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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朱由检:大明士绅你们要感到庆幸,我的底线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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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年(1623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天津卫,大沽港口。

深冬的北方,寒风凛冽,滴水成冰。码头边的石墩上结着厚厚的冰凌,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冰面,溅起的水花落地即成冰碴,海面不断冰封,冰层逐渐加厚。

这日却是个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洒在海面上,碎金般闪烁。从清晨开始,信王府卫队的士兵便冒着严寒,用镐头和铁钎清理港口的冰层。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传遍半个码头,碎冰被拉走,露出一条宽阔的航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大沽镇,王爷的舰队要回来了!

于是,哪怕寒气逼人,百姓们还是穿上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跺着脚,从四面八方涌到码头上。有人挤在栈桥边,有人站在货堆上,有人寻一个挡风的角落,眼巴巴地望着海面。

所有人都知道,这支舰队带回了几百万两白银,堆起来,那就是一座白银做的大山了,大家一辈子也看不到这种场景。这足以成为他们后半辈子的谈资。

码头僻静处,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静静地停着。车帘紧闭,车内却暖意融融,一只小巧的铜炉烧着炭火,炉上坐着一把锡壶,壶嘴里冒着若有若无的蒸汽。

魏国公府公子徐文爵、灵璧侯世子汤国祚、怀远侯常胤绪三人围坐在火炉旁,慢悠悠地喝着热茶。

三人这段时间在徐文爵的亲戚定国公徐希家暂住。两家都是大明开国功臣徐达的后人,当代定国公徐希还是徐文爵的叔叔。

200多年来两家人同气连枝,一座镇南京,一座镇京师,相互扶持,早年间徐文爵在在定国公府住过两年,和他那些堂兄弟关系亲密。

但这份200多年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堪一击,这次徐文来叔叔家,不但没受到热情招待,甚至还遭到冷遇。

因为他们来的太不是时候了,这个时间段东林党和信王党斗争全面爆发,为了海上贸易的利益,双方互不相让。

京城勋贵埋怨南京勋贵不讲义气,和江南士绅联合在一起,独霸200多年的海贸利益。

徐文爵三人此时来京城,在京城勋贵看来,就是想探查他们的情报,就是不怀好意。

许多勋贵都警告徐希,让他分清楚自己究竟是站哪一边的。不要被所谓的亲情,被那些小辈给迷惑住了。所以徐希此刻也不好太亲近徐文爵。

而徐文爵也非常委屈,明明是信王的人邀请他们来的,谁知道才短短几个月,双方矛盾会突然爆发。

但即便是再误会徐文爵三人也没决定离开京城,而是要等到信王到了。

徐文爵放下茶盏,掀起车帘的一角,望了一眼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感叹道:“没想到北方变化这么大。那些勋贵赚钱的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汤国祚也感慨道:“短短几天,股票一涨一跌,就是几万两的进出。比起这等手段,咱们南方勋贵赚钱的方式,真是远远不如了。”

常胤绪笑道:“这都是信王带出来的。可惜信王不在南方,若是在,我等也可以让他带着发财了。”

三人在天津卫等了这些日子,先是惊叹于大沽镇的繁华,短短几年,一座荒滩上居然兴起了二十多万人口的城镇,而且和苏州、杭州非常像,城中居民大部分也是工匠。

天津卫的纺织厂让他们惊愕,天津卫五条大河边,密密麻麻全是纺织厂。江南自古就是纺织胜地,但像这样成规模,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张织机的大型纺织作坊,只有少数的官宦人家才能组织的起来,江南之地更多的是靠家

庭的纺织作坊。即便放在江南,也只有苏杭可比,不过是少了几分底蕴。

而天津卫和苏杭不同之处,这里还有大量的钢铁厂,造船厂,砖窑厂,水泥厂,这些钢铁厂带给了天津卫不同于苏杭的阳刚之气,当然徐文爵他们认为,这是两地不同的环境造就,却不知道这是轻工业和重工业之间的区别。

更让他们瞠目结舌的,是北方勋贵们的操作,放个假消息打压股价,自己悄悄抄底,等股价拉高再出手,几万两银子轻轻松松到手。

这种赚钱的手法,他们闻所未闻。江南的勋贵富,那也是辛苦经营了几代人攒下的家业,哪有这种几日之间暴富的?

