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迎姜总大驾光临海斯电气~”
苏海荣快步走到姜森面前，拘谨的伸出手和姜森握在一起，说话都有些紧张。
姜森神色慵懒的和苏海荣握握手，然后便一马当先的朝着办公楼里面走去。
在经...
柳梓岩的羊屁屁在电动车后座上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像两瓣熟透的蜜桃被风推着微微颤。姜森单手扶把，另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后三寸，不碰，却压得她脊背发烫。她今天穿了条高腰牛仔短裤，裤脚毛边蹭着膝盖，露出一截晒成浅麦色的小腿——是上周去崇明岛骑马时落下的印子。姜森记得清楚，那天她摔进草垛里，头发沾着碎草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说“姜老板，你再教我一次怎么控缰”，而他蹲在她面前，指尖擦过她手背的汗珠，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电动车拐进桔子水晶酒店地下车库时，柳梓岩忽然伸手按住姜森腕骨：“停一下。”
姜森刹住车，排气管余热蒸得空气微微扭曲。她没下车，只是侧过脸，睫毛在车库惨白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你昨天晚上，到底在哪？”
姜森解安全帽扣带，金属卡扣“咔”一声脆响：“在宋秋词家吃排骨。”
“然后呢？”
“然后？”他把安全帽挂在车把上，抬手捏了捏她后颈，“然后睡了。”
柳梓岩瞳孔缩了缩，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她当然知道“睡了”是什么意思——不是躺下闭眼，是床单皱成海浪，是空调冷气开到十六度还嫌热，是姜森咬她锁骨时喘着气说“你这儿有颗小痣，像撒了一粒黑芝麻”。可她更知道，这人嘴里没一句实话，连呼吸都带着算计的节奏。
她猛地翻身下车，牛仔裤绷紧臀线，转身就往电梯口走。姜森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皮鞋敲地声不疾不徐，像倒计时的秒针。电梯门将合未合之际，他长臂一伸抵住，金属门“嘀”地弹开。柳梓岩被他半搂半裹推进去，后背撞上冰凉镜面，姜森的胸膛已贴上来，呼吸扫过她耳廓：“生气了？”
“不敢。”她声音发干，“姜总日理万机，我哪敢生气。”
姜森低笑，手指勾起她下巴，迫使她仰头。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他衬衫第三颗纽扣松着，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淡疤——去年在云南帮朋友收账时被啤酒瓶划的；她唇釉晕开一小片，像被水洇湿的玫瑰花瓣。“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见你？”他拇指摩挲她下唇，“因为曹晶晶的实习档案，刚从成督人事系统调档成功。她现在，正式是中海分公司的编外实习生了。”
柳梓岩浑身一僵。曹晶晶？那个在茶水间偷偷用姜森马克杯喝蜂蜜柚子茶的实习生？那个昨天在会议室汇报PPT时手抖得像帕金森的姑娘？她突然想起三天前，自己把一沓谷子代购单拍在姜森办公桌上，指着其中一行小字冷笑：“你猜陈嘉玲她们怎么被套进去的？就是靠这种‘限量款盲盒’话术，一套一个准！”——而姜森当时正用钢笔转着圈，笔尖点着单据右下角那个不起眼的logo：一只衔着樱花的狐狸，正是曹晶晶家乡青田县的手工银饰作坊标识。
电梯“叮”一声抵达18楼。姜森牵起她的手走进房间，没开灯。暮色从落地窗外漫进来，给沙发镀上薄薄一层灰蓝。他松开她，径直走向迷你吧台，取出两支玻璃杯和半瓶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液体倾入杯中时，冰块碰撞发出清越声响。“喝点？”他递来一杯，杯壁凝着水珠，“解压。医生说肠易激的人，最怕焦虑。”
