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亲家的白眼, 何教授乐呵呵道:“怎么样,我在网上买的,我搁那网上下了单,人家厂家就上门来给量尺寸定做安装了。”
赵教授说:“你厉害,把你能耐的。”
何教授对老友的嘲讽毫不为意, 依旧乐呵呵道:“这不是医生说小景得多晒太阳吗,你瞧瞧他,几个月下来比人小姑娘还白。平安也喜欢晒太阳,这俩孩子,跟小猫一样懒。”
何爷爷不喜欢叫蛋糕的名字,那么大一只大肥猫,他整天小猫小猫地叫。
见赵家爷爷奶奶来了,赵和平安赶紧放下书打招呼叫人,推来玻璃房的抽拉门出来。
两人都穿着厚实的家居服,阳光玻璃房跟个日光温室似的,在里头没问题,出来怕有点冷了,邹奶奶赶紧提醒道:“你俩熊孩子可别冻着,老赵、老冯,快进屋坐,外头冷。”
几人进屋坐下,邹奶奶忙着泡茶,两位老爷子还在讨论院里的阳光玻璃房。
何教授说:“可惜有点小了,早知道,我就再弄大点儿,冬天把我那些怕冻的花花草草都放里边。’
赵教授说:“你干脆,冬天把你这整个院子都这么封起来,你那些花花草草都不用挪动了。哪儿买的,回头你教教我,我回去也弄一个。”
何教授想说你弄一个,你孙子也不一定在你家晒啊,不过他厚道的没说出来,怕这个老赵要跟他恼。
冯奶奶叮嘱俩孩子:“阳光强烈的时候,就不要在里头看书了,对眼睛不好。”
虽说大冬天帝京这太阳总是温吞吞的,但阳光下看书光线还是比较强,紫外线伤眼睛。
何教授道:“平常看书学习都在屋里,俩孩子可用功了,晒个太阳也看书,我已经叫人定做纱帘了,这两天就能装上,就不怕了。”
长辈们说话喝茶,赵和平安就陪坐在旁边,保姆送了切好的哈密瓜来,赵拿牙签插起一片递给平安。
赵教授和冯奶奶老夫妻俩也不光是来看孙子,今天有事来的,冯奶奶说:“平安啊,你那个项圈,奶奶送去鉴定过了,估价一千两百万。”
邹奶奶惊讶道:“一千两百万?”
“这只是估价,拍卖的话有可能还会走高。”冯奶奶道,“老话说玉石挂红,价值连城,她那个项圈,那上边的五颗玉珠经鉴定果然是和田红玉,品级也很好,和田红玉现有的拍卖记录是三十万港币一克。”
冯奶奶给平安解释了一下拍卖,一千两百万可以作为她的底价,也就是卖家的保留价,按照规则,拍卖必须达到或者高于保留价才能成交。
冯奶奶又具体解释了一下这里头的风险、手续费和所需时间,正规的大拍卖行不会收取前期费用,成交后佣金百分之十,而如果流拍的话,卖家也需要支付百分之三的佣金。
然后冯奶奶问她:“你打算送去拍卖,还是通过别的途径卖掉?拍卖的话需要提供你的身份证明,和有关的所有权证明。
拍卖是一回事,私下交易又是另一回事,平安想了想说:“冯奶奶,如果签订正规合同、能保证按时到位,就麻烦您帮我卖了吧。”
她这个年纪,拍卖万一泄露了身份信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并且她其实,根本也无法证明这个项圈的所有权。
总不能跟人家说是她从古代带来的吧。
当然这些东西也许有办法解决,但是她眼下连自己的户籍都还没完全解决。
“那行,我就帮你卖了。”冯奶奶笑着瞥了孙子一眼,说道,“咱们底价就按一千两百万。”
吃完水果,何教授叫平安和赵暻:“你俩吃完了继续晒太阳去,再不就穿件衣裳出去活动活动,小景你带平安去胡同口买个烧鹅吧,晌午我跟你爷爷喝酒。”
赵暻咧嘴笑了一下,拿了外套跟平安一起出去。蛋糕从玻璃阳光房里窜出来,跟在平安脚边跑,跑到大门口被平安赶了回去。
“不许出去,听见没有,叫人把你捉了去!”平安指着蛋糕谆谆教导,把蛋糕赶进门里,两人关好大门一起走了。
