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七日。
第35届青龙电影颁奖典礼公布了本届入围名单。
《绿头苍蝇》入围四项提名。
最佳影片。
最佳导演。
最佳男主角。
最佳女主角。
相比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这三个几乎没人能挑出毛病的提名,崔真理这个最佳女主角,鼓励的性质更浓一些。
不是说她演得不好。
恰恰相反。
一个偶像出身,前不久还被网暴到暂停活动的年轻女演员,能靠一部独立电影被放进青龙影后名单,本身就已经说明业内愿意重新看她。
但要说她现在能和全度妍、孙艺珍、金惠秀这种级别的影后正面拼奖,那多少有点欺负年轻人。
青龙奖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可他们必须这么做。
韩国电影年年都是那几位影后内斗,年轻演员如果始终没有入场机会,奖项本身也会慢慢失去新鲜感。
青龙要维持电影奖的体面,也要给行业一个信号。
崔真理正好是那个信号。
水原华城行宫。
《思悼》片场。
宋康昊得知提名消息时,正在休息区喝热茶。
他今年也凭《辩护人》入围最佳男主角。
换句话说,白时温这次青龙影帝路上,面前站着的不是别人。
是他戏里的父亲。
英祖。
宋康昊拿着手机看了一遍名单,起身找到白时温。
“时温啊。”
白时温正在让化妆师补妆。
“嗯?”
“提前恭喜。”
白时温看他。
“什么?”
“青龙影帝。”
以白时温现在的声势,青龙主办方很难装作看不见。
威尼斯沃尔皮杯摆在那里,韩国影史第一人的名头摆在那里。
崔岷植的《鸣梁》再凶,宋康昊的《辩护人》再稳,今年这张桌上,也只能轮到白时温吃肉。
原本白时温想谦虚两句。
毕竟《辩护人》是宋康昊今年非常重要的一部电影,票房、口碑、社会意义都压得住场。
但话到了嘴边,他忽然觉得谦虚也没什么意思。
更何况。
他演的思悼世子天天被宋康昊演的英祖指着鼻子痛骂,精神压抑到了极点。
现在到了青龙奖的牌桌上,白时温赢了宋康昊。
这怎么不算替思悼世子报仇呢?
“那我努力领奖。”
宋康昊愣了一下。
随即笑出声。
“呀,你小子,现在连谦虚都懒得装了?”
白时温说:
“您刚才说肯定给我。”
“我说可以,你自己说就不谦虚了。”
“那我收回。”
“晚了。”
宋康昊离开后,化妆师拿着粉扑,继续给白时温补妆。
水原华城行宫的冬天比首尔更干,片场里一开暖风,脸上的妆就容易浮。
白时温从化妆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
点开看了看新闻通告,然后点开崔真理的对话框。
打字。
【恭喜入围青龙影后。】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那边就回了。
【鼓励性质也算吗?】
崔真理自己也知道她能被放进名单里,本身已经带着一点行业给年轻演员开门的意思。
白时温回:
【能上桌就先吃饭。】
崔真理:
【嗯!】
紧接着又一条。
【对了,我今天去剧组试镜,见到孔刘前辈了。】
白时温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
孔刘。
剧组。
试镜。
他脑子里很快拼出了一个名字。
【釜山行?】
崔真理那边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
白时温:“......”
之前他还在《绿头苍蝇》庆功宴上说千万女主角更好听,没想到这句话这么快就有了回声。
【结果怎么样?】
【还不知道,要等通知。导演人看起来很严肃,我有点紧张。】
崔真理回得有点没底气。
试镜这种事,等通知,往往就是委婉的“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选择”。
白时温又想了想,抬头看向在后面处理工作的白恩雅。
“恩雅。”
“在。”
“帮我问一下延相吴导演的联系电话。”
“延相吴是谁?”
“一位动画导演。”
“哦,那你等等。”
白恩雅低头开始翻联系人。
她现在的通讯录已经不是半年前那个练习生时期的通讯录了。
几分钟后,她打了两通电话。
又等了两分钟。
一个号码发了过来。
白恩雅把手机递给他。
“要到了。”
白时温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头的声音有些谨慎。
“您好?”
“延相吴导演吗?”
“我是。”
“您好,我是白时温。”
电话那头顿了顿。
随即,声音变得有些不确定。
“白时温......演员?”
“是。”
“啊,您好,您好。”
延相吴的语气立刻精神了不少。
这也不能怪他反应大。
韩国电影圈最近谁不知道白时温?
威尼斯沃尔皮杯。
《绿头苍蝇》百万观影人次。
青龙最佳男主角大热门。
再加上他现在还在拍李俊益的《思悼》,跟宋康昊搭戏。
这种人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找他,延相昊第一反应当然是,难道白时温想演他的电影?