徐文爵抿了一口茶,眼中满是期待:“希望信王也能让我们参上一股。”

正说着,码头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运白银的船队来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所有人都朝海面望去。海天相接处,几个黑点缓缓出现,逐渐变大,变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

船队破开薄冰,在碎冰的咔嚓声中缓缓驶入港口。当先的几艘战列舰正是“威远”号、“镇海”号和“定海”号,船身庞大,炮窗紧闭,船首劈开浮冰,气势逼人。

船队靠岸,跳板轰然搭下。

信王府卫队率先下船,迅速在码头拉起警戒线,清出一片空地。一辆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鱼贯而入,在船舷边一字排开。

士兵们从船舱中抬出一只只贴了封条的木箱,两人抬一只,脚步沉重,青石板上被砸出闷响。马车装了十只箱子,车辕下沉,两匹马吃力地打着响鼻,相互配合前进,车轮碾过路面,从颠簸的声音可以听出马车极其沉重。

朱由检从跳板上走下来时,码头上的喧哗达到了顶峰。他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脸上带着长途航海的疲惫,却依然挺直腰板,朝四周挥了挥手。

英国公府和成国公府的人早已迎上来,把张世泽和朱继镒接了过去。朱由检这边,钱康、梁运、赵存仁、沈娘子等一班人早已等候多时。

“王爷一路辛苦。”几人齐齐拱手。

朱由检摆了摆手,正要开口,梁运已经凑上来,苦着脸,压低声音:“王爷,这几天大沽镇可热闹了。几位国公为了多弄些股票,在股市里兴风作浪,动不动放假消息压低股价,自己抄底,等股价拉高再出手。股民们被割了

一茬又一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您可得管管。”

朱由检脸色一沉:“仔细说说。”

梁运便把朱纯臣如何卖通宝阁股票,贷款、放谣言打压海贸商社股价、暗中吸筹的骚操作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讲完后他又补充道:“其他勋贵见成国公赚了钱,也有样学样,你放一个假消息,我放一个假消息,把股民当韭菜割。现在大沽镇上,提起勋贵,股民们恨得牙痒痒。”

这时他想起来,船队经过扬州的时候,张世泽两人派了几个家将下船,想来他们就是那个时候,去扬州,然后通过扬州的电报,快速把东宁岛的信息传递回去。

大明的光报系统还处于建设当中,目前只修通了两条最主要的干线,一条是京城到山海关,目前向着广宁铺设,另一条则是京城直通扬州的光报。

这两条线路一条通着最重要的辽东战场,一条直通着朝廷最重要的钱袋子。

朱由检脸色难看。这些股票已经够赚钱了,大明的勋贵们居然还不满足,无师自通学会了放消息割韭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钱康苦着脸,比梁运还难看:“王爷,我们钱庄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京城的勋贵们纷纷抵押田产,我从钱庄里贷银子出去炒股票。这半个月,我已经贷出去七百多万两。这些银子要是收不回来,我们钱庄可就开不下去了。”

朱由检心头一紧,追问道:“他们难道没给抵押物吗?”

他还担心这些勋贵,用权势强压钱康。

“给了。”钱康点头,“勋贵们抵押了自家的田地,加起来有二百多万亩。”

朱由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二百多万亩田地,如果归了他,他能立刻拉出几万军户,解决无数难题,再加上皇庄,自己在东宁岛已经拉出2万了,10万大军就有了,有这支军队剿灭女真人不在话下。

他刚穿越到大明的时候,就设想了弄出500万亩土地,拉出10万户军户,小冰河期能不能度过他不清楚,但女真人肯定会被自己打死,现在这个希望突然就摆在自己面前了。

他甚至有些冲动,想亲自制造一场股灾,把这些勋贵连根收割。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在后世经历过股灾,看过无数人倾家荡产,知道这玩意儿根本没办法控制,他只想收割勋贵,但谁知道会波及的多广。

