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28章 我苦力行没开张,已经有人要插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办公室内,林远山一听香裕成给了烂命彪五间临街联排铺面开堂口,也是佩服这位香老板的大手笔。

60年代,在长沙湾元洲街和兴华街,一栋3层临街唐楼,市价大约5-6万港币。

其中,最值钱,就是...

辉记大排档的炉火正旺,铁镬里爆炒的蒜蓉虾酱噼啪作响,青椒炒鱿鱼卷边蜷曲,油星子溅到围裙上烫出焦痕。街灯昏黄,斜斜照在甲壳虫车顶镀铬条上,反射出一道细长银光,像把未出鞘的刀,静静横在众人之间。

林远山没接李三妹那句“报个资金缺口”,反而低头撕开一只清蒸花蟹的硬壳,指尖沾着橙红膏脂,慢条斯理蘸了点姜醋,送进嘴里。他嚼得极轻,喉结微动,目光却从蟹壳边缘抬起,扫过主桌五位主管——林阿合正用筷子尖反复刮碗底一粒饭粒,陈贵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右手食指关节的老茧,李三妹夹起一块烧腩,肥肉颤巍巍晃着油光,周细明低头啜饮啤酒,杯沿印着浅浅唇色,黄发则盯着自己磨秃了指甲盖的右手,仿佛那上面还缠着昨夜车衣机上断掉的线头。

这五双眼睛,此刻都在看林远山。不是看他吃蟹,是看他怎么吃——吃相是否讲究?吐壳是否利落?喝不喝酒?喝几杯?敬谁?先敬谁?后敬谁?连他放下酒杯时手腕抬高的弧度,都被陈贵眼角余光默默丈量。

徐顺昌察觉得到,他不动声色,将面前一碟白灼菜心推到林远山面前:“林先生尝尝,阿辉今早亲自去长沙湾码头挑的,水灵。”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家厨房端菜。

林远山笑着点头,夹起一筷,脆生生咬断茎秆,汁水迸溅。他忽然转头,朝周咏珊笑道:“珊妹,你刚说恒生放款要看征信资质——这话对一半。可你有没有查过,顺昌制衣厂过去三年的出口报关单、美加客户验厂报告、还有上个月刚签的澳洲订单?”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让整张主桌都静了半拍,“全在徐厂长办公室铁皮柜第三格。徐厂长没藏账,更没烂账。只是香裕成在改组委员会里卡了它三个月的‘行业合规认证’,拖着不批。所以货出不去,信用证压在银行,现金流断了七十二天。”

周咏珊手里的啤酒杯一顿,杯壁凝着水珠滑落她指尖。她侧眸看向徐顺昌,后者只微微颔首,嘴角仍挂着笑,眼尾皱纹却深得像刻进去的刀痕。

李三妹嗤地一笑,拎起酒瓶往自己杯里续满:“阿邦,听见没?人家不是拿工厂当赌注,是拿命在赌——赌你妹妹肯不肯信他一句真话。”他仰头灌下半杯,喉结滚动如石碾过砂砾,“潮哥我放贷,不看征信,我看人。人站得直,钱就流得稳。远山,你今天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当场掀桌走人。”

周明邦却没应声,只盯着林远山剥蟹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整齐,左手小指内侧有一道浅褐色旧疤,像被滚烫胶粒烫过。他忽然想起上周在远山塑胶厂仓库,林远山徒手掰开卡死的注塑机模具,指腹蹭着金属棱角发出刺耳刮擦声,而他额角沁汗,眉心却没皱一下。

“潮哥,”周明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他问资金缺口——我替他说。顺昌厂现在账上现金八万六千三百块,够发完今晚利是,剩三千七百块。但下月原料采购要四十八万,工人工资十六万,水电租金九万,海关保证金两万五……”他掰着手指数,语速平稳,“缺口七十六万八千,零头抹去,七十七万整。”

全场静得只剩炉火呼呼声与远处街市摩托轰鸣。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盯住林远山。

林远山搁下蟹钳,抽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白色纸巾,慢条斯理擦净十指,然后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周咏珊面前。

周咏珊没碰。她盯着那信封,封口没贴胶,只用一枚铜质书钉斜斜钉住,钉帽上还沾着一点暗红印泥。

“这是什么?”她问,声音清亮如冰裂玉。

“顺昌制衣厂未来三个月的全部出口订单扫描件,原件在海关存档。”林远山垂眸,“还有澳洲客户预付的三十万美金信用证副本——他们要求工厂通过ISO9001复审,否则终止合作。而香裕成,是这次复审的港方评审组长。”

周咏珊瞳孔微缩。她当然知道ISO9001复审意味着什么——那是香裕成手里最锋利的刀。去年有三家厂因“车间消防通道堵塞”被他一票否决,至今停产。

“你……怎么拿到的?”她声音绷紧。

“昨晚十一点,我去了香裕成家楼下。”林远山声音平静,像在说天气,“他太太遛狗,牵的是条松狮。我帮她捡了掉在地上的狗绳,顺手递了张名片。她记得我名字——上次深水埗废料场,我在她丈夫车前拦过路。”

徐景生猛地抬头,嘴唇微张。他想起父亲说过,香裕成夫人信佛,每月初一十五必去黄大仙祠,而那只松狮,颈圈上总系着一小串紫檀佛珠。

李三妹忽然拍案而起,震得桌上酒瓶跳了一下:“好!够胆!够细!”他大步绕过桌子,一把搂住林远山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扳离椅子,“潮哥我当年在油麻地收数,最怕两种人——一种是不要命的疯子,一种是算得比鬼精的疯子。远山,你他妈两者兼备!”

