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章是5K+4K的大章,三章合两章哈)
再次看了一遍这篇文章的题目后,安明没吭声,而是沿着订书钉的位置捏了一下。
一沓。
他又翻到了最后,看到了54页的厚度后,便把它先放到了一边。
第二篇文章:
【关于新媒体部未来规划若干思路】
页数:37页。
也不薄。
两份文件,都不是短时间内能看完的。
于是,他抬起了头,看着李木问道:
“如果总结一下呢,这两篇文章,分别是什么内容?”
“第一篇,是我在嘉兴学习的时候,我们学习小组一起写出来的文章。主要是对未来媒体环境的预测,并且......里面有一小部分已经得到了验证。而第二篇,是......明年的规划。新媒体部现在的业务过于单一了,就只有电子
报。但电子报与互联网比较起来,劣势同样明显,所以我有了一些思路。”
李木大概总结了一下后,话锋一转:
“给我们主任看完后,主任让我来问您,看......什么时候提出来合适。”
安明脸色如常的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看,看完了给你回复。
“好的,安总,那您先忙。”
李木礼貌道别,走出了办公室。
松了一口气。
这两篇文章,其实就是个问路石。
拿给安总的唯一作用,就是看他是不是和别哥想的一样。
如果是,那就等新社长上任后,以安总的名义提交。
这功劳不能落到陈华那。
没有意义。
而以安总的名义提交,文章里,别言、李木的名字都在那。
到时候论功行赏,有由头。
如果没做成,也不损失什么。哪怕真损失了,背锅肯定也是李木来背。
而如果安总觉得“不用提交,现在就实施”,那就说明这人的思想有问题。
或者说深点,光明报对新京报还是有想法的,不愿意那么快放权。
这时候......不管是对茜茜的情分也好,还是说谭晓雯那事儿的人情,就都做不得数了。
李木和别言还是会等到新社长来了,把文件交上去。
至于和安总的关系......就当作废。
没办法,其实这就是所谓的“站队”。
站队是门大学问,高深莫测。
可能上一秒还是并肩前行的战友,下一秒就因为站队问题成了生死相见的仇人。
它的残酷性也就在这。每个人都是各自利益团体延伸的触角。
能随时融合,也能随时分裂,并且更残酷的是可能随时被舍弃掉。
每个人从加入进去的那一刻起,就该做好觉悟,既然入江湖,便是薄命人。
绝非儿戏。
现在就看安总怎么想,以及光明报是什么态度了。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掏出了电话。
得通知下李彦弘。
“嘟嘟......喂,李记。”
“李总,这会儿说话方便么?”
“方便,你说,怎么了?”
李木也没卖弄,直接就开门见山:
“刚才我们在例会上宣布了一个事情,报社增加了社长职位,由市宣在年后空降一个人过来。
李木的话,就说到这。
而李彦弘的沉默,也恰到好处。
因为俩人都知道,“预言”,成真了。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空降社长=摘桃子的道理,在前两天那顿饭上,李木和他说的明明白白。
于是,几秒后......
“李记,我马上就要去美国,估计一月底回来,到时候吃个饭?”
“行。”
安明的态度回馈,比李木想象中的要慢上许多......或者说慢了很多很多。
时间一晃,1月已经过半。
美国那边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小范同学在那边等到公司复工后,才重新回来的。
挺着肚子,脸也愈发的圆润了。
而此刻距离李木把两份报告交给安明后,已经过了十多天。
李木始终没得到回复。
不过......他的心情倒不至于沉重。
恰恰相反,哪怕安明下一秒给他打电话,说这份规划报告可以,不用等了,直接实施,他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从最理智的角度来看,新京报这块肉......确实太肥了。
其实整件事情里,最亏的是谁?
答:南方集团。
出团队,出力气,甚至还舍掉了一个22岁就获得了国家新闻奖,24岁拿到了五四青年奖的人才。
结果,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得到。
当然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毕竟股份在这,新京报所产生的净利润,它还是能分一半。可是,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新京报,那么或许这两百万订阅量的电子报,就是南方集团自己的了。
所以,这里面最亏的就是它。
因为它是唯一一个没资格吃肉的家伙。
省办单位,在燕京,就是不好使。
而光明报有资格和市宣博弈么?
答案是有。
并且胜负在五五之数。
现在新京报设定了社长的位置,摆明了市里想摘桃子。
这块肉这么肥,让他们白白让出去,确实不现实。
毕竟这也太急了。
哪怕你过几年再来,让我们看看能不能先挑选点好的东西,先吃个盆满钵满后你来接班都行。
可这才过了一年,“脚跟”还没站稳,你就要空降个社长过来。
这就有点不厚道了。
所以,李木能理解两家单位到底在博弈什么。
安总在等,他也在等。
等结果。
等李彦弘从美国回来。
他正琢磨着,忽然,坐在副驾驶的张传媄开口:
“小李。”
“嗯?姨,咋了?”