要知道满清在覆灭之前,可是闹过一场橡胶股灾,四川铁路的股东把用来建铁路的钱去炒股票,最后全部亏光,又爆发了保路运动,最后为了镇压四川,后面的大家都清楚了。

“先稳住。”朱由检沉声道,“不要给他们追加贷款。股价的事,我会处理。”

沈娘子也上前诉苦:“王爷,通宝阁的股价本来在一千二百两以上,可那些勋贵嫌我们的股票收益率低,大肆拋售,短短几日跌到了八百两。”

朱由检听了,反而笑了:“目光短浅。通宝阁能赚钱,股价迟早涨回去,不必理会。”

沈娘子却另有想法道:“王爷,通宝阁单张股价太高,不利于流通。我想将一股拆成一股,这样每股就变成八十两,门槛低了,进来的散户就多了。

今年通宝阁赚了四十五万两,每股收益能达到四分五厘,不算少,比种地还划算。

而且收益还在涨,明年定能突破五十万两。拆股之后,股价应该能慢慢回升。”

朱由检点了点头:“你做主就是。”

赵存仁最后开口,脸上倒是带着笑:“王爷,西山煤矿稳得很。这两年您建钢铁厂、推广锅炉供暖,轨道也越铺越长,我们的煤能送到越来越多的县城。今年利润突破了二十万两,达到了二十三万两。天津卫人口越来越多,

用煤量年年涨,属下以为,未来光天津卫和京城两地的用煤,一年就能赚五十万两以上。”

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几件事交代完毕,朱由检登上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驶回镇公所。这一路航海半个多月,从温暖的东宁岛顶着寒风北上,他确实累得不行。

马车停在镇公所门口,朱由检下了车,吩咐王有德:“成国公他们若来求见,就说本王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大门。

镇公所外,成国公朱纯臣果然带着家将匆匆赶来,以前是听说王带了几百万两银子过来,现在运银子的马车堵住了大沽的主干道,现在这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

股票交易所里海贸商社的股价自然受到影响,股价暴涨。

他手里那些股份,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涨了几万两的身家。他想当面谢信王,还想问问明年商社的计划。

“王爷呢?”朱纯臣在门口探头。

“王爷歇下了。”王有德拦住他,不卑不亢道:“王爷吩咐了,有事情明天在股票交易所谈。”

朱纯臣踌躇了一下,不好硬闯,只好悻悻地回了。国丈张国栋晚来一步,同样被拦在门外。两人在门口碰了面,对视一眼,都无奈地摇了摇头。

镇公所二楼的窗后,朱由检望着那两辆远去的马车,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拿起一个账本,这是忠信会计商社计算的信王府的账目。

怎么说呢,今年是自己大发展的一年,下属的各个产业利润暴涨,各个产业欣欣向荣,今年信王府的预计收入会突破百万两,但开支也达到百万两,一进一减,居然还亏了43000多两。

花费的主要大头是大沽镇建设,花了48万两,差不多每个月要贴进去4万,东宁岛移民花了38万两,接近40万,就这还是因为今年大明皇家海贸商社要运漕粮,所以他们愿意低价格带移民去东宁岛,而后再返回运粮,这样

虽然也会耽搁一点时间,但一个移民能赚6两银子。

但明年的开支会更大,他打算把自己的三个干护队扩编为三个卫所,东宁岛上卫所还好办,反正就按照军户来建设,只需要给少量的津贴,但大头是各种武器装备。

海军卫所已经让大明皇家海贸商社养了这5600人,连武器装备钱都不用他出。

不过还有一个卫所是要自己全资出的,这笔开支大概是四十万两。

明年继续移民,成本只怕会翻一倍,好在东宁岛商品交易会赚了40余万两,能填补这笔亏空。

朱由检看到亏空的数字,知道自己明年的开支会更大,他想了想道:“看来应该要上市更多的商社了。”

大明这游戏玩对了方法还是有外挂的,最起码这片土地不缺少财富,不用从零开始积累财富。

西班牙人屠杀了一座大陆弄到的白银,全部埋藏在这片土地下,只要他有办法把这些钱弄出来,那就相当于开了一个金钱外挂。

他在后世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网上说什么,古人只是古,但不代表他们智商低,而后就跟他们去玩权谋。

古人能看几本书,你一天获得的信息量都是古人一生的得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靠血统获得权利的古人。他们除了有权势之外,智商能高到哪里去?