这想法一冒出来,延相吴的心跳都快了一点。
《釜山行》是商业类型片。
如果能把白时温拉进来,那投资、发行、海外卖片,都会完全变成另一个级别。
结果下一秒。
白时温问:
“您的电影现在缺投资吗?”
延相吴:“?”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
你不同角色?
不同剧本?
不同拍摄周期?
上来问缺不缺投资?
这是什么新型自我介绍方式?
延相昊缓了缓。
“投资目前已经在推进了,当然,商业片嘛,预算永远不嫌多。”
这话说得很圆。
意思也很清楚。
不缺。
但可以缺。
钱这种东西,对电影剧组来说,从来没有“够了”这个词。
白时温嗯了一声。
“您今天上午应该试镜了一位叫崔真理的演员。”
延相吴这下终于明白电话为什么打来了。
崔真理。
雪莉。
《绿头苍蝇》的女主角。
也是刚刚入围青龙最佳女主角的年轻女演员。
延相吴今天确实见过她。
形象好。
镜头感强。
表演比他预想中更收得住。
白时温继续说:
“您开个价,我希望能让她出演您这部戏。”
白恩雅已经闭上眼。
她就知道。
化妆师也听得手一顿,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继续整理粉扑。
延相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白演员,选角这件事,不是单纯用投资就能决定的。”
他说得很谨慎。
毕竟白时温现在的分量摆在那里。
得罪不起。
可电影不是慈善,也不是人情账本。
他不能因为白时温一句话,就把角色直接给出去。
白时温说:
“我知道。”
延相昊:“......”
你知道还让我开价?
白时温继续:
“我的意思是,如果您原本就觉得她适合,只是担心她的市场风险,我可以承担一部分风险。”
“如果您觉得她不适合,那就当我没打过这通电话。”
延相昊的表情这才缓了一点。
这句话就能听了。
白时温不是要强买角色。
他是在给导演一个台阶。
如果崔真理确实过了试镜,但剧组犹豫于她的偶像标签、舆论风险、商业稳定性,那白时温愿意用钱和资源把这部分风险兜住。
但如果导演判断她演不了,他不干涉创作。
这就完全是另一回事。
延相吴想了想。
“崔真理演员今天表现不错。”
他没有夸太满。
导演都这样。
嘴上留三分,心里才好转身。
“不过我们还需要内部讨论。
白时温说:
“可以。”
“如果讨论结果是她进入候选,我希望您通知我。”
“投资额度和具体条款,您可以让制片方联系我的工作室。”
延相吴听到这里,终于确认了。
白时温是真的要投。
而且投得很干脆。
“白演员,方便问一句吗?”
“嗯。”
“您为什么这么看重她?”
白时温看向化妆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思悼世子的戏服,脸上却是白时温自己的冷静。
“因为她想当演员。”
“我明白了。”
“那我等您消息。”
“好。”
电话挂断。
白时温把手机还给白恩雅,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字。
【等通知。】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没过再换下一桌吃饭。】
中午午休。
片场临时休息室里,SK电讯的负责人到了。
对方来得很低调。
没带太多人,只带了法务和一名商务。
之前白时温和SK电讯签的是季度短约。
算起来,明年一月就要到期。
这两个多月里,双方合作非常顺。
白时温的全球热度一路往上走,从威尼斯到公告牌、全美音乐奖,再到MAMA年度歌手,SK电讯那边的广告投放等于坐上了顺风车。
而白时温这边也确实需要SK在免费演唱会当天提供通信保障。
六万人规模的体育场,最怕现场粉丝发不出图,媒体传不出稿,票务认证卡顿,任何一项都能让白恩雅当场血压升高。
所以这次续约,气氛很轻松。
负责人把文件推过来。
“两年,四十亿韩元。”
“包含品牌代言、广告拍摄、线下活动,以及本次免费演唱会通信合作的优先权益。”
徐恩珠昨晚已经把红线版本发给白恩雅,几处关键条款也都确认过。
今天这场会,本质上只是把已经谈妥的内容落到纸面。
白时温拿起笔,当场签字。
“合作愉快。”
白时温也伸手。
“合作愉快。”
白恩雅坐在旁边,看着合同签完,心里也安稳了一点。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干脆利落的合作。
报价合理。
条款清楚。
权责明确。
不用在会议桌上听对方绕半小时“我们非常看重白时温先生的潜力”,最后报价低得像来菜市场买打折萝卜。
送走SK电讯负责人后,休息室里安静下来。
白恩雅合上合同夹,忽然说:
“堂哥。”
“嗯?”
“鲜京免税店那边出事了。”
白时温抬眼。
“什么事?”
“VIP那边把他们的牌照撤了。
“该不会转给现代百货了吧?”
白恩雅点点头。
白时温:“......”
