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陆喻霜有什么反应,陆岫雪先一步站出来拉了一把她的袖口:“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姐哪会是这种人。”
言罢,她四下里看了一圈,又压低声音:“即便是有这种误会,也别再这说,被姐夫听到生误会怎么办,他神出鬼没的,谁知道哪句话又能传到他耳朵里。”
华妙梦低垂着头不肯再说话,她的勇气不多,尽数由不甘与怨怼来充数,这会儿也被说得有几分心虚,想改口,但再瞧一眼荷包,又忍了回去。
被护养大的姑娘没经历过这种事,更没想过该如何承受冲动后的问责,憋到最后泪眼婆娑,死捏着帕子再不肯说话。
陆喻霜实在是头疼,妙梦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妹妹,实在是不忍看她在这种事上认死理。
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握妙梦的手,缓和了语气:“这事不能再瞒着你娘,你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尽数告诉她,让她来为你想办法,总好过你自己在这胡闹来得好。”
华妙梦错愕抬眸,在看见她眸底不容商量的神情后,她委屈地咬了下唇。
“她不会同意的……………”
“不同意就让她想办法管住你。”陆喻霜的语气不容置喙,“你与王家的婚事成不成都无妨,但你不能把心思继续放在他身上。”
华妙梦转过头去不肯听,陆喻霜深吸一口气:“你以为是谁在阻着你?是你娘为你选的人家,还是此刻的我?若你真有本事,就让你娘去宋府议亲,成与不成事在人为,而不是弄这些自降身份的事。”
她回身,指尖点在荷包上,言语上也没客气。
“他是国子监的学子,风头最胜时能将郡主的文章批的一文不值,你就不怕他不止拒绝你,还要挑拣你的词句?你们成不得,不在我不在你娘,亦不在宋家,是他眼高于顶,寻常姑娘入不得他的眼。”
华妙梦的泪直接砸下来,彻底没了心气,由着岫雪搂上她的肩膀温声安抚,半推半扯地带着她坐下。
陆岫雪要拿着帕子给她擦泪,她却是自己接了过来,哀莫大于心死:“是,我不如姐姐,更配不上他,入不得他的眼。”
她没有怪声怪气,倒像是真心实意这样想。
陆喻霜更是头疼:“我入他什么眼?做妾的眼吗?他若真是个良人,当初早就成了姻缘,你不会真以为全怪他娘亲和陈姑娘?他心里算得明白,对我有意,但我于他而言做不得正妻,他又喜欢陈姑娘娇蛮可爱、家庭殷实,自然是哪个都不想放,你觉得你又算哪一个?”
她回身将荷包攥在手里,里面的东西原封不动放回去。
“他舍不得家花又抛不下野花,可你连朵花都算不上,这事绝不能再瞒你娘,我亲自送你回去,免得岫雪拦不住你。”
华妙梦伤心至极,也知晓这回是真扭转不得,连挣扎也无。
陆崳霜赶紧叫人去套车,同郑氏打过招呼后,拉着两个妹妹一起上马车去。
到了侯府,舅母也意外她会去,屏退了下人与两个姑娘,她独自将来龙去脉告知舅母,也是她发现得及时,才让这荷包没有送出手。
舅母良久不语,也没有去动那个荷包看里面的东西。
她静坐陪着,直到舅母神神思归拢收回了视线,才听得她道:“我知晓了,你今日事忙,我便不留你用饭了。”
陆喻霜顺着她的话应一声,没再多留,不过带着岫雪到外面走了走,最后寻了处食肆用饭。
她坐月子没能出府不好见风,自然也不好带妹妹出来。
未出阁的姑娘出门规矩多,妹妹平日里也是安生待在侯府,也怕再出什么事端。
但一顿饭吃下了,岫雪用得也不多,愁闷道:“我真不知她有这个心思,难怪她此前总会问,我还当是关心你呢。”
陆崳霜给她倒了杯茶水:“吃你的罢,别想了。
岫雪抬头,眨着眼看她:“姐,你不急着回去吗?”
“那边有你姐夫,不差你这一会儿。”
陆喻霜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最后似能越过桌案落到她腿上:“你若是日后要是有这种念头,一定要先同我说,不可以瞒我。”
她身子稍稍后靠了些:“对妙梦我不好越俎代庖如何,但你我还是管得了。”
陆岫雪忙不迭点头,但很快又摇头:“不会的,我不喜欢宋郎君这种爱显眼的,此前我怕他真成我姐夫,我都没好意思说。”
陆喻霜不由失笑:“换一个也一样要告知我,不单只限他。”
岫雪点头:“不过现在的姐夫也就是勉强凑合。”
陆喻霜:“这你可不能当你姐夫面说。
眼见妹妹应声,还未有的事,她也没再多说,待用过饭将妹妹送回去,她这才回府。
客走得差不多,今日下来免不得要让杜大人抱了会儿孩子,杜羿承面色并不好看,没多久就把孩子带回房。
陆喻霜回去时,他仰躺在躺椅上,累得闭目浅眠,女儿被他抱在怀里,似能感觉到她,张着手要乱抓。
她过去摸摸女儿的脸,把女儿从她怀中接过来逗弄了好一会儿才送到奶娘那边。
再回来时,杜羿承好似睡得更沉了,夕阳透过来打在他的云纹锦服上,应出的光更衬他侧颜柔和,睫羽映出小小的一片阴影。
看着倒是乖顺了不少。
她过去坐到他身边的小凳上,撑着下颌贴近了看他,抬手去抚过他的鼻梁唇瓣,他的眼睛不受控制的轻颤,进而缓缓睁开了眼。
他眼底还显迷茫,呆呆怔怔看她:“霜霜,你回来了......”
陆喻霜点头,但他还迷糊着,额头往她手上贴,抬臂就要顺着环抱她。
但手刚抬起来他骤然清醒,在怀中乱找:“孩子呢?”
陆喻霜赶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穿入他的指缝:“我抱去给奶娘了。”
杜羿承松一口气,身子重新放松回去,困意未退的眼望着她,看得她心口发软。
屋中太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天色也不错,好像做些什么都很合适。
她喉咙咽了下,没忍住贴近他,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杜羿承愣住,唇瓣动了动,意犹未尽般抿唇,盯着她的眼里透着光亮。
至于吗,只是亲了一下,就亮成这样。
陆崳霜眼底染了些笑意,收回手,蹭着他的胸膛环上他的脖颈,唇瓣重又含吻上去,轻轻咬着他的下唇,勾上他的舌尖吮吸。
水渍声响在耳边,他的身子都热起来了,喘息声越来越重,手也顺着抱到她后背上,把她往下压。
待分开时,陆喻霜微微喘息着,不由得想起了从前,试探瞥他一眼,但他除了耳根发红身上发烫外,就只用带着淡淡水雾眸子看她。
倒是把她看得口干舌燥。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只是眼神飘忽着,落到她身上又移开,但手臂还是环着她的。
他把从前都忘了,自然不记得她的暗示,也不知道他们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说不上是遗憾,还是微妙的新奇,喻霜撑在他胸膛上:“你很紧张?”
杜羿承喉结滚动,莫名觉得她这话有了些旁的意味。
他哑声回:“还好。”
“你不是还有话要同我说?”
杜羿承本就不清明的思绪被她的吻搅乱的一点不剩,怔愣间也不会说谎:“我忘了………………”
陆崳霜没忍住勾起唇角,一边盯着他,手一边向下:“忘了吗?看来也不是很重要。
杜羿承身子紧绷着,后知后觉她的手好像不对,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猛然并上双腿,错愕的气息里没什么底气:“你、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