张居正变法给大明赚的钱。都未必比得上弄个镜子产业,以及水泥,纺织业,这三个行业虽然说已经烂大街,但他们是真赚钱。

如果你想加强军事,不是拿着古人的兵书练兵法。而是想办法弄火药,火炮,火枪。

哪怕真想跟他们斗权谋,你也不要在他们的战场玩,连结社都不会,9年义务教育都白读了。一个班都有小组长,班长,学习委员,劳动委员。这么一套成体系的组织,天天在你身边晃悠。一到古代就全忘光了。自己擅长的

事情不做,硬是要和古人拼权谋。而后又佩服人家权谋利。

朱由检不会干那些事情。他反而会把自己现在学到的知识,组织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靠后世工业的底蕴,来击败这个时代的人。

朱由检上床,闭眼之前道:“果然黑化强三倍,洗白弱三分,大明的士绅,你们应该感到庆幸,我的底线还是太高了,不然我有99种方法,把你们骗得倾家荡产。”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而在大古港口,场面热闹得沸反盈天,半个城市的居民都汇聚在这里。

从上午到傍晚,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往返于码头和银库之间。起初还有人数着车数,一百辆、两百辆、三百辆......可当数字超过五百辆时,所有人都放弃了。白银的数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码头上的看客们咂舌不已。

“信王怕是在海外找到了一座银山吧?”有人小声猜测,很快传遍了整个码头。

股票交易所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原本稳定在二百两出头。当码头上的消息传来,股价应声暴涨,一直到晚上收盘,直接突破了三百两,一天涨了50%。

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经过了前几轮跌宕起伏的教训,散户们终于学乖了,一个个把股票攥得紧紧的,谁也不肯卖。分红就在眼前,现在谁卖谁是傻子。

天启三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大沽镇,股票交易所。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大沽股票交易所门前已经人头攒动。八百多辆运银马车进城那日,码头上数银子数到眼花缭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今日,就是真金白银落袋的日子——王爷要分红了。

清晨消息就传出来了,这次王爷带回了三百多万两白银,堆起来像一座小山,这不要说天津卫,即便是大明,那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盛况。

所以哪怕进不了交易所的大门,也要在门外站着,听里面传出来的消息,沾一沾财气。

交易所大厅里,人声鼎沸,暖气烧得正旺,与外面的寒风凛冽形成两个世界。

真正有投票权的大股东们坐在内厅,按股份多少排定座次。英国公张维贤、成国公朱纯臣、国丈张国栋等勋贵赫然在列,个个红光满面,连过年都没有这么精神。

徐文爵、汤国祚、常胤绪三人差点进不来,还是朱由检通融放行,他们才能在内厅观望,但也只能站在角落里。

朱由检坐在首位,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账册。他扫了一眼满堂的股东,开门见山:“先讲通宝阁。”

三大商社的股东高度重合,所以三次股东大会几乎是同一批人。

他将账册递给身边的英国公,由众人传阅,而后道:“今年通宝阁营收不错,在去年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十多万两,全年利润四十五万八千二百两。我的意思是,留下五万八千两作为经营和工匠分红,其余四十万两全部分给股

东。按目前的股本,一股分红四十两。”

股东们翻着账册,交头接耳片刻,纷纷点头。虽然通宝阁的股价从一千二百多两跌到了八百两,但在座的大多是早期以六百两入股的,算下来年收益率超过百分之六,放在当今天下,已是极其可观的回报。提案全票通过。

朱由检继续道:“通宝阁股价太高,不利于流通。本王建议,将一股拆成一股。原来的一股变成十股,股价从八百两降为八十两。大家以为如何?”

