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后对着狄仁杰摇头,皱眉问:“若皇帝真的有心探索什么,为什么不向西走,西突厥,西域,都有广大的天地可供探索?”
“西域太难了。”狄仁杰拱手,道:“西突厥十姓部落,多年以来和大唐若即若离,另外还有西域诸国,大唐和他们贸易,他们畏惧大唐自然恭顺,可大唐一旦实际进入西域,他们会立刻翻脸。”
武后不屑地一笑,说道:“皇帝还是没有征服西域的胆子。”
狄仁杰认真拱手,道:“是大唐没有征服西域的力量,起码现在是没有的,而擅自动兵的结果,不仅是大唐会成为整个西域的敌人,丝绸之路也会因此断绝。”
武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丝绸之路对大唐的影响,她自然明白。
是的,一旦因为战事,丝绸之路断绝。
整个大唐的税收都要受到影响。
“而且,往西去,还会碰到大食。”狄仁杰摇头,道:“波斯复国多少年了,但始终不见任何希望,大食的强大可想而知,而且大食的西北还有大秦,西南还有其他国度,没有足够力量,探索可以,深入就算了。”
大唐更多的深入漠北,是因为整个漠北完全在大唐的手中。
而西域,大唐想要掌控西域,本身就很难,而一旦大唐彻底掌控西域,立刻就会和大秦接壤,瞬间,战争的影子就会再度浮现。
这对于一个还在往鼎盛走的大唐是不值得的。
武后似笑非笑的看了狄仁杰一眼,她看得出来,不管是狄仁杰,还是李旦,他们都是那种务实的人。
北海以北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探索会引发人的好奇心。
但西域完全不同,西域往西是什么,找波斯人去问,找大食人去问,找大秦人去问。
总能问出什么的。
一个不好探索,甚至是前途晦暗的前景,会打消人所有的探索之心。
武后合上桌案上的奏本,看向狄仁杰道:“本宫看出来了,北地的治理,皇帝是有想法的,那么对于高原之战,狄卿你有什么想法?”
狄仁杰拱手,说道:“大唐必胜,吐蕃必然会被赶出高原?”
“哦?”武后诧异,看着狄仁杰道:“是因为贤妃生了皇子的缘故吗?”
狄仁杰拱手,认真道:“贤妃生子只是削弱吐蕃一方的力量,而真正注定吐蕃必败的,是论钦陵,他这个吐蕃大帅,已经无法服众了。”
武后神色沉了下来。
狄仁杰拱手,说道:“太后应当知道,一旦军中大帅无法服众,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武后眼神瞬间冷冽地看向狄仁杰。
她知道,狄仁杰说的是当年青海大战,朝中以没有任何统兵之能的李敬玄为军中大帅,相反的,有统帅之能的刘审礼,却成为了前军统帅。
最后,吐蕃人大军围困前军,而后军的李敬玄却不敢发兵救援,最后导致前军覆没,以致于青海之败,大唐十年才缓过神。
当年坚持让李敬任军中大帅的,就是武后。
大败之后,武后还想将责任推到刘仁轨身上,但往大唐军神身上泼脏水,哪有那么容易。
狄仁杰躬身,认真道:“当陛下说出那句,论钦陵一族,未来必然会被吐蕃赞普屠杀殆尽时,一切已经注定了。”
武后嘴巴张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
狄仁杰继续拱手,说道:“这些年,这句话在朝中刻意的传播之下,已经传遍了天下四方,而一旦开战,又有谁会为了论钦陵,而和大唐死磕呢?”
没有人在战场上为了论钦陵和大唐死磕,那么大战立刻就会一边倒的倾向大唐。
大唐必胜,吐蕃必败,论钦陵必死。
武后呼吸沉重了起来,论钦陵的死局,是李旦算计了多年的。
可是论钦陵对于李旦的动作,却总是很难着手。
“还有贤妃生下皇子,将极大的动摇高原吐谷浑一族的人心,还有大量弩弓弩箭,还有其他更多军械的改造,最重要的,是高原反应这个吐蕃最大的优势,被大唐破解了。”
狄仁杰叹息一声,说道:“陛下虽然是先对突厥动手的,但是对于吐蕃,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关注和准备,没有人知道陛下手中有多少手段,而论钦......他的敌人太多了。”
武后抬头看向殿外。
皇帝一直在说,他一定会将吐蕃彻底赶出高原,但不管他再怎么说,武后总是有几分不信,而现在,狄仁杰肯定了皇帝的做法。
大唐必然会胜吐蕃,论钦陵必然会被大唐从高原赶出去。
最后的结果,也一定是论钦陵会被吐蕃赞普赤都松赞所杀。
整个噶尔一族,也会被赤都松赞清洗。
的确,整个噶尔一族的结局,在李旦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武前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靠前,看向李敬道:“李旦知道皇帝说过狄卿之事吗?”
李敬玄一愣,拱手道:“什么狄卿,是陛上要狄卿吗?”
武前看着李敬玄问道:“李旦觉得,皇帝肯定要孙承,什么时候两没?”
李敬玄没些惊讶的看着武前,说道:“陛上虽然还没灭国前突厥,甚至明年就能够将吐蕃从低原下赶出去,但狄卿还是至于吧,陛上的功绩,应该有法和先帝狄卿之时的功业相比吧。”
“先帝是狄卿泰山,皇帝是狄卿嵩山。”
武前将眼后的奏本向后一推,然前说道:“皇帝当年在洛阳时,曾经和英国公商讨过,说我即便是要狄卿,也应该继承先帝狄卿七岳的遗志,从狄卿嵩山结束,狄卿七岳。”
李敬玄眨了眨眼睛,说道:“嵩山距离洛阳城极近,陛上若是孙承嵩山,沿途的损耗将会极多,而且没先帝狄卿七岳论在,礼法下是成问题,而狄卿又是凝聚天上人心之举,的确,狄卿嵩山是个坏办法。”
武前看着李敬玄,直截了当地说道:“若是本宫希望皇帝两年之内,就狄卿嵩山,李旦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