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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敢把逃税恶习带到大沽,一律铁拳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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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十一月二日,天津卫。

寒风从渤海湾吹来,裹着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官道上,一支队伍正在缓慢前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上千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脚步虚浮,显然已经落魄了许久,寒风吹过,不少人缩着脖子直打哆嗦,好在他们身上那件崭新的棉袄,却让他们心里踏实了几分。

队伍前后,是几十名骑马的护卫,甲胄鲜明,肩背长枪。为首的百户李弘骑在一匹黑马上,满脸同情的看着这些落魄的老乡。

看到一个小孩摔倒,他当即下马,把小孩抱上自己的马,而后道:“大家放心,王爷是天下最仁慈的人,已经给大家备好了住处,还有差事。最低工钱也有每月一两银子,足够养活家人。大沽镇的居民,多半都是咱辽东人,

那里就是咱们辽东人的家!”

为了接这批移民,朱由检派出骑兵百户护卫他们到大沽镇来。

天津巡抚毕自严自从知道信王筹集了200多万两银子之后,现在面对来到辽东的流民就一个方法。

转移到大沽镇去,到后面甚至其他地方的流民来到了天津卫,他也想办法转移到大沽镇,以至于大沽镇人口暴涨,比去年翻了三倍。

这些移民听着李弘熟悉的乡音,在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一身棉衣,便相信了三分,即便是想把他们卖了,也抵不上身上这一身棉衣值钱。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怯生生地问:“李队长,王爷给他们啥差事?男人会打铁,他会纺线……………”

李弘笑道:“天津卫正在大搞建设,差事多着呢!会铁匠活的,去炼铁厂;会木匠活的,去造船厂;会捕鱼的,去渔场。实在没啥手艺的,等过了冬,可以去东宁岛开荒。王爷给粮食、给铁质农具,前三年不收税。那边已经

开了上万亩地了,只要肯下力气,不愁没好日子过!”

妇人松了口气,旁边的人也跟着安心起来,他们听说天津卫有个信王,专门收留难民,给吃给穿给活干,便拖家带口地投奔过来。

走了一阵,前方忽然出现一片连绵的建筑。灰白色的水泥墙,红瓦屋顶,高耸的烟囱冒着滚滚浓烟,远远望去,像一座匍匐在平原上的巨兽。

“这就是大沽镇?”有人惊呼出声。

他们中大多数人一辈子没出过方圆百里,见过最大的城市不过是县城。眼前这座大沽镇,街道宽阔笔直,房屋整齐划一,人潮涌动,车水马龙,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城池都要繁华。

李弘挺了挺胸膛,语气里满是自豪:“没错,这就是大沽镇!两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盐碱滩涂,连个像样的村子都没有。如今,这可是通商大邑,比天津卫都繁华!”

此时的大沽镇,与一年前又大不相同。城镇面积比初建时扩大了整整三倍,托毕自严的福,常住人口暴涨到四万,加上往来的商贩、水手、工匠,高峰时可达五万余人,比天津卫城市的人口都多。

这座城市与大明任何一座城池都不同,它是大明,乃至全球第一座以工业人口为主的城市。

城市内有钢铁厂、机械厂、水泥厂、砖窑厂、造船厂、纺织厂......几十座工坊集中在城东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日夜不休,超过两万产业工人在这里劳作。

街道上茶馆、酒馆、戏院、说书场、澡堂、早餐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全是为工匠服务的。说它是工业城市或许有些夸张,但说它是全世界最先进的手工业城市,一点也不为过。

队伍在一座营地前停了下来。营地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流民安置点”几个大字。

这里原本是信王府新兵训练营地,新兵们搬去新营房后,便改成了安置流民的地方。

管事娄国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站在门口迎接。他原是通宝阁的伙计,做事细心,被朱由检调来管安置点。

“各位,到了这里,就要讲规矩。”国科拿着个铁喇叭,大声叫道:“你们会在这里住十四天。一是清理个人卫生,二是学习防疫知识,三是了解大沽镇的规矩。现在,听我命令——十二岁以上的男子站左边,女子站右边,

十二岁以下的孩子跟母亲在一起。

营地人多,需要男女分开住。不过放心,白天在广场上,你们还是可以见面的。”

流民们虽然有些不安,但一路上已经习惯了被安排,纷纷按要求列队。男子们站到左边,妇人们站到右边,孩子们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