笑声炸开,却没人真笑出声。笑声底下是沉甸甸的惊疑——这年轻人,到底埋了多少伏笔?又踩准了多少人的命门?

辉记这时端来一锅刚炖好的西洋菜猪骨汤,热气腾腾扑在众人脸上。他抹着汗凑近徐顺昌耳边:“老徐,刚才阿合和贵哥借尿遁,蹲在后巷打电话……我听见阿合说‘香生讲,明天一早要见新老板,带齐账本’。”

徐顺昌眼皮都没抬,只将面前一碗汤推给林远山:“趁热喝。阿辉的汤,二十年没换过方子。”

林远山接过碗,热汤氤氲雾气模糊了他半张脸。他吹了口气,低头啜饮,喉结起伏间,声音被汤气裹得低沉:“徐厂长,明早九点,我想请五位主管一起开会。不谈生意,只谈两件事——第一,顺昌厂过去十年,所有被香家截胡的订单,客户名单和报价单;第二,他们逼厂里工人签的‘自愿降薪承诺书’,原件在哪?”

陈贵手一抖,酒杯歪斜,琥珀色液体泼在蓝布工装裤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他慌忙去掏口袋手帕,却摸出一张折了三道的泛黄纸片——正是去年七月,香裕成派来的人在车间门口发的“降薪协议”,右下角还按着鲜红指印。

林远山目光扫过那纸片,没说话,只将空碗轻轻放回桌面,碗底与玻璃台面磕出清脆一声。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荧光背心的夜班工人簇拥着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妇人快步走近。那妇人头发花白,腰背却挺得笔直,左手拎着个褪色帆布包,右手攥着一叠纸,皱纹纵横的脸膛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徐老板!”她声音沙哑却穿透力十足,径直走到主桌前,将帆布包重重蹾在桌上,“我替裁剪房三十个姐妹,把东西带来了!”

徐顺昌霍然起身:“阿娣姐?”

来人正是顺昌厂元老、首批女工之一的何秀娣。她七十有二,五年前退休,但每天仍来厂里帮着理布匹。她解开帆布包,哗啦倒出一叠泛黄卷边的纸——全是手写记录,密密麻麻填满格子:某年某月某日,香裕成旗下“裕丰织造”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强行收购本厂滞销坯布;某日,香家代理的美国客户突然取消订单,理由竟是“发现顺昌厂使用非认证染料”;最底下一页,用红笔圈出日期——正是徐顺昌被香裕成约去茶楼“详谈”的前夜。

“徐老板,您退,我们懂。”何秀娣目光如炬,扫过林远山,“可我们不懂,为什么香裕成敢当着海关人员的面,把咱们厂验货的布样偷偷换成裕丰的货?为什么他派来的‘质检员’,鞋底沾的灰,跟咱们裁剪房水泥地颜色一模一样?”

全场寂然。连炉火声都弱了下去。

林远山缓缓起身,接过那叠纸,指尖抚过红圈日期,忽然问:“阿娣姐,那天茶楼,香裕成点了什么茶?”

何秀娣一怔,随即脱口而出:“铁观音!还特意叫服务员换了三次水,说要‘洗茶’……”

“他喝的是第三泡。”林远山接口,声音冷得像浸过井水,“因为头两泡,他让人在茶水里融了微量安眠药——剂量刚好让你头晕目眩,签文件时手抖,却不会倒下。徐厂长,您回家后睡了多久?”

徐顺昌脸色骤白,手指猛地攥紧桌沿,指节泛青。他记得那晚——头痛欲裂,视线模糊,签完字后连车钥匙都握不住,是儿子扶他上的车……

“香裕成书房挂着一幅‘厚德载物’,”林远山将纸页轻轻放回帆布包,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每个人耳膜上,“可他书桌抽屉第三格,锁着一本黑皮账本。里面记着三十一家工厂的‘茶水费’,每笔后面都标着‘已签’或‘待签’。徐厂长那页,写的是‘顺昌-徐-定金三万,尾款待验厂’。”

李三妹倒吸一口凉气,周明邦手里的啤酒瓶悬在半空。周咏珊死死盯着林远山,嘴唇微启,却发不出声音——她查过香裕成名下所有公司财报,从未见过这笔“茶水费”。

“你怎么……”徐景生声音嘶哑。

林远山终于看向他,眼神平静:“你爸签完字那天,我跟着香裕成司机的车,去了他九龙塘别墅。他下车时,外套口袋露出半截黑皮本。我让朋友用红外相机,在他书房窗外拍了十七张照片——第十一张,拍到了抽屉拉开的缝隙。”

沉默。只有汤锅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辉记默默添上五杯热茶,茶汤澄澈,浮着细碎金毫。林远山端起一杯,举向徐顺昌:“徐厂长,这杯茶,我替您讨回来的。”

徐顺昌盯着那杯茶,喉头滚动,终是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茶汤滚烫,顺着他喉咙一路烧下去,烫得眼眶发热。

就在此时,马路边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金丝眼镜,灰白鬓角,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他目光扫过灯火通明的大排档,最后落在林远山身上,颔首致意,动作优雅得如同在维多利亚港游艇会上打招呼。

“香裕成。”周咏珊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远山没回头,只将空杯稳稳放回桌面,杯底与玻璃相触,发出清越