“今年过年......我和你叔想的是把你爸妈从省接过来,你过两天不是要回豫省开俩会么?到时候和你爸妈商量一下?冰冰怀孕后,我们也不打算回老家过年了。今年就留在燕京,你把人接过来,过个年,怎么样?”
“呃....……”
李木想了想,点点头:
“行。那我问问他们。”
“不是问,是得邀请过来。一家人总要相处一下,知根知底才是。冰冰你俩目前还没曝光,虽然领了证,但一没婚礼,二.....可能孩子的满月酒都不好摆。这些事情两家人总要商量一下的。”
“明白了,那我开完会就和他们一起回来。”
“嗯,然后过年咱们就不走啦,一起过个年。热热闹闹的~”
“哈,行。”
一口气答应下来后,车子开回了现代城。
李木开始张罗着做饭。
1月18号,也就是周二,是豫省那边俩会的召开时间。
一共开四天。
到21号结束。
作为今年的五四优秀青年,李木自然要出席,毕竟还有一场嘉奖等着他呢。
接着就是24、25号,开封那边的嘉奖。
中间刚好空出来两天的双休日,他回家把这事一说,就齐活。
小范同学这已经五六个月了,父母那边经常会打电话过来问,肯定心里也惦记。
大家在一起过个年,互相增进下了解也挺好。
17号,周一。
中午的时候,李木乘坐着小米的车,一路抵达了机场。
9点半,飞机一飞冲天,朝着豫省而去。
在中午12点出头,李木在机场出口,就看到了俩穿着白衬衫,举着【新京报】牌子的年轻人。
他上前打招呼后,俩人迅速自我介绍。
是市委的人,特地来接他的。
接着,李木跟着俩人来到了停车场,坐上了一台帕萨特。
说实话,他对郑州不算熟,知道的有限几个地方,无非是机场、二七塔、火车站之流。
而这次,市委给他安排下榻的地方,却是专门用来招待的豫省饭店。
房间还是个套间。
可以说规格很高了。
而办理好入住后,俩工作人员开始跟他沟通日程。
其他的倒没什么,18号当天,直接去开会,接受嘉奖。
这都是常规流程。
但有一个插曲,就是豫省这边的日报要给他做个采访。
看李木什么时候有时间,是否能约到下午。
李木自然没拒绝。
这问题乍一看是商量,但考虑到18号开始就没什么时间后,放在周一的下午就很合理了。
于是他直接答应了下来。
约定了下午3点半的时间后,俩工作人员礼貌道别。
而临走之前,李木问了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那工作人员问李木想吃什么,得知想喝碗胡辣汤后,俩人立刻就给推荐了一家在顺河路,名为方中山胡辣汤。
郑州特色。
不过得尽快,因为这已经是中午了,马上人家就关门。
最后索性,李木搭俩人的车去的。
顺河路距离他下榻的豫省饭店并不远,而中山虽然按照俩人的说法,在郑州很出名,可到了地方后,其实是一个店面并不是很大的胡辣汤摊子。
不过......人确实很多。
胡辣汤明明是早餐,可这会儿吃的人还是很多。
李木一问,汤还有,只是现炸的油饼之类的没了,只剩下了水煎包。
于是,一块五的肉胡辣汤,一块五的水煎包。
第一口,李木就尝出来了和老家的胡辣汤完全不同的味道来。
偏辣。
肉汤味更浓。
与逍遥镇、北舞渡的汤比较起来,截然不同。
但味儿真的挺不错的。
毕竟,这是家乡的味儿。
多少离家的孩子魂牵梦萦的味道。
于是,一顿属于家乡的味道,吃的他心情大好。
拦了个车在回到了酒店后,或许是因为碳水吃的有点多,他开始犯困。
而再次睡醒时,已经是采访时间。
接到了电话,得知豫省日报的采访团队已经抵达后,李木不敢耽搁,邀请其上楼,随后赶紧走进了卫生间。
洗漱、换上了一套白衬衫黑西裤的装扮,打开了门,站在门廊处礼貌等待采访团队抵达。
很快,电梯方向就出来了几个人。
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木后,其中一人立刻笑道:
“哈哈,李主任,您好。”
这人岁数不小,估摸至少在四十岁出头。
李木当然不敢怠慢:
“老师您好,我是李木,喊我小李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客套的主动伸手,而和李木握手的中年人笑道:
“我是日报的资深记者彭振,李主任,很高兴认识你。
“彭老师您好,都说了,喊小李就行。和您比起来,我还是小学生呢。”
李木再次客套了一下。
彭振脸上的笑容更盛,显然李木这种尊重的态度让他很受用,但还是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规矩不能乱呢。这样,我喊李记,可以么?”