娄国科挥了挥手,几名工作人员引导他们鱼贯而入。营房是砖石结构的大通铺,新移民全部去澡堂洗澡,破烂的衣服被丢了,每人发了一身,不怎么合身的军服。毛衣,毛裤棉鞋,毛巾等日常用品。

而后士兵带他们去居住的地方,原本的士兵床铺被拼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大通铺,铺上铺满了干净的稻草,原本只能住12人的房间,此刻挤进了50人。

但即便是这样,对这些流民来说,这居住的环境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好了。有人一进去就抱着棉被哭了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暖和的地方了。

但接下来他们轻松的日子就结束了,他们将上午进行卫生知识的教育,下午进行队列训练,晚上还要读书识字,可以说进到这个营地后就不会有一刻清闲的时间。

营地外,李弘看着最后一个人走进营地,朝国科拱了拱手:“任务完成,我回去了。”

国科笑着还礼:“辛苦李百户。”

李弘拨转马头,带着手下骑兵返回军营。

军营靠近码头,那里有一栋三层水泥楼房,信王府士兵中外出东宁岛的,全部集中在这里。

李弘大步走进来,看到朱由检行礼道:“王爷,流民全部安全带到。”

朱由检点点头笑道:“这就好。你辛苦了,给你两天假,好好歇歇。”

李弘行礼道:“谢王爷!”

等李弘走之后,朱由检抓头道:“又来1000流民,再这样下去,大沽都要被撑爆了。”

颜思齐道:“王爷,要不末将趁着顺风顺水,再带三千人去东宁岛,末将觉得冬季移民去东宁岛反而更好,虽然水路复杂,但冬季蛇虫鼠蚁都蛰伏,这时候去岛上反而最安全,移民也能有提前准备的时间。”

朱由检发现这的确是最好的方法,但看着依旧虚弱的颜思齐道:“你身体还没好,留在这里先修养。”

颜思齐想了想道:“那就让阿浩领队,他对海峡的了解不比末将少。”

朱由检道:“就按你说的办,这次就让颜浩领队。”

李弘离开营地,打马进了大沽镇。

街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虽然现在是冬季,但天朗气清,连海风都不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城镇拉货的马车在水泥路上川流不息,下工的工匠们三五成群地往饭馆、茶楼、戏院涌去。街道两旁的楼房内夹杂着说笑声、划

拳声、锣鼓声,汇成一片热闹的声浪。

越过了繁华的街道,李弘来到自己居住的地方,拥军第一坊,这是朱由检为士兵和他们家属建设的房屋,样式是高三层的筒子楼,每层有集中的洗漱池和厨房,在大沽算是高档的住宅。

李弘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冷锅冷灶,一股子空旷的寂寞扑面而来。

这间不大的屋子。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一张松木方桌,两条长凳;靠墙一个衣柜,柜门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锅碗瓢盆,没有针线笸箩,没有女人和孩子的东西。这里只是他睡觉的地方,不是家。

李弘打开自己的衣柜,里面除了衣物之外,只有一个木盒,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铜制的勋章,辽东战功章,永宁城下砍了两个女真人发的。铜章锃亮,在油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家人都死在辽东逃难的路上。爹娘,媳妇,还有那个才三岁的儿子。一家七口,从辽阳往关内跑,半路上遇到兵,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到了京城。余下的亲人,生死不知,音信全无。回到这里,

他就会陷入一股难以明说的寂寞,

“弘哥!你回来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弘收起勋章,打开门便看到一个黑脸膛的壮汉正仰头朝他挥手

“周岩?你也休假?”李弘脸上露出了笑。

周岩是李弘的战友,他是天津卫附近的渔民出身。他家以前穷得叮当响,一家老小挤在一条破渔船上,风里来浪里去,父母落下一身风湿病。

朝廷的税负重得要命,船税、渔网税、鱼税,还有辽东的徭役,动不动就派他们运粮草去辽东,一去就是几个月,回来船破了,鱼没了,还得倒贴钱。

两年前信王招募海军,周岩第一个报了名,从此一家人才算活出了人样。如今他父母被安置在大沽镇的砖瓦房里,王爷还专门找了大夫给他们治风湿,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周延苦笑道:“我被王爷调到了捕鱼商社,做渔船管事,现在我不管战舰,唯一的好处就是管的人多了,管着上百号人。十艘水泥船。”

说到水泥船,李弘不可置信道:“水泥做的船真没沉,这玩意儿跟石头浮在水面上有什么区别?”

