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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朱由检:不写白话文,怎么成一代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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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1622年)八月十四日,信王府。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中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朱由检带着王有德、王有仁两人围绕信王府跑了两圈,又在王府的演武堂练了几遍戚家刀法。

徐应元来报:“王爷,大明青年报总编孙文定求见。”

“请他到书房。”朱由检洗漱一番来到书房。

孙文定拱手行礼:“学生拜见王爷。”

朱由检示意他坐下,又让王有德上茶,笑道:“慎之,一大早来找本王,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孙文定接过茶碗道:“王爷,学生今日来有两件事。其一,是想采访您。如今整个京城都在疯传,说您把聚宝阁给卖了,有的说卖了几百万两,有的说卖了一千万两,传得神乎其神。学生想请王爷给个准信,好登在报上,以

正视听。”

朱由检卖聚宝阁的消息,不到一天时间就轰动了整个京城,尤其是勋贵,大商贾,拉着马车带着家丁全副武装的去交钱。

交钱的马车排成了长龙,以至于把道路都堵塞了,好事的八卦客守着通宝阁的总部,一箱箱数到底有多少银子拉进通宝阁,结果数了几百箱,居然还没完。

“这么多银子搬进去怕不是要堆成银山!”一个八卦客羡慕道。

于是到了晚上,到处都在传,矿业钱庄有一座银山。

朱由检笑道:“没想到传的这么快,本王的确卖了一点股份,但大部分的股份还在自己手里。说上千万两是夸大,总共也就卖了二百多万两。”

孙文定手中的笔差点没握住,瞪大眼睛:“二百多万两?那也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啊!”

朱由检摆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现在通宝阁是股份制的。一张股票六百两银子,每年最低也能分二十五两红利。今年势头好,年底说不定能分到三十两。关键是潜力巨大——以后一股分四十两、五十

两,甚至更多,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花这么多钱买通宝阁的股份,还是很划算的。”

朱由检当然要想办法给自己聚宝阁打打广告,一来那些勋贵商贾不给力,股份只卖了四成多点,也就250万两,比他预估的还少了一成,另外自然是拉升股价,好让这些韭菜们觉得物超所值,后面想要继续割,西山煤矿也能

卖个好价格。

孙文定则如获至宝地记下,自从广宁之战结束,没了这个战争热点,朱由检也去了天津卫,没了孺子牛这位以嬉笑怒骂,骂贪官、骂污吏、骂那些不中用的将领闻名的名笔,《大明青年报》销量顿时从巅峰的5万多份,下降

到现在只有2万出头。

孙文定非常珍惜这个爆款,他有预感这篇文章只要刊登出去,最起码能增加《大明青年报》一半的订阅量。

“王爷,第二件事——您这半年来一直在天津,已经很少写文章了。如今好不容易回来,是不是该写一篇,刊登在咱们大明青年报上,也好振奋一下士气?”

朱由检眉头微挑:“京城那么多有学问的人,他们没有投稿?”

孙文定叹了口气道:“王爷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半年,咱们大明青年报多了许多竞争对手。光这半年来,大大小小新办的报纸,少说也有上百家。”

他掰着手指头数:“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东林报》和《首善报》。一个是刘宗师(刘宗周)办的,一个是高少卿(高攀龙)办的。”

而后他无奈道:“人家不是学问高深的宗师就是德高望重的老臣,那些有学问的读书人都争着把自己的文章投到那两份报纸上去。咱们这边,除了小说,正经的文章几乎收不到几篇。’

而后孙文定便把这半年京城报业的发展的历程说了一遍。

今年广宁之战结束,大明终于挡住了女真人的攻势,有永宁城下的几千斩获,勉强可以称之为大捷。

五月,西南战场又传来好消息。因为有藩王和勋贵捐助的500万两军饷,虽然朝廷挪用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还是用在了西南战场上。

奢崇明实力本就差,历史上的他也是攻势维持了不到半年时间就转为守,而这一次他遇到了满饷明军,他连成都的城墙头都没看到。

五省总督朱元领着西南大军,先在泸州击败奢崇明,又一路追杀到奢崇明的老家永宁,将他打得仓皇逃到水西土司的地盘。

这两场战争的胜利,尤其是西南战场,朝廷的军队攻势如虹,大有一举平定西南叛乱的势头,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西南战场总算没有和辽东一样长期化。

