽然小安格洛娃是女教练,可还是被人盯上了,毕竟美少女穿着艺术体操服,那形体太美了,小安格洛娃颜值又那么高。
斯坦尼斯拉夫教练和安格洛娃夫人的接近,各种照顾母女,都是在铺垫。
这次超市盗窃案,看来就是他和超市老板设局,母女陷入困境,他来英雄救美,进一步博得母女俩的好感。
说不定,还能令母女俩欠下他很大一笔钱。
而警方介入,他和格奥尔吉老板的关系是瞒不住的,尤其是有合股经济关系,查便能查出来。
-他现在主动承认,还能令这桩案子各种巧合的疑点,变得少一点。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周弘冷淡看着他,虽然那小超市未必有监控,而且就算有,在格奥尔吉或者他找的人往小安格洛娃的口袋里放赃物时,监控肯定也是坏的,但这个案子不难查,看保加利亚警方肯不肯还原真相而已。
“告诉你的朋友,没看到他坐牢房,我不会罢休的!”这话是说给斯坦尼斯拉夫教练听,也是说给旁边的拉多斯拉夫副局长听。
果然,拉多斯拉夫听了脸色更是凝重,深深看了斯坦尼斯拉夫教练一眼,满眼的恨铁不成钢。
如果一个处理不留神,这桩小纠纷,说不定就变成国际丑闻。
从警二十多年,这点事还不马上看明白了?本来东欧体育就被西方诟病系统性服用兴奋剂,体操运动员小时候的各种悲惨经历也是西方媒体叙事的常用模板,得,现今就要坐实一个,尤其还是来自基层体育土壤的体院和校队,补足了西方叙事的空白,简直就是给那些不友好的西方媒体递刀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