股东们再次交头接耳,很快达成一致——同意。上千两一股的股票,买卖起来确实不方便,稍微抛售几张,股价就跌得厉害。拆股之后门槛降低,进来的人多了,对大家都是好事。

通宝阁的事议完,沐天澜起身,汇报轨道商社的经营情况:“今年,商社与朝廷联手,修通了京城到山海关的轨道,全长七百六十里。每里造价四百两,共计三十万零四千两。因为今年漕运断绝,大量的粮草和物资通过轨道

马车运往京城,轨道商社的运输收入大增,全年毛利二十五万两。扣除建设成本,商社今年账面亏损五万两。”

股东们早有心理准备。轨道这买卖,投钱多、回本慢,大家都知道,只有建成了才能持续赚钱。如今他们已经被海贸的暴利撑大了胃口,以前觉得日进斗金的轨道商社,现在看起来也就那样。

沐天澜继续说:“山海关到京城的轨道已经通车,明年起,这条线路预计能贡献利润五十万两以上。同时,商社计划修建第三条轨道——从京城到大同。这条线路全长九百里,沿途多山,造价可能偏高,预计需要五十万两。

但从明年开始,轨道商社的利润将足以覆盖建设成本。”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轨道商社还在扩张期,离盈利还差一口气,大家的目光很快转向了今日的重头戏——海贸。

朱由检站起身,指着墙上用木架挂着的一幅巨大的地图,说道:“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经营情况,大家都清楚。今年两笔大买卖——漕粮海运赚了一百万两出头,东宁岛商品交易会赚了二百多万两,再加上其他的收入,减去

开支,合计盈利三百零五万两。”

股东们眼睛都亮了。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

朱由检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指着地图上的世界地图,这是朱由检根据大明原本的地图而后再加上他后世的记忆画的。

他向外划去:“这是大明,这是南洋,这一片是天竺,再往西是欧罗巴诸国。这些我们先不多讲。

只说南洋————我们这一次只跟四个国家交易,就赚了二百多万两。但南洋有几十个国家,有大有小,如果我们在每个国家都建起贸易站,一年赚上千万两,不是难事。”

大厅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千万两,那是大明两三年的税入。

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但要在南洋立足,光靠货物不行,得有港口,有战船,有火炮。当地土人怀威不怀德,欧罗巴人之所以能在南洋站稳脚跟,靠的也不是笑脸,而是火枪和大炮。

咱们汉人几百年来往南洋移民,带去的是农具和种子,结果被人屠杀。所以,我们要想安安稳稳地做买卖,首先得有坚船利炮,让他们老老实实地跟咱们交易。”

他拿出一份事先拟好的计划书,念道:“我打算,再建造六艘主力战舰、十艘护卫舰、二十艘运输船。主力战舰每艘造价一万两,装备八十到一百门火炮,连火炮带水手,每艘总造价十万两;六艘就是六十万两。护卫舰稍便

宜,十艘也要三十万两。加上运输船和在朝鲜、日本、暹罗、东吁、棉兰等地建立港口、贸易站的费用,今年海贸的利润,我建议留下一百万两,作为商社扩充的资金。剩下的二百万两,全部分红。”

他放下计划书,目光扫过众人:“同意的,举手表决。”

御马监印曹化淳第一个举手,笑呵呵道:“咱家同意。”

英国公张维贤跟着举手,捋着胡须笑道:“王爷赚钱的本事,老夫向来是信得过的。同意。”

成国公朱纯臣更是迫不及待地举起手,嗓门大得整间大厅都在震:“同意同意!王爷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股东们纷纷举手,没有一人反对。

朱由检点了点头,翻开分红明细:“好,现在开始分红。宫里占股百分之二十六,分五十二万两;本王占百分之二十五,分五十万两;英国公府………………”

他一个个念下去。成国公朱纯臣这段时间吸纳了大量股票,前几日又砸了六十万两银子进去,持股比例一举上升到百分之五,成为商社第三大股东,这次分到了十万两银子。

朱纯臣听着自己的名字和数字,笑得嘴都合不拢,恨不得当场站起来唱两句。

分红细则念完,各股东名下应得的银两清清楚楚。内厅里一片喜气洋洋,连站在角落里旁听的徐文爵三人也暗自咋舌,300万两说分就分,这在江南根本看不到,难怪京城的勋贵全部死抱信王,敢动信王就是与他们为敌。

朱由检却没有笑。他合上账册,站起身来,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目光从每一个股东脸上扫过