而作为西南战场的功臣,五省总督朱元恰恰是邹元标举荐的,这一胜,让邹元标的威望大增。

六月,邹元标在京城建立首善书院,正式将自己的变法理念推广到士林当中。

首善书院建立,轰动整个京师,北直隶无数学子入学,成为了首善书院的第一批学生。

南方士林此刻对大明朝廷的局势处于混沌状态,但北方士林却已经明白,邹元标他比当初的张居正还要激进,张居正当年的变法只不过是想富国强兵。

但邹元标在富国强兵之外,还想彻底改变大明的风气,他想把自己的政治理念推行到整个大明,所以才有首善书院的建立。

而只要稍微了解北宋的历史,就知道当年王安石变法,有多少无名之辈,一跃乘风而起,成为朝堂的重臣。所以首善书院,刚一成立就招募了800多名学子。

邹元标在书院讲学,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士林败坏、官员腐化,断言大明的天下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许多读书人将其奉为圭臬,“大明已经到了不得不变”的理念开始在整个北方仕林推广,并得到他们的认可。

高攀龙自然不服气。以前东林党人最多上奏折打嘴仗,但朱由检提前弄出了报纸这项舆论利器。

他立刻创立了《东林报》,提出了自己的政治主张——他认为邹元标的变法就像当年的王安石一样,是祸乱天下。

大明乃是一个重病之人,应当温火调理、休养生息,而不是再用猛药。否则,北宋就是前车之鉴——新党旧党争斗不休,最终让女真人捡了便宜,亡了天下。

北方的东林党人也不甘示弱,他们创立了《首善报》,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认为没有变法之前,朝廷在辽东屡屡战败,奈何不了女真这个小族,以至于引得西南的野心家也开始叛乱,当今的天下已然岌岌可危啦!

然而新法颁布不到一年,就有宁远大捷,西南大捷,朝廷的军队开始懂得打胜仗,这皆是变法的功劳,认为当今的天下已经到了不变不行的地步。

双方从朝堂打到报纸,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骂得异常激烈,原本还想调和南北东林党的中立派迅速消失,融入了两个党派当中。

同时北方的东林党更名为“首善党”,以拯救天下、推广新政为己任。

这两派都是当世大儒,门下弟子遍布朝野,文章一出,洛阳纸贵。

同时受他们的影响,京城一时间掀起了一股办报热潮,《京城报》《直隶报》《商报》《崇文报》......大大小小的报纸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大明青年报》的竞争压力暴涨。

好在这些报纸没有邹元标,高攀龙那样的大佬撰稿,往往办了几期,就因为卖不出去,承受不起刻印费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倒是有一些报纸学《大明青年报》的路子,刊登白话小说,勉强活了下来。

“咱们《大明青年报》因为占了创新的先机,提前抢下了市场,每一期还能卖出两万份。《戚继光传》和《宪宋》的老读者多,白话文章通俗易懂,京城的小市民也看得懂。”孙文定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随即又黯

淡下去道:“可是王爷,以前咱们能卖五万份,现在销量已经不足原本的一半了,只有您的文章才能救报社。”

还有一点孙文定没有说,他们三人只是秀才出身,对上邹元标,高攀龙这种名满天下的老臣还是有点自卑。

李守正和林泉感到不安。总觉得报纸上总刊登小说,白话文有点......下九流的意思。

再加上《东林报》和《首善报》,因为变法打的激烈,他们也想进入讨论,撰写这样的时事文章。

但他们在仕林中的威望哪比得上高攀龙、邹元标那样的大儒?那些有学问的人,根本不肯把文章投给他们,他们自己写了几篇,却毫无反响。

最终他们想到当初报社的第一名笔,所以在知道朱由检回来,想要他撰写文章。

“你们三人糊涂,放弃自己的长处,拿自己的短处和人家比,焉能不败?”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算了,我给你们上上课,把你们打醒。

朱由检拉着孙文定出了王府,一路向西,穿过热闹的街市,穿过渐渐变得低矮的民居,朝着京西玻璃厂的方向走去。

“王爷回来了!"

路边一个卖豆腐脑的老汉眼尖,一眼认出了马上的朱由检,惊喜地喊了一声。这一声喊,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周围的百姓纷纷抬起头来。

“王爷回来啦!”

“真是王爷!”

街边的妇人放下菜篮子,小孩子从巷子里钻出来,卖烧饼的小贩举着铲子就跑了过来。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满是笑容,声音此起彼伏。

朱由检勒住马,笑着朝四周挥手,声音清亮:“我回来啦!”

“听说您又赚了几百万两,厉害呀!”一个年轻的货郎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

朱由检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老妇人挤上前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声音发额:“王爷,听说您把京西玻璃厂给卖了?以后咱们是不是没这份好差事了?工钱会不会降啊?”