最近这一个月,大沽最奇特的事,就是水泥做的船居然还能浮在水面上,还能用来捕鱼,已经运行了一个多月了。一艘渔船沉没。让所有人连连咋舌,这已经有点违反他们三观了。

周岩道:“王爷和我们讲了。一个物体沉不沉,和他是什么东西没关系,和浮力有关,你拿个茶壶放在水面上,茶壶也可以浮起来,总不能说铁不比水重吧。浮力和材质没关系,和水线以下的体积有关系?所以中间空的水泥

船是可以浮起来的。”

“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去吃火锅,”

“母亲,我和李大哥外面吃。”

周母叫道:“早点回来。明天你还要去见赵家姑娘。”

“知道了知道了。”

周岩拽着他就往外走。路上又碰见万浪和胡海龙——都是王府卫队的老兄弟,一个在造船厂当监工,一个在新兵营当教官。四人一拍即合,直奔镇上最热闹的火锅店。

此刻天还没黑,大古镇依旧热闹,拉着货物的马车在街道上川流不息,下班的工匠挤满了街道。街道两边的楼房,能听到各种热闹的声音。

戏院内能听到唱戏声,锣鼓声音和观众的喊呼声热闹非凡,另一个酒楼里的说书先生,在说着关公过五关斩六将的故事引起一阵叫好。

在街道上,还有一个卖艺的大汉。在那说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他拿着把大刀要得虎虎生风。四人看了一会,每人丢了5文钱给卖艺的大汉,大汉连连感激,内心乐开了花,大沽富裕,果然名不虚传。

这座城市是没有宵禁的,下了班的工匠,喝点小酒,再吃点东西填肚子。缓解自己疲劳的身躯,然后晕乎乎的回家睡觉,所以天快黑了,街道上反而更加热闹,到处都是准备犒劳自己辛苦一天的工匠。

“几位爷,里边请!海鲜锅底,刚捞上来的螃蟹、大虾,鱿鱼,保新鲜!”伙计热情地招呼。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点了满满一桌————螃蟹、龙虾、大闸蟹、鱿鱼、海螺,还有几盘羊肉片、白菜、豆腐。米酒烫了一壶,热气腾腾,香味勾得人直咽口水。

李弘夹起一只螃蟹,掰开蟹壳,黄澄澄的蟹黄冒着油光。他咬了一口满足道:“要不是你们捕鱼商社,咱们哪能吃上这么便宜的海鲜?”

万浪笑道:“何止海鲜?现在信王咸鱼干都卖京城了,价格比往年便宜五成!我上个月回京城,发现现在京城最火的就是信王咸鱼干。”

四人哈哈大笑。

捕鱼商社成立之后,因为用水泥制造渔船,速度极快,水泥两三天就能干,在沙坑里只要找一些沙子做模具,就能弄出一条水泥船,所以几天时间就弄了上百艘水泥渔船。

这些渔船在天津卫外海,合力捕鱼,每日都有好几万斤,再加上天津卫低廉的食盐做成咸鱼干。

每天都能生产上万斤咸鱼干,朱由检为了快速把咸鱼干卖出去。弄出来叫信王咸鱼干,因为价格低廉又实在,吃咸鱼干还能省下买盐的钱,这段时间在京城卖的极其火爆。

聊完咸鱼干的事情之后,几人又开始聊着自己。

周岩苦笑了一声:“本来我还想留在军中,跟着你们去东宁岛建功立业。可现在调到捕鱼商社当管事,只能看着你们建功立业了。”

万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妈可高兴坏了。上次东宁岛闹疟疾,你爹妈天天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你别去。知道你调到商社,你不知道伯父伯母有多高兴。”

周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可不是嘛!我娘现在天天找媒婆,非得给我说个媳妇。说什么‘传宗接代比啥都重要,好像我活着就是为了生娃似的。

李弘笑着劝:“伯父伯母是怕了。东宁岛那一场疟疾,死了上千人,谁能不怕?”

这话一出,四人都沉默了。筷子停了,酒碗放下了。

胡海龙叹了口气,低声说:“咱们颜千户都差点没了,现在还在养病。”

万浪眼眶有些发红:“那批移民,好多都是咱辽东的老乡。在岛上还没站稳脚跟,病就来了。烧得糊里糊涂的,两三天就没了。王爷带了几十个大夫过去,可药不够,人也太多........