“行的,彭老师。”
“嗯,这三个年轻人是这次和我一同来采访的记者……………”
双方互相介绍了一下后,李木把这四个人请进了套间的客厅里。
三个人赶紧安装器材。
照明灯,相机等等。
对于这一套流程,身为记者的李木自然很熟悉。
并且......得承认,他这会儿心情也挺高涨的。
在外面混出了个人样,回到家乡,接受采访......这本身就代表着一丝“富贵还乡”的意味。
所以,当设备都准备好,照明灯开启,彭振看了一眼采访稿,问出那句“那咱们开始吧”的时候,李木就主打一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无论是个人履历,还是当初勇闯ICU的壮举,亦或者是当时的种种心情....……
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句话:肩扛责任,绝不退缩。
而把握住了这个观点后,这次采访的核心主题就升华了。
完美的符合了五四青年的优秀底色。
而采访一共进行了不到两小时,结束后,大家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李木礼貌送别。
接着,在18号,俩会开始的当天,他上台接受嘉奖的照片,下台后会议间隙被电视台的提问,与这篇采访一起,在19号当天出现在了日报、大河报等等豫省媒体的新闻上面。
彻彻底底的,荣归故里。
他本来底子就好,刊登在报纸上的照片......说是优秀青年,反倒更像是明星。
还真别说,引起了不小的关注度。
然后......有一些人看到后,仔细一瞧:哟?这不是我同学么?
一开始还不敢认,毕竟和上学时候的印象差距确实有点大。可一看报纸采访上的履历,一下子就对上了。
竟然真是当初那个坐第一排不起眼的小不点?
现在竟然这么厉害了?国家五四青年,省里嘉奖,年轻俊杰。
这些头衔看的人大为惊讶。
接着就是晚上的豫省新闻,他那张脸再一次出现在全省的千家万户之中。
俩会是每个省份年底的重头戏,关注的人确实多。
于是,李木的QQ热闹了起来。
电话暂时还好,他换过号,并且作为一个从初中开始,年龄就偏小,在班级里除了学习好,其他都不怎么起眼的“小孩儿”,没几个人还知道他的新手机号。
想找他,只能从这几年QQ上线的新功能“QQ群”里加他好友,给他留言。
可惜,这几天李木就没打开过QQ。
或者说就算打开了,面对这些“老同学”的问候,他多半也会选择礼貌回复,饭局谢邀。
没意义。
初中和高中对他而言,虽然谈不上什么霸凌、受欺负之类不好的回忆,但好好学习,毫不起眼是底色。学习好,老师保护,不会受欺负,可在那句“XX别耽误李木学习”的保护条件下,被疏远,反倒成了必然。
当年那些比他普遍大两三岁的孩子肯定也想不到,在若干年后,班级里那个最不起眼的小不点,竟然已经悄悄摸摸的走到了如此的高度。
世事无常呢。
......
21号,俩会完美落幕。
而22号周六一早,李木就打了个车直奔通许。
中午到家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在等了。
二姐李青和姐夫张德利,包括俩刚放假了的大外甥女,小外甥也回来了。
看到李木回来后,围着在那喊舅舅。
而大外甥女,今年上小学5年级的张璐被李木抱在怀里,还在和舅舅显摆:
“舅舅!我写的作文获奖啦!”
“哦?真的假的?写的什么啊?”
“题目是《我也要当五四青年》。”
李木嘴角一抽。
试探性的对外甥女问道:
“那内容是?”
“主题是榜样的力量,我写的就是你呀,舅舅!将来我也要当五四青年!”
“呃……………”
好好好。
【我的五四青年舅舅】是吧?
难怪能获奖呢。
当然了,这也是玩笑话。
别管如何,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的,能获奖,自然开心。
于是,他好奇的对二姐问道:
“璐璐学习咋样?”
“噫~像你。好得很~”
这话不是李青说的,是端着刚出锅的馒头,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老妈说的。
听到这话的李木心思一动。
像我?
他扭头看向了一旁洗手的二姐。
当妈的听到这话,脸上同样是一抹难以言喻的骄傲。
脸上的骄傲,和手上那常年累月干活导致轻微变形的粗糙和指甲缝里洗不掉的机油、手腕上的膏药搭配在一起,有种很强烈的反差感。
于是,莫名的,李木心里诞生了一个想法。
人都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而现在,自己还乡了。
下一步是什么?
是不是可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他陷入了思考。
但并没有持续多久,伴随着锅里最后一个硬菜炖土鸡被端上桌:
“老三!走,吃饭!”
“来了。”
走进屋,落座后,姐夫张德利看了李大江一眼,笑道:
“爸,喝点吧?”
“喝。”
李大江言简意赅:
“拿瓶好的。”
于是,李木眼睁睁的看着姐夫无视了酒柜里面的茅台,拿出来了一瓶泸州老窖。
这酒多少钱,李木不清楚,但肯定没茅台贵是真的。
于是,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