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哥,宇哥,你俩先喝着,我去个卫生间。”
一家专门做高档海鲜火锅的饭店包厢内,李木用了一个很拙劣的借口,无视了包厢里的豪华卫生间,拉开了门,走了出去。
今晚,就仨人。
但喝酒的却只有俩。
他和王宇。
别哥不喝酒,但有些事情要是没酒却说不开,所以只能他来。
而李木这会儿的状态,确实称不上好。
首先,他很疲惫。
他已经整整烧了一个白天的脑细胞,而这种思考,权衡利弊......没经历过的人,真的体会不到。
太累了。
每一种可能性都要想到,每一种状况都得提前想好怎么处理,甚至每一句话的回应,都要考虑全面。
更别提......他中午为了守着那条新闻,连饭都没有吃。
这样一整天下来的精神消耗,加上一顿白酒......明明才喝了二两,可他这会儿的脑子已经开始不清醒了。
“先生您好~”
“卫生间在哪?”
“我们包厢里......"
“我说公共卫生间。
“我带您去。”
脚步有些趔趄的跟在服务员后面,走进了卫生间里后,他走进了隔间,手一挡墙,都没用什么准备酝酿,“呕”的一声,就是一阵噼里啪啦。
刚才吃下去的肉、海鲜、蔬菜全都跟着一起吐了出来。
恶心么?
挺恶心的。
可到底是好受一些了。
但同样的,他感觉世界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于是,他在卫生间里整整待了接近十五分钟,最后才长出了一口气,带着鞋子,裤子上的秽物走了出来。
很快一个服务员走进来上厕所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位客人正单脚踩在洗手池那揉搓着裤子和鞋子。
而等他上完厕所的时候,就瞧见了这位客人已经摇摇晃晃的蹲了下来。
“客人,您好,您没事吧?”
"......?"
李木下意识抬头,看了这哥们一眼后,忽然问道:
“有烟么?”
“呃......有。
服务员赶紧掏出了兜里的红塔山。
还帮李木点燃了。
“谢谢。”
李木礼貌道谢,然后吸了一口后......就被红塔山那股剧烈的冲劲给弄的咳嗽了起来。
而咳咳着,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他赶紧起身走进了隔间。
一通狼狈下来,等他再回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水珠,走路似乎也正常。
只是眼里全是血丝。
“怎么那么久?"
别言问道。
李木笑着抱歉:
“肚子有点不舒服。”
别言点点头,而王宇那边则再次端起了酒盅:
“小李,来......”
这一晚的饭局,所有的话,都在李木那一通狼狈中聊完了。
他走之前,他回来之后,聊的都是一些很正常的事情。
饭局9点开吃,11点结束。
李木没让老大哥送自己,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
仅存的理智在坚持到家后,就直接断线了。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迷迷糊糊的连楼都上不去,往罗汉床上一躺,整个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最后意识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再次苏醒时,还是被尿憋醒的。
迷迷糊糊的去了个厕所,回来后,他刚躺下,又赶紧睁眼。
咦?天亮了?
下意识的往墙上的钟表那一看,发现才早上6点多后,他又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而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是9点多快10点了。
"!!"
李木一懵,噌的一下弹了起来,赶紧开始找手机。
可找了一圈后才发现,手机在玄关上呢。
昨晚进家门后,他干脆就没拿。
不过幸好,没什么人打电话,只有几条消息。
隋宽问自己去拿了,别言问自己怎么还没来,以及小范同学的“我去横店拍收尾戏份”的通知。
他愣了好一会儿,直接拿着手机去了二楼。
充上电后,走进了卫生间。
等处理完个人卫生,时间也接近了11点。
一身水气的他想了想,觉得今天还是得去单位。于是换好了衣服后,直接走出了家门。
昨晚因为要吃饭,他连车都没开,直接打了个车到单位后,忙碌了一上午的同事们也都快下班了。
二楼,新媒体部大办公室,李木露了一面,从小芳那拿了个外出采访的单子,填完后,他直接敲响了别言的办公室门。
“进。”
听到老大哥的话,李木走了进去。
而别言看到了他后,第一句话就是:
“醒酒了?”