李弘端起酒碗,闷了一大口。他的眼睛也有些发酸,但忍住了。

周岩打破沉默,举起酒碗:“都过去了。王爷现在狠抓卫生,墙上刷了那么多标语————‘喝开水,不喝生水”饭前便后要洗手”睡觉挂蚊帐......连我这个粗人都背下来了。以后不会再死那么多人了。”

“对,不会再死那么多了。”李弘也举起碗,“来,敬那些没回来的兄弟。咱们替他们好好活着。”

“敬!”

四只粗瓷碗重重地碰在一起,米酒溅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四人吃饱喝足,摇摇晃晃地出了火锅店。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和远处烟囱冒出的煤烟味。周岩打了个饱嗝,搂着李弘的肩膀:“弘哥,明儿,我让我母亲也给你介绍个媳妇,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该过去了,生活还得往

前看吶。”

李弘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却不说话。

万浪和胡海龙在前面走,一人叼着根牙签,哼着小曲。街灯一盏一盏地亮着,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李弘抬头看了看天,夜空里有几颗星子在云缝里闪烁。他忽然想起爹娘,媳妇、儿子,想起那个埋在辽东某个荒坡上的家。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酸楚咽回肚子里。

天启二年十一月三日,大沽镇外。

一辆装饰考究的轨道马车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三个穿着皮大袄、头戴貂皮帽的年轻人跳了下来。他们身上那身行头,从皮袄的毛色到腰间的玉佩,无一不透露着“富贵”二字。

张世泽站在大沽镇外,望着眼前这座灰白色的城市,难以置信地摇头:“不是亲眼所见,我实难想象——两年前,此地居然是一片荒滩。’

沐天澜裹了裹身上的虎皮大袄,笑道:“投入了上百万两银子,还没这片景象,我倒是怀疑信王的钱是不是被人漂没了。”

朱继镒缩着脖子,呵出一口白气,目光扫过远处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桅杆:“希望咱们此行顺利。信王可是咱们勋贵里的一份子,不能这样一直吃独食啊。咱们在轨道商社合作得就不差,通宝阁合作也不差。这种模式,完全可

以推广开来嘛。”

三人大冬天跑到大沽镇来,可不是为了看什么冬景。他们都是带着任务来的,说好的轨道通了之后,信王就带他们去海上发财。

可这都十一月了,信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而是他的船队出海了两趟。赚了几十万两银子。又在吃独食。

这让京城的勋贵就不能忍,偏偏这位爷整天窝在天津卫,他们等不及了,只好主动找上门来。

三人沿着水泥路走进镇子,一路看一路感叹。大沽镇的繁华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街道宽阔笔直,两侧楼房整齐,水泥墙面刷着白灰,窗户上镶着明亮的玻璃。

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着工服的工匠,有披着皮袄的商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在向导的带领下东张西望。远处码头上,几十艘大小船只停泊在港湾里,桅杆如林,帆布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这哪里是镇子,分明就是座大城。”朱继镒喃喃道。

“巡捕房的朱爷和成国公府的人打起来,大家快来看呐!”

一时间,整个街道轰动,大家跟着人群跑。

沐天波,张世泽怪异地看着朱继镒。

朱继镒满脸无奈道:“父亲看天津卫富裕,在当地开了一家店面,卖点皮革大衣,哪里知道信王如此不给面子,还要收什么城市建设费,蒙学费,卫生费,消防费。”

“我家做生意,从来没交过税,这能忍!所以父亲就派了几个家将过来。”

“去看看,就当是看戏了。”沐天澜笑道。

三人走过去,此刻这条街道算是彻底堵住了,外面层层叠叠的,都是看热闹的人,他们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就看见两人在那儿对峙。

张世泽忍不住笑道:“收点税居然用上了鸳鸯阵,你可得小心,你那些家将可未必对付得了。”

朱继业自傲道:“这次派过来的家将,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一个打10个都不成问题,更不要说这区区的鸳鸯阵。”

