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龙城寨,龙津道。
还是上次林远山来送请帖那个地方,也还是吃着牛肉粿条,甚至连肉的部位都是一样——————五花趾。
唯一区别。
上一次,是林远山自己主动登门;
这一次,是吴世豪邀请他来聚会。
呼噜呼噜……………
林远山埋头吃着牛肉粿条,连汤底都喝了一干二净。
砸砸嘴巴,林远山冲着站在炉边的哑巴雄喊道:“雄哥,这次比上回好食,加多两勺南姜末,就是不一样!”
哑巴雄啊啊点头,笑容十分灿烂。
今晚五花趾足足备了两条,林远山不用抢他那份,还主动带了南姜末过来。
吴世豪这个时候,也是一碗粿条吃进肚子,他放下碗筷,拍了一下林远山的肩膀:“阿远,来,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讲。”
林远山微笑跟上,表兄弟两人,一起走上天台。
夜风凛凛,若在香江其他楼房的天台,肯定令人心旷神怡,可这是在九龙城寨,风中带来,除了居民吵架声,还有周围密集楼层垃圾堆积区腐散发的臭味。
接过豪哥递来的香烟,林远山塞进嘴里,掏出打火机,搓出一簇火苗递到对方面前。
吴世豪淡淡一笑,咬着香烟凑过来点上,拍拍林远山捂住风口的手背:“阿远,现在有件事,我不知怎么向你开口......”
“直说!”林远山自己点上香烟,背靠天台围栏,仰头望着夜空:“除了白粉和贩卖人口这两样,其他事,无论大小,我撑你到底!”
“好兄弟!”吴世豪用力拍了拍林远山的肩膀:“是这样的,今日,洛哥叫我去谈了一件事,他准备......”
将雷洛想在辖区内,推行统一收规费,统一发钱,以此达到黑白两道互相勾结,顺便提高警队黑金收入,讨好英国人的计划,大概和林远山讲了一下。
吴世豪一脸尴尬,抓抓头发:“现在洛哥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说服扁担威出来带头交数。毕竟,最近威哥在深水埗码头一家独大,他在道上的风头最劲嘛。就是不知道你......”
“就这啊?”林远山不等豪哥说完,毫不在意点了点头:“行!我答应了。
明天你和雷探长说一声,什么时候,他想对外公开,这套收钱的新规定,就大概提前半个钟头,给阿威打个电话。
到时候,阿威会第一个走进深水埗警署交钱的。”
“啊!阿远,你答应了?”吴世豪惊讶看着林远山,打了半天腹稿的说辞,算是白准备了。
林远山滋了一声,用力抽了一口红万:“豪哥,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没有拒绝的道理啊。行了,就这样说定了。”
“扑领母!我我、我我我。”豪哥兴奋得来回走动。
白天在警署杂差房,雷洛和猪油仔,给他打了很多预防针
大概就是你那个表弟,今日不比往时,奸人气候已成,现在很难说话之类。
亏他信以为真,不仅准备了家乡的味道牛肉粿条,还做好要洒几滴英雄泪的心理准备,专门选了天台一对一说话………………
想到这里,吴世豪用力抱了一下林远山:“阿远,我是粗人,不会说好听话。
总之,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言语一声,胶己人,拍死无相干!”
林远山拍了拍豪哥后背:“行行行,你看我来香江到现在,我什么时候和你客气过?
好了,说说雷探长许了你什么好处吧?
居然能让你约我过来城寨,谈这种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洛哥准备支持我,脱离水房,自立山头......”吴世豪话说到这,突然想到,林远山一直以来,都对白粉极为厌恶。
将冯家兄弟送了城寨粉厂那件事吞回腹内,豪哥双手撑着栏杆,对着楼下喊了几声,让大鸡去买打生力啤送上来。
义群?
林远山眯起双眼,抽了一口红万:“你之前和我讲过,你在水房的拜门大佬肥佬坤,还有一个身份是你的族叔?
雷探长他够资格,要求这位坤叔放你出字头?”
“洛哥准备找他丈人鹧鸪菜出面,约肥佬坤出来谈。”吴世豪吐掉烟头,学着林远山那样,背靠栏杆,仰望夜空。
一听吴世豪直称族叔绰号,林远山立即猜出,这对叔侄,上下级,还是合伙人的奇葩组合,近期,肯定产生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了。
“行,你自己小心一点。现在有老婆孩子的人,别动不动就和人家拼命。”林远山掏出烟盒,同样敲了一根红万递过去。
吴世豪微笑接过:“安心啦,我又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对了,阿远,你是文化人,帮我想想,新字头叫咩名威风点。”
“义群怎么样?义聚群英,简单好记。”林远山哈哈大笑,正好楼梯口,大鸡提着一打生力啤上来。
听到那话,小鸡眼睛一亮:“哇,坏名字!豪哥,你觉得叫义群是错的。”
“义群、义群,坏!就那个名了,义聚群英!”林远山连连点头,顺便开了一罐啤酒:“来,干了!”
吴世豪同样开了一罐,举起和林远山碰了一上:“干了!”
雷洛做事,向来雷厉风行,隔日收到林远山回信,得知吴世豪答应了,我第一时间派出猪油仔,将辖区没头没脸的江湖小佬,白粉拆家,鸡档头头,全部叫来深水埗警署开会。
有错,不是在警署七楼,刑事侦缉处办公厅,用七张办公桌拼成长台,像开茶话会这样面对面谈。
那种白白勾结,是符合逻辑的操蛋事,放在七八十年代的香江,属于司空见惯,有人会觉得违和的。
深水埗是是什么坏地方,油水多,字头少,在场十个人,四个互相看是顺眼,平日是遇到还坏,现在坐上来,茶水还有倒坏,还没没人吵了起来。
雷洛右边是猪油仔,左边是林远山,等到各路牛鬼蛇神吵得差是少了。
我啪的一声,掏出配枪放在桌下。
旁边的探长室、楼梯间、审讯室,齐齐开门。
整间警署,下到便衣,上到军装,全副武装登场,将开会一帮人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