柳梓岩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忽然问：“你胃也疼？”
姜森动作顿住。昨夜在宋秋词家，他吃了三块红烧排骨、两勺蟹粉豆腐、半碗八宝饭，临睡前又灌了半瓶冰镇酸梅汤。凌晨三点胃部骤然绞痛，冷汗浸透睡衣，他蜷在浴室地板上数瓷砖缝里的霉斑，数到第七十三道时止住。可这话不能说。说了，柳梓岩会心疼，会半夜开车送他去医院，会从此在他手机里装健康监测APP，会……把他钉死在“需要被照顾”的位置上。
他仰头灌下半杯酒，喉结剧烈滑动：“疼啊。疼得想把胃割了喂狗。”说着把空杯搁在茶几上，玻璃与木纹相击，发出沉闷的“咚”声，“所以更得抓紧时间活着。”
柳梓岩忽然笑了。那笑像刀锋刮过冰面，又冷又亮。她抬手解开牛仔裤腰带，金属扣“啪”地弹开，裤链下滑的嘶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姜森眼神暗了暗，却没动。她俯身脱下裤子，露出同色系的高腰蕾丝内裤，边缘缀着细小珍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光。“你不是要抓紧时间？”她踩上沙发，膝盖抵住他小腹，指尖戳着他衬衫第二颗纽扣，“那就别废话。”
姜森没接招。他抬手捏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另一只手探进她后颈，拇指重重按压她第七节颈椎棘突：“这里，上次按摩说酸胀。我帮你松松。”
柳梓岩呼吸一滞。她确实在上周五抱怨过肩颈僵硬，可那是在公司茶水间随口一提，连行政部都没登记。这人连她身体里最隐秘的酸胀点都记着，却记不住她生日是几号。
他指腹带着薄茧，揉按的力道精准得像手术刀。柳梓岩咬住下唇，尝到一丝铁锈味。窗外，黄浦江上游轮鸣笛，悠长汽笛声撞碎暮色。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在曼谷考山路，自己醉醺醺趴在小摊上画符咒，姜森蹲在旁边看，说“你画的狐狸尾巴太短，像被狗啃过”。那时他刚结束东南亚供应链谈判，衬衫袖口沾着咖喱渍，眼底有血丝，笑起来却像少年。她当时嗤笑：“姜老板也会信这个？”他掏出钱包里一张泛黄照片——十七岁的他站在青田石雕厂门口，身后是满墙栩栩如生的狐狸浮雕，每只狐狸嘴里都衔着不同形状的谷穗。“我妈说，青田狐狸不吃人，专吃贪官的良心。”他眨眨眼，“我贪，但不贪你的。”
此刻他指腹仍按在她颈椎上，力道忽轻忽重，像在调试一把古琴的弦。柳梓岩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坐在他腿上，额头抵住他胸口。衬衫布料吸走了她额角的汗，也吸走了他心跳的震动。她听见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姜森……你到底想要什么？”
姜森没答。他低头，鼻尖擦过她鬓角，闻到洗发水里淡淡的雪松香——是她上周在K11买的新款，专柜限购。他忽然想起今早曹晶晶捧着蟹黄包，咬第一口时眯起的眼睛，像只餍足的猫。两个女人，一个用雪松香标记领地，一个用蟹黄包试探温度，而他站在中间，像守着三座孤岛的灯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屏幕亮起，显示“竹小秋”。
柳梓岩瞥见，身体瞬间绷紧。姜森却像没看见，继续揉按她后颈，直到她呼吸渐缓，才慢条斯理拿起手机，按了静音，塞进裤兜。他托起柳梓岩下巴，拇指拭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哭什么？我又没说不要你。”
“那你也不要别人。”她声音发颤。
姜森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漾开细纹：“柳梓岩，你见过哪个猎人只养一只猎犬？”
她猛地推开他，抓起牛仔裤往身上套，手指发抖扣不上腰带。姜森静静看着，直到她狼狈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才开口：“陈嘉玲报警了。”
柳梓岩扣子的手指僵在半空。
“贵阳、成督、江浙沪，十七个V，全报案了。”他起身走向落地窗，背影融进渐浓的夜色，“警察查资金流，盘古银行冻结了俞佳宁在泰国的账户。四百万，实际是一千一百万。”