一张免税店牌照,看起来只是商业许可,实际上却足够让两家财阀重新掂量彼此的位置。
收一家,放一家。
给一家甜头,给另一家敲打。
青瓦台那边的人,倒也不是完全不懂怎么用小刀割肉。
至于这主意到底是谁出的。
白时温脑子里闪过那个“老师”的影子。
看来,白正勋那个新片概念越来越有现实土壤了。
十二月十三日。
水原华城行宫。
这几天,白时温的戏份一场一场往下收。
书房里的水墨画。
院落中的射箭。
孩子诞生后的短暂喜悦。
父子之间尚未彻底撕裂前,那些还能被叫作日常的片段。
上午十一点。
李俊益坐在监视器后面。
镜头里,白时温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看向窗外。
华城行宫冬天的光落在纸面上。
一幅尚未完成的水墨画。
一个注定无法完成的人生。
几秒后。
李俊益终于开口:
“过了。”
副导演立刻拿起扩音器。
“白时温演员,《思悼》戏份全部杀青!”
掌声立刻响起来。
工作人员捧着一束花递给李俊益导演,然后他亲自走到白时温面前,递过去。
“辛苦了。”
白时温接过花,微微鞠躬。
“谢谢导演。”
宋康昊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去唱歌吧,世子。”
白时温看他。
“父王允许了?"
宋康昊笑了一声。
“今天准你出宫。”
白时温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世子服。
从《绿头苍蝇》到《思悼》,他好像总是在电影里死。
好在片场外面,还有六万人等着他活着走出去。
很快,场记招呼大家拍合照。
白时温拿着花站在中央,李俊益和宋康昊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摄影组、服装组、道具组、化妆组、场务,几十个人挤在一起。
有人蹲在前排。
有人站到后面。
还有人高举两根手指,努力让自己在照片里留下证据。
“看镜头!”
“三,二,一!”
快门声响起。
画面定格。
白时温在《思悼》的戏份正式结束。
剩下的拍摄,会继续围绕世孙继承王位之后的政治清算展开。
思悼世子的死,仍然会留在电影里。
但白时温本人已经可以从宫墙里走出来了。
他把花交给白恩雅,上车换衣服。
没有庆功宴。
也没有休息。
保姆车直接从水原华城行宫开往首尔蚕室。
因为距离免费演唱会,只剩下五天。
下午两点半。
蚕室奥林匹克主竞技场。
几天前还裸露着钢架和电缆的场馆,已经有了正式演唱会的轮廓。
主舞台搭建完成。
延伸台从体育场一侧向内场伸出,边缘包好防滑地胶,两侧灯架全部固定。
LG提供的大屏幕已经点亮,导播团队正在反复校准画面比例。
外场区域也开始分区。
票务认证通道。
安检口。
热饮区。
临时医疗站。
志愿者休息区。
交通指引牌。
装着暖手宝、应援棒和坐垫的第一批货车,也都停在仓储区。
白时温从工作人员通道走进内场时,舞台上正放着音乐。
"Do it do it Chu-"
"Do it do it Chu~"
Red Velvet四个女孩正在舞台上彩排。
白时温在内场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导播工作区走。
几排监视器亮着。
主舞台全景。
延伸台机位。
内场观众席。
看台远景。
摇臂。
大屏幕输出信号。
负责直播的导播戴着耳机,正和几个机位导演确认彩排画面。
白时温走过去。
“您好。”
对方立刻站起来。
“白时温xi,您好。”
两个人简单握手。
白时温看向屏幕。
“您觉得怎么能让她们获得更多曝光?”
tvN派来的导播是个经验老到的人。
他下意识就从行业逻辑上回答。
“她们这个组合目前没什么鲜明特色,只能走少女时代早期那条路线,先把最漂亮的孩子推出去吸引路人,再用人气反哺整个组合。”
白时温转头看他:
“我是问在这场演唱会上。”
导播:“…………”
懂了。
Red Velvet未来走什么概念,什么时候换风格,谁站中心位,那是李秀满和企划部门该头疼的事。
白时温关心的是,在这场六万人现场和tvN直播里,Red Velvet这趟不能白来。
导播也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拉开控制台的推子,将两块主屏幕的信号源切过来。
然后按住通话键。
“七号机,准备。”
“跟中间穿白色上衣那个女孩。”
“脸部特写。”
监视器画面一切。
裴珠泫的脸出现在主屏幕上。
排练状态下的她表情没有正式舞台那么满,可镜头一推近,还是本能地把笑容扬起来。
导播转头看白时温。
“我觉得,没有人会在大屏幕上看到这张脸之后,不问旁边的人一句。”
“她是谁?”
“哪个组合?”
白时温盯着屏幕。
“所以全程只给她镜头?”