人多了,钱多了,麻烦也跟着来了,大沽富裕很快传遍整个北方。

最先嗅到商机的是京城的勋贵和直隶的士绅。他们在最繁华的十字街口盘下店面,卖绸缎的,卖货的、卖胭脂水粉的,一家比一家气派。

铺面开张那天,鞭炮放得震天响,可该交的费,一文钱也没进大沽镇巡捕房。

大明的士绅可没有交税的习惯,他们更以偷税漏税为荣,你交税就是你家没有读书人,朝廷没有靠山,你家没有本事。

这个习惯也带到大沽镇来了,朱由检可忍不了这些,妈蛋,我每个月贴两三万两银子进去,你们这些人居然还在这里我羊毛。

他毫不留情下达命令,铁拳镇压,同时把原本有城管性质的护卫队,更名为巡捕营,武器装备得到全面的加强,藤甲,藤盾,哨棒,除了没发刀枪之外,可以说是全副武装了。

然后对这些不交税的店面,自然是毫不留情的一顿打砸,逼着他们交税。

“我家老爷是举人,有免税的资质!”被打的头破血流的管事不服气道。

“哦,收税是朝廷的事,我们收的是城市建设费,卫生费,我们王爷花了这么多钱建大沽,是让你们来享受的,在这里做买卖就要交钱。

这些人无奈,打打不过,告状,信王不在乎,为了做生意只能交钱。

但还有些人不服气,就是勋贵。

“交费?笑话!”成国公府开的那家“成记皮货行”的掌柜姓钱冷笑道:“咱们国公爷开店,那是看得起你们大沽镇。知不知道成国公三个字什么意思?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你一个小小的巡捕房,也敢来收税?”

类似的言语,在十几家勋贵店铺里同时响起。京城的规矩,当官的、有钱的、有靠山的,从来不用交税。这在紫禁城下都是铁打的规矩,何况你一个大沽镇?

你信王牛,但我们勋贵也不是摆设。

双方互不相让,最后决定以武定输赢。

朱纯臣派了最能打的家将过来,巡捕房也是全副武装,就差拿火枪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对峙的场景。

此时,“成记皮货行”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朱斌的十二个巡捕排成两列,手持藤牌和齐眉棍,将成国公府派来的十个家丁堵在台阶上。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材魁梧,双臂肌肉虬结,脑袋上九个戒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手持一根齐眉棍。

“在下成国公府护院教头,江湖人称“铁臂”,少林寺出身!”光头大汉声如洪钟,目光扫过朱斌等人,嘴角挂着一丝轻蔑,“你们这些断手断脚的,也敢来成国公府的地盘撒野?”

他身后那九个家丁哄然大笑,还有一个瘦高个儿缓缓抬起一条腿,脚尖绷直,指向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口黄牙:“在下‘神腿”周侗,曾一腿扫断过碗口粗的槐树。今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腿法!”

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嘀咕:“少林寺的!那可了不得!”

“那个‘神腿’看着也厉害,巡捕房怕是要吃亏......”

朱斌没有退。他抬起仅剩的右手,轻轻一挥。

十二个巡捕瞬间动了。

前排四人举盾上前,藤牌交错,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后排八人两两一组,四根齐眉棍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如毒蛇吐信,直取家丁的下三路。

这是鸳鸯阵的变阵——没有狼筅,没有长枪,可对付几个家丁,足够了。

“神腿”周侗率先出手。他右腿如鞭,挟着风声扫向最前面的盾牌。这一脚若是踢中,寻常人至少要断三根肋骨。可他的腿刚抬到半空,两根齐眉棍已从左右两侧同时探出,一根敲在他的膝弯,一根在他的腰眼。“咔嚓”一

声,周侗的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他惨叫一声,单腿蹦了两下,一头栽倒在青石板上,抱着膝盖满地打滚。

“铁臂”和尚脸色一变,双手舞动齐眉棍,虎虎生风。他确实有些本事,根在他手中如同一条黑龙,左扫右劈,一时间竟无人能近身。

朱斌站在后面,冷冷地看着:“杀!”

四根哨棒同时捅杀过去,一棍砸在“铁臂”的手腕上,一棍捅在他的小腹。和尚闷哼一声,根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人群里。

紧接着,四面藤牌同时合拢,将他夹在中间,动弹不得,一阵棍棒加身,顿时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剩下的八个家将想要救人,就被哨棍捅得东倒西歪。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十个家丁全部趴在地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十字街口鸦雀无声。

朱斌走到“铁臂”和尚面前,蹲下身,用右手拍了拍他那张锃亮的光头:“少林寺的?回头告诉你们国公爷。在大沽镇做生意,就得守大沽镇的规矩。欠的费,三天内补齐。逾期不交,封店抓人。”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提高了声音说:“这句话,对所有开店的说——不管是谁,不管后台是谁,在大沽镇,就得交费!”

围观的百姓先是沉默,和后爆发一阵欢呼的掌声:“朱爷豪气,没给我们大沽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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