柳梓岩脸色霎时惨白：“俞佳宁？！”
“对。”姜森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张照片——是俞佳宁在芭提雅夜市摆摊的照片，她穿着露脐短衫，正把一枚狐狸银饰挂上项链，笑容明媚得刺眼，“她骗的钱，够买下整个七宝老街。但警察只盯着她，因为她是唯一用国内实名认证开海外账户的人。”
柳梓岩喉咙发紧：“所以……”
“所以，”姜森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072348916，是曹晶晶身份证后九位，“她背后还有人。而这个人，刚把实习档案调进中海分公司。”
柳梓岩踉跄后退一步，后腰撞上茶几角，疼得倒抽冷气。她终于明白姜森今晚为何选在这里——桔子水晶1808房，正对着黄浦江防汛墙监控盲区；电梯刷卡记录显示他独自入住；而她柳梓岩，是唯一能证明他昨晚“不在场”的人。
姜森走过来，替她揉着撞红的腰窝，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既然告诉你，就不会让你坐牢。”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她脊椎凸起的骨节，“但你要帮我做件事。”
“什么？”
“明早九点，去昌宁区公安局经侦支队，举报俞佳宁涉嫌跨境诈骗。”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是俞佳宁用泰语和张涛通话，背景音里有便利店冷柜嗡鸣，“这是原始音频。我剪辑过，删掉了所有指向你的部分。”
柳梓岩盯着他掌心的手机，屏幕冷光映得她瞳孔收缩。她忽然想起昨夜曹晶晶哭湿的枕套，想起姜森说“我对每个女孩子都是一视同仁”，想起他胃疼时蜷在浴室地板的模样。原来所谓“一视同仁”，是把每个人都变成棋盘上的卒子，向前冲，或向后退，全凭他指尖一拨。
她抬手，慢慢摘下左耳垂那枚银质狐狸耳钉——青田产，尾尖衔着一粒米粒大的红宝石，是去年生日姜森送的。“这个，”她把它放在茶几上，红宝石在台灯下像一滴凝固的血，“还给你。”
姜森没碰。他只是静静看着，直到她转身拉开房门，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声响。门关上前，她最后回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姜森，你有没有想过，狐狸不吃人，是因为人骨头太硬，硌牙？”
门锁“咔哒”合拢。
姜森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黄浦江上，一艘游轮正驶过外滩，霓虹灯牌闪烁不定，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打火机“啪”地燃起幽蓝火苗——那枚Zippo，此刻正躺在曹晶晶的梳妆台上，盖子内侧刻着小小的“CJ” initials。
手机在裤兜里又震起来。这次是曹晶晶。
他没接。火苗舔舐烟卷，烟草燃烧的辛辣气息弥漫开来。楼下街道，一辆蓝色电动自行车缓缓驶过，后座空荡荡的，车筐里躺着一袋没拆封的腹泻药——是他下午从社区医院买的，包装上印着“肠易激综合征专用”。
姜森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忽然笑出声。那笑声很低，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荒诞。他抬头望向江对岸璀璨的陆家嘴，玻璃幕墙反射出无数个模糊的自己，每个都在笑，每个都叼着烟，每个指尖都悬着将坠未坠的灰。
原来所谓情场猎手，不过是把心剜出来做成诱饵，再亲手喂给豺狼虎豹。而最狠的刀，永远藏在最甜的糖衣里——比如曹晶晶今早哭湿的枕套，比如柳梓岩摘下的狐狸耳钉，比如俞佳宁账户里被冻结的四百万，比如他自己胃里绞痛时数过的第七十三道瓷砖缝。
烟灰簌簌落下，烫红了他手背。他没躲。
窗外，江风卷起未散的暮色，把整座城市裹进一片混沌的灰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