“不会那么极端,但也差不多。平均分镜在这里就是浪费,先让观众记住一个人,再让他们顺着这个人去查组合。”
导播说完,觉得自己多少应该证明一下专业素养。
他再次按下通话键。
“七号机,依次切成员特写。”
画面开始移动。
姜涩琪。
孙胜完。
朴秀荣。
再回到裴珠泫。
导摊了摊手。
“您看。”
不得不承认。
这确实是目前这个组合吸引路人最简单的方法。
娱乐圈有时候很复杂。
可有时候也很简单。
一张足够好看的脸被放到几十平方米的大屏幕上,就能解决很多问题。
舞台上的裴珠泫并不知道导播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还在跟着音乐走位。
副歌结束。
四个人侧移。
裴珠泫转身。
下一秒。
屏幕里的她忽然消失了。
白时温转头看向另一块全景监视器。
她摔倒了。
旁边三个女孩立刻停下动作,蹲到她身边。
导播拿起通话设备。
“音乐停。”
伴奏戛然而止。
白时温看了两秒。
裴珠泫依旧没有站起来。
他掏出手机,给白恩雅拨了过去。
“舞台搭建是哪家公司负责的?”
电话那头,白恩雅很快回答。
“堂哥,舞台没问题。刚才工作人员看见了,是她落地的时候鞋跟歪了一下。”
“鞋?”
“演出鞋跟太高。”
“知道了。”
白时温挂了电话,转身绕出导播台,往舞台走。
舞台上。
朴秀荣最先看见他。
“白时温前辈。”
姜涩琪和孙胜完也立刻站起来。
三个女孩一起鞠躬。
“前辈好!”
白时温点头回应,走到裴珠泫身边蹲下。
视线扫过她捂着的脚踝,又看了一眼那双高得离谱的演出鞋。
“能站吗?”
裴珠泫想撑着站起来,疼得倒吸一口气,但还是嘴硬。
“......可以。”
“那就是不可以。”
裴珠泫:“…………”
话音未落,她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倒挂在了白时温的肩膀上。
非常标准的伤员搬运。
标准到毫无少女漫画气息。
姜涩琪:“......”
孙胜完:“…………”
朴秀荣:“…………”
世界安静了。
连远处匆匆赶过来的白恩雅看到这一幕,都停在原地。
裴珠泫挂在白时温背后,头发垂着,闷闷地开口。
“......前辈。
“这个姿势.......有点奇怪。”
白时温继续往台下走。
“比你单脚跳过去正常。”
裴珠泫:“…………”
道理没有错。
可她现在的世界是倒着的。
远处几名工作人员已经非常职业地把头转向别处。
不该看的不看。
不该问的不同。
演唱会现场工作守则,在这一刻得到了高度统一。
裴珠泫小声说:
“能不能换一个体面一点的姿势?”
白时温问:
“什么姿势?”
裴珠泫沉默了一下。
声音更小。
“......公主抱。”
白时温脚步没停。
“你是公主吗?”
裴珠泫:“......”
她的脸一下热起来。
幸好现在头发垂下来,把表情挡住一半。
“......不是。”
“那先忍着。”
白时温继续往医务室的方向。
裴珠泫在他背后安静下来。
接受了自己暂时作为一只麻袋的命运。
姜涩琪、孙胜完和朴秀荣跟在后面。
三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姜涩琪担心里掺着一点茫然。
孙胜完努力维持理性。
朴秀荣已经快把嘴唇咬出牙印了。
她想笑。
但不敢。
白恩雅跟在更后面给医疗组打电话。
“有人脚踝受伤了。”
“不用过来。”
她看了一眼前面被扛走的裴珠泫。
“人......人已经运过去了。”
走了一段。
裴珠泫又出声了。
“前辈。”
“又怎么了?”
“您能不能......"
她停了好一会儿。
“再问一遍刚才那个问题?”
白时温脚步稍微慢了一点。
“哪个?”
“公主那个。”
白时温停下脚步。
他大概觉得这个要求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问了。
“你是公主吗?”
“在家里......”
她停顿了一下。
“妈妈和爸爸是这么叫的。”
白时温安静了两秒。
然后把她放下来。
裴珠泫的脚刚要碰地,他手臂一收,重新调整姿势。
下一秒。
她被横抱起来。
这次终于是公主抱。
裴珠泫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视野也终于从地面恢复正常。
她抬头。
离得太近。
近到能看见白时温下巴隐隐冒出来的胡茬。
裴珠泫立刻把视线移开。
几秒后。
又偷看一眼。
其实她以前一直觉得靠近白时温是一件很玄学的事。
好像只要离他近一点,运气就会自动变好。
可直到这一刻。
她才发现,所谓好运,原来也可以这么具体。
具体到他会从导播台后走过来。
具体到他会判断她站不起来。
具体到他真的把她从舞台上抱走。
哪怕一开始的姿势,像一只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