“股票交易所,是我们所有人公平赚钱的地方。这个地方之所以能存在,靠的是大家的信任,你们相信我,所以把几百万两银子交给我。

你相信我,所以我带着大家一起赚钱,大家都相信在这里不会被人骗。

可如果有人在这里出老千,今天放个假消息压低股价,明天说自己要抄底拉高出货,后天又说朝廷要禁海——你们觉得,以后还会有人来玩吗?”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有人低头喝茶,有人假装看账册,有人心虚地挪了挪身子。

朱由检的声音不大,掷地有声:“今天,本王在这里郑重警告——以后谁再敢放假消息、操纵股价、收割散户,本王就把他从股票交易所驱逐出去。大沽股票交易所,不欢迎骗子。”

内厅里鸦雀无声。英国公张维贤第一个打破沉默,义正辞严地拍着桌子:“老夫最痛恨这种弄虚作假之辈!若被老夫知晓是谁干的,定饶不了他!”

成国公朱纯臣更是站起来,满脸正气,声如洪钟道:“股票交易所是我等的钱袋子,谁敢从我们钱袋子里掏钱,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正是正是!”

“这种人抓出来就该严惩!”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自己不是刚刚参与过割韭菜的人。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们,等众人表完态,才缓缓点头:“希望大家记住自己说的话。好了,分红到此结束。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平静,道:“另外,本王再宣布一件事。本王下属的西山煤矿、大沽造船厂、门头沟钢铁厂、大沽纺织厂,都将在新年过后公开招股。各位如果对这些商社有兴趣,可以回去准备好银子,等消息。”

此言一出,大厅里的气氛又热烈起来。西山煤矿的煤卖遍北直隶,日进斗金,大沽造船厂的订单排到了三年后,现在只要想搞海上贸易的,都要在这里来定船。

门头沟钢铁厂是大明火炮制造中心,光海贸商社的订单就有上千门,大沽纺织厂的布匹供不应求,利润年年翻番。这些可都是下金蛋的母鸡!

股东们交头接耳,兴奋不已。站在角落里的徐文爵三人更是眼睛发亮——前面的红利他们没有份,可新股认购,他们总该有机会了吧?

分红大会散场,消息传到外面的大厅,又传到交易所外的街道上,整个大沽镇都沸腾了。

海贸商社每股分红二十两,而且还要造更多的战舰,去南洋各地建立港口,未来一年将会赚上千万两银子。

在这种预期下,股票交易所里,大明皇家海贸商社的股价应声暴涨,突破四百两后还在往上冲。

可经历了前几轮的跌宕起伏,散户们学乖了,一个个把股票捂得紧紧的,谁也不肯卖。

但也有看不过眼的。茶楼里,几个老股民喝着茶,议论着今日的新闻。

“成国公刚才在分红大会上拍着桌子喊‘谁造假我就严惩不贷,可不是就是他最先放假消息割韭菜的?”

“还有英国公,说得义正辞严,前几日他府上的人不也在到处放风声说朝廷要禁海?”

“这些人啊,割了韭菜还要立牌坊,啧啧。”

“嘘,小声点,人家是国公,你惹得起?”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把我那点股票捂紧了,等明年分红,不跟他们玩短线了。”

窗外的街道上,一辆辆马车载着分红后的股东和他们的银票,渐渐散去。

大沽镇的灯火一盏盏亮了起来,码头上、工厂里、茶楼中,到处都在谈论这个不平凡的年末。

而此时此刻,朱由检站在镇公所二楼的窗前,望着这座他一手缔造的城镇,眼神清明,这次分红之后应当会吸引到更多的银子来股市,他将会把资金投进新的战船、新的港口、新的贸易站和新的作坊当中,将会有更多的人,

把财富投入到工业当中,带动更多的农户成为工匠。

希望在天启7年的时候,京城与天津卫能有百万工匠,哪怕达不到这个数字,也要有50万工匠。

凭着这个庞大的工业区创造的财富,哪怕明末的小冰河期再恐怖,他或许没办法救灾,但有能力让一些人付出该付的代价,让该牺牲的人做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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