“小丫头还怪精,还知道合同约定按时给钱。”冯奶奶笑道。
“老冯,”瞧着两孩子离开,何教授说道,“那项圈不能卖,你悄默声的,卖给我吧。”
“那不行,”冯奶奶一听笑着说,“你来晚了,已经有买主了。”
“不行不行,千万不行,”何教授连说了几个不行,正色道,“老冯啊,那项圈不能卖,孩子养父母留给她的东西,那是孩子的一点念想,多少钱也不能卖。你这样,你就卖给我,我给她收着,先别给小丫头知道就行了。”
“瞎,你真的来晚了。”冯奶奶笑。
赵教授终于得意了一回,哪能什么好事儿都让这个老何占了,赵教授说:“你外孙买的,他跟他老子借的钱。”
何教授恍然大悟,问了一句:“赵秩能拿出这么多资金?你说小景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要呢,要不还是给我吧。”
“不用,”赵教授阴阳怪气说,“咱们家虽然比不得你何大佬有钱,好歹凑凑也拿得出来,他爸已经在准备钱了。”
赵暻和平安出去一趟,慢慢悠悠全当散步锻炼,不光买了烧鹅、鹅掌,还沿路买了一包糖炒板栗、一包松糕和一包山楂糕,拐进胡同,老远瞧见邻居家两个小孩蹲在何家大门口,正在撸猫。
“小朋友,猫咪不能吃火腿肠。”平安紧走几步跑过去,还是没能拦下那根火腿肠,蛋糕那货一看平安来了,叼着火腿肠就跑。
两个小男孩也就五六岁大,看着平安笑眯眯打招呼:“姐姐好。”
“你们好。”平安点头回应。刚想给小孩讲讲道理,其中一个小男孩来了一句:“姐姐,你真漂亮,你是小公主吗?”
另一个小男孩说:“就是,我妈妈说她是新来的何家小公主。”
平安:“......”
“你们两个,又来帮忙喂猫了?”赵暻随后走过来,两手拎着东西,看着俩小孩说道,“小弟弟,不能喂猫咪吃火腿肠,里头有盐和调料,会让猫咪生病的,知不知道?”
小孩答应一声,不死心地问:“那它能吃什么?”
“它吃家里的猫粮。”赵暻道,“你们不用喂它,它太胖了,吃太多得减肥了。”
蛋糕贪吃,经常蹲在门口“乞讨”等人投喂,也是让人无奈了。最终平安一人送了一把糖炒栗子,把两个小家伙打发走了。
回家吃饭,午饭后赵暻爷爷奶奶也没走,就在何家消磨了一下午。四个老长辈之中,除了邹奶奶,其他三个都是退休返聘状态,工作也不忙,带带学生,反倒是邹奶奶忙一些,她最近在翻译一本书。
四人在客厅说话,平安和赵暻陪在旁边无聊,回自己屋似乎又不太好,索性还去阳光玻璃房呆着,午后阳光强烈,两人就没看书,赵暻拿手机放着音乐,提平安背政治。
平安叽里咕噜地背,也不知怎么的,老是记不住那些名词,特别容易混,背来背去脑袋里搅和成一团。
平安闭着眼睛往后一倒,懊恼道:“哥,我怎么觉得我变笨了,明明我以前也不笨啊,我背书还蛮厉害的。”
赵暻憋笑,想说他政治也不算好,就硬背。
他爷爷是哲学系赫赫有名的大教授,生活中一不小心就满口主义,结果呢,偏偏他爸和他政治学科都没什么兴趣。
“就是容易混,谁背都容易混。”赵暻说,“不着急慢慢来,你是有点着急了,你要是参加中考,数理化都能拿分,语文外语你重点下功夫,别太拖后腿就行,政史可以到考试跟前突击背诵。”
她眼下也就背背好参加这学期期末考试。
阳光玻璃房里暖洋洋的,像个蒸笼,平安觉得自己像个牛奶白糖小馒头,蒸得浑身松松软软,松得人昏昏欲睡。
她懒洋洋闭上眼睛休息,赵暻一手划拉着手机,一手摸了摸她的脚,她脚上只穿着一层袜子,阳光玻璃房里比外头暖和,但需要留门通风,还是有点冷的,赵暻伸手把她两只脚拿到自己腿上,拉过他腿上的毯子一起盖住。