“嗯。”
脸还肿着,看起来有些颓废的李木点点头。
“一觉睡到了现在......算是舒服多了。”
“看着你昨晚状态就不对,喝了不到半斤就开始身子摇晃了。
“昨天中午不是没吃饭嘛。”
“嗯,自己泡茶。我打完这把的。
听到老大哥的话,李木点头,开始烧水、泡茶。
而别言在打完了一局麻将后,退出了联众平台,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中午带你去喝点粥?我知道一家很不错的汤屋,老板是广州人。”
“不了吧,一会儿食堂吃口就行。状态太差,不折腾了......哥,上午没啥事吧?”
“你指的哪方面?要是趙薇的事情......视频已经被电视台播了。我在网络上看了看反应,网易论坛,天涯社区......这些论坛里的舆论可以说是一片哗然。而燕京台那边也放出了邹雪的采访画面,她报警了,那个吴玉还没抓
到。”
“趙薇呢?”
“以你对她的了解,觉得她会怎么做?”
“嗯”
“躲。躲几个月,谁也找不到的那种。她不是一直都这么做的么?有事先躲,风头过了再出来,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靠时间让大家伙忘却。”
别言耸肩:
“不过躲不了多久的,网易那边有个新闻,一会儿你可以看看。他们请了俩律师专门剖析这个视频,和你说的差不多,律师也认定这是一起教唆伤人事件,现在就在等邹雪的伤情报告。只要构成轻伤,那么就可以起诉立案
了。除非她躲去国外,否则早晚都得出来。不然就是逃犯了。’
说完,他就在观察小李的表情。
可惜什么都没看出来。
于是话锋一转:
“昨晚你出去那功夫,我和王宇已经聊完了。”
李木来了精神:
“怎么说的?”
“他会让个说的上话的人,往集团里打个招呼。那草包会很体面的退场。”
“体面?有多体面?”
李木眉头一皱,问完,别言就耸耸肩:
“采编运营思路与报社发展规划不符,组织决定将她调回集团。”
“王宇忍得下这口气?”
“和他没关系,他和趙薇的事情,我昨天就没问,也没必要问。他就算傻,他家里人可不傻。我就说让他帮我打个招呼,这是咱们这一支的人决定的。好歹老社长在这,面子要给的。体面退出......另外,你要是能搞定光明
报,他们要做的就是给个建议,不再空降总编过来,而是内部提拔。
就这就行。只要集团里收到了意见,下达了通知,陈华会暂代总编职务,我进编委会。大概过个一年半载的,平稳过渡。一来一去,我俩也算是有了人情走动。昨天晚上我特地给你张姐打了个电话,把这事儿说了下。你张姐
觉得也合适。原话是:他是个不成器的,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要别给家里惹麻烦,老老实实的就行。”
“怎么听起来像是被放弃了一样......这是这件事的最终定论了呗?谭晓雯知道了么?”
“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也就这两天了。今天周五,过了个周末,怎么也就知道了。”
“好。”
李木脸上倒没什么不满。
说白了,这种斗争不是儿戏,非得要你死我活之类的。
你们要的体面,我给了。
我要的东西,你们也得给。
交换而已。
而刨除那些繁琐的过程,其实整件事最终的目的,就只是让谭晓雯走而已。
又不是非得杀了她。
现在这样平稳过渡,也挺好。
“那张翰森呢?强哥没啥说法?”
“他还不知道这些事情。现在,谭晓雯风头正盛,他满心就只有保护自己的位置。我过几天才会和他说。到时候......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呗。他,还有那个显眼包。我今早听方小芳说,她昨天摔你的门了?”
“......方姐咋知道的?”
“她刚好去卫生间回来,亲眼看到的。哈。”
莫名的,别言脸上露出了一种很公式化的笑容:
“一个文体部的正式记者敢摔一个副主任的门,不知道的人,以为咱们新媒体部的门槛有多低呢,是个人都能来踩一脚。’
李木听出了老大哥的意思,摇了摇头:
“其实我倒不生气,只是昨天她摔门后就在想......多多少少我终于明白当初我顶撞周龙的时候,他是什么感觉了。”
闻言,别言语气平静: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当你坐到了主任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是他了。”
“屠龙者终成恶龙呗。”
“嗯,可以这么说。但规矩就是规矩,职级就是职级,上对下,可以刻意降低身份,这叫平易近人。但下对上这么来,那叫以下犯上。”
李木深以为然。
行吧。
那这件事就这么着呗。
我和别哥双赢。
一切尘埃落定。
大家各自安好,平稳着陆。
胜利者摘取果实,失败者体面退场。
至于趙薇也好,谭晓雯也罢......这些人的死活,已经和他彻底无关了。
只管吃瓜,不发表意见。
当个热闹看。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