朱由检笑道:“老人家放心,我只是卖了一部分股份,大股东还是我。京西玻璃厂的东家,依然是我朱由检。厂子照开,工钱照发,一分不会少。”

老妇人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叨了几句。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露出安心的神色。

朱由检翻身上马,继续前行,京西这一片地区,已经成了朱由检的根据地了。

玻璃厂在这里,纺织厂在这里,轨道马车厂和木轨加工厂也在这里,再加上土木工程队,几个工厂加起来雇了上万人。

朱由检一个人的产业,盘活了整个京西的经济。这里的百姓,十家有三家靠着朱由检吃饭。朱由检在,他们就有活路;朱由检走了,他们就断了生计。

这也是他们听到朱由检把京西玻璃厂卖了担心的原因,因为在这些产业当中,玻璃厂是最核心的产业。他们害怕自己会被朱由检抛弃。

不多时,两人来到工匠坊外的一条街道。一座三层高的砖石建筑矗立在街角,外墙抹了水泥,灰白色的墙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窗户上镶嵌着明亮的玻璃,已经有了几分后世城镇建筑的模样。大门上挂着一块木匾,上

书“大明青年报”五个大字。

朱由检推门而入。

一楼大厅里,十几个编辑和记者正埋头忙碌。有的伏案疾书,有的翻阅资料,有的校对文稿。靠墙的架子上堆满了近几期的报纸,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纸张的气息。

后院里传来孩子们琅琅的读书声————“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大明青年报》雇佣了二百多个孤儿,每天清晨让他们背着报纸去街上叫卖。卖完回来,李守正、林泉、孙文定等人谁有空,就教他们读书认字。

这些孩子半工半读,虽然辛苦,却有了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同时读书也让他们掌握了未来生存的一技之长,不管是成为夫子还是账房,都算是一份相对体面的差事,当然,如果考上举人乃至于进士,那就是鱼跃龙门了。

不过这种事情李守正他们不敢想,毕竟他们自己也不过是秀才。

“王爷回来了!"

一个年轻编辑抬起头,惊喜地喊了一声。其他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来。朱由检笑着朝他们点头致意。

这里的编辑和记者,大多是秀才,或者是连秀才都没考上的穷读书人。以前他们在京城除了教书,很难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而京城的教席,竞争激烈得让人绝望,秀才举人遍地都是。

而现在他们成为了编辑和记者,每个月有一两五的工钱,从事监督社会,和御史差不多的工作。

当初朱由检就忽悠他们,说他们就是白衣御史,要监督社会的乱象,砥砺风气,正本清源,说的这些人热血沸腾。

毕竟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以天下为己任,只可惜他们很多人连秀才都考不上,哪怕是考上了的,也要面对竞争激烈的会试,只有成为举人,才有资格承担天下的责任。

但现在哪怕是没考上举人,但只要是报社的记者,就有资格监督社会乱象,正本清源。

报社给了他们一个工钱高的体面工作,又让他们有了一个崇高的目标,所以这些编辑和记者都非常尊重朱由检。

朱由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请到后院来,本王有几句话要说。”

后院,孩子们被暂时安排到旁边的屋子里继续读书。编辑和记者们搬来长条凳,坐得满满当当。李守正、林泉、孙文定三人站在前排,神色恭敬。

朱由检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本王听慎之说,你们打算学习《东林报》《首善报》,也去刊登那些大学者的文章?”

李守正上前一步,拱手道:“王爷,当初您创办《大明青年报》,不就是要砥砺风气、激浊扬清、正本清源、监督社会乱象,做白衣御史吗?既然是御史,报纸上自然不能只登小说,也需要刊登学者的文章,才能有分量。”

朱由检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糊涂。”

众人一愣。

“《东林报》有高攀龙,《首善报》有邹元标,哪个不是名闻天下的大儒,名震天下的重臣?你们写文章,能写得过他们吗?”

朱由检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如果你们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走,写那些引经据典,咬文嚼字的文章,《大明青年报》迟早会被淘汰。”

李守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朱由检加重了语气:“你们要搞清楚,咱们的读者是哪些人?是底层的市民,是普通的百姓。他们虽然读书识字,可你要是让他们去读那些满篇典故、诘屈聱牙的文章,他们看得懂吗?乐意看吗?”

林泉皱了皱眉,忍不住说:“王爷,可如果只写小说,未免太媚俗了。虽然报纸在市民中销量很好,可在士林当中,在官员当中,订阅咱们报纸的人极少。只写小说,咱们如何融入主流士林?”

朱由检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怎么不能?要发挥自己的优势。写八股文,你们能写得过那些大儒?就算写出来了,能有什么新意?刘宗周开创了‘慎独”之学,邹元标推行变法,王阳明开创心学,朱熹集理学大成,再往前,

荀子讲人性本恶,孟子讲义,孔子讲仁、讲礼。你们的思想学问,能超脱这些吗?”

孙文定苦笑着摇头:“王爷,您太高看我们了。这些不是至圣先师就是亚圣,最次也是大儒,我等岂能比得了?”

“怎么比不了,找对了方向就能比。”朱由检的声音忽然拔高道:“我对我的士兵说过——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今天,我也对你们说————不想当至圣先师的读书人,不是好的读书人!”

所有人都震惊无比,甚至认为自己听错了话,王爷想让他们成为至圣先师?

“孔子、孟子、荀子,他们也是人。他们之所以能成为圣人,不是因为天生就高人一等,而是因为他们用自己的眼睛观察当时的社会,看到了底层百姓的疾苦,并且想办法去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们的学问,他们的方法行

之有效,能解决天下的问题,所以大家才崇拜他们,尊重他们。”

朱由检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呢?你们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你们看到社会的问题了吗?看到大明百姓的哀嚎和痛苦了吗?你们为他们想办法解决问题了吗?如果你们整天只盯着上面,只翻书本上的内容,那你们不过是一群活

的书柜!”

朱由检的话,如黄钟大吕一般,震动在这些人的脑海当中。他们第一次知道原来成为圣人,也是有路可以走的。那些年轻的编辑和记者们,一个个面色涨红,热血上涌。

“在儒家原本的道路上,已经站满了至圣先师,站满了大儒。没有你们的位置了,你们的学问也达不到那种程度。”

朱由检的声音坚定道:“但是——白话文不一样。这是一条全新的路。你们只要把目光盯着大明的普通百姓,知道他们的苦,知道他们的痛,把这些记录下来,传播出去,想办法解决他们遇到的问题。几十年之后,谁敢说你

们不是一代宗师?”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不要走那些老路,要坚持我们创造出来的新路。白话文就是我《大明青年报》的根基。”

李守正等人受到的冲击极大。原本朱由检让他们写白话文,他们还是有点不愿意,但现在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圣人之路可能就在白话文当中。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能不能再写一篇白话文,为我等指引方向?”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目光热切。

朱由检想了想,走到一张书案前,铺开纸,提起笔。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那些年读过的文章,哪些是既深刻又通俗,既能让百姓看懂又能让读书人深思的?

片刻后,他睁开眼,笔尖落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孔乙己。

然后,他下笔如飞。这篇文章他太熟悉了。在后世的网络上,各种改编版本层出不穷,在穿越小说里更是被无数主角当作“文抄公”的利器。

他不敢说自己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但故事的骨架,人物的神韵,那种读书人的穷酸与悲哀,他记得清清楚楚。

半个小时之后,朱由检搁下笔,将写满字的稿纸递给李守正。

李守正接过来,从头开始读。林泉和孙文定凑过来,三个脑袋挤在一起。

“乌镇的咸亨酒店......”

他们读着读着,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专注,从专注变成了凝重。那个穿着长衫,站着喝酒的孔乙己,那个满口“之乎者也”却连半个秀才都没捞到的穷书生,那个被丁举人打断腿,最后不知死活的老童生——活生生地站在

他们面前。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编辑,忽然捂住脸,泪流满面。他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沙哑而哽咽:“老朽......老朽就是这孔乙己啊!读了一辈子书,考功名考不上,教书也没人要,一事无成......一事无成啊......”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笑。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那个老编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楚。他们谁不是这样?读了一肚子书,却连饭都吃不饱;满腹经纶,却无处施展。这世道,容不下他们这样的读书人。

朱由检走上前,拍了拍老编辑的肩膀,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套用佛家的一句话——众生皆苦。我大明的百姓,何处不苦?你们只要善于发现这些苦,把这些苦记录下来,传播出去,这就是一条新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不要看不起白话文。能让百姓看懂的文章,才是好文章;能为百姓说话的文章,才是正经文章。”

李守正深吸一口气,将《孔乙己》的稿纸小心地折好。

“王爷,学生明白了。学生这就去采访京城的百姓,问问他们有什么苦,有什么冤,有什么委屈。学生要把这些都写下来,登在报纸上,让天下人都知道!”

林泉和孙文定也纷纷点头,热血沸腾。其他编辑和记者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到大街上去。一时间,整个报社像一锅烧开的水,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有人收拾纸笔准备出门采访,有人开始规划下一期的

版面,有人讨论着该从哪个方向入手,一股热血的气氛,弥漫在报社当中。

那些报童都很奇怪,报社的叔叔们怎么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朱由检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群忽然打了鸡血一样的读书人,嘴角微微抽搐。

“是不是......打鸡血打过头了?”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王有德凑过来,低声问:“王爷,什么叫打鸡血?”

朱由检摆了摆手:“没什么。走吧,让他们忙去。”

他转身走出报社,翻身上马。身后,报社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采访”“白话文”“孔乙己”之类的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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