蛋糕那个吃货不知从哪里跑进来,一跃跳上沙发,也趴在赵暻腿边。赵暻掀起毯子一角,故意把蛋糕盖住,傻猫探着脑袋往外钻,把脑袋露出来,继续趴着睡觉。
赵暻看着睡着的一人一猫,往耳朵里塞了个耳机,躺靠在沙发上听着英文歌复习单词,结果没多会儿也睡迷糊了。
人真是拧不过生物钟,他和平安几十年养成的午睡习惯。
时隔一个月后,蓝城派出所那边监护权变更手续完成,何教授和邹奶奶带着平安又飞了一趟蓝城,停留几日,正式办理了隔代收养手续,同时把平安的户口也迁到了帝京。
接下来要等平安确定插班读初二、还是明年参加中考,再想办法解决她的学籍问题。
解决了户口问题,何爷爷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平安去银行开户头,饶把她保管的卖手镯的钱转了进去。
那只手镯已经被赵暻买回来了。不过平安也没再跟赵暻计较这些小事。赵暻说手镯用的是他的钱,平安花赵暻的钱毫无心理负担。
毕竟,以前在大宋,这厮不知花了她多少钱。他南征北战建功立业了,结果呢,整个朝廷都欠她的钱。
此前冯奶奶那边说,项圈以一千两百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位收藏者,正好在约定付款期限内,于是几天后一千两百万打到了平安账户上。
平安拿着手机上的转账通知,去问赵暻她现在能不能符合帝京的买房政策,
这么多钱放银行里也没必要,她想买个房子。
平安还是惯有的想法,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没有房子,好像就没有根基,有个自己的房子心里似乎更踏实。
她虽然已经被爷爷奶奶收养了,但是在平安心里,何爷爷无非是看在赵暻的面上,有心想要帮她。她不能理所当然把何家的一切视为她的。
来了这段时间,平安对物价和帝京的房价好歹有了了解,便跟赵暻商量说:“我想买个房子,不超过一千万,剩下两百万留着作为我读书生活的费用。”
一千万在帝京买个房子还是够了,不过帝京的购房政策赵暻也不是太清楚,两人一起了解了一下,未成年人可以买房,房产可以只登记一个未成年人的名字,监护人代为申请就行。
两人跟何教授一说,老爷子一口就答应了。
买房是大事,眼看过年了正在价格走高的时候。何爷爷说:“不如我先帮你留意房源,你们两个就专心复习,准备考试。”
赵家,赵秩把项圈交给赵暻,揶揄道:“儿子诶,项圈我可给你了,现在你欠我一千两百万。”
赵暻没啥反应。赵秩说:“你小子,你知不知道为了凑齐这一千两百万,除了家里的积蓄,我把手里的股票都卖了,我那几只股票涨势大好,卖掉我可亏大了。你不是说大学毕业三年内就能还上吗,你爸我可拭目以待了。”
赵家就这么一个独子,反正将来家产都是他的,可是赵秩就是忍不住调侃玩笑,寻思着他这儿子口气也太大了,大学毕业三年内挣到一千两百万?
这小子以为挣钱就这么容易呢。
赵暻拿了项圈就走,懒得跟他爸多说话。他去上次存放玉佩和其他首饰的银行另租了一个保险箱,把项圈也放了进去。
中间只隔了一个多星期,A股剧烈震荡,同一天内振幅达10%,大盘迅速下滑,股指暴跌7%。
股灾骤然发生,多少人赔得倾家荡产,赔得最狠的就是像赵秩这样小有资产的散户。要不是为了买项圈抽回资金,这会儿倾家荡产想跳楼的队伍里少不了他。
赵秩都懵了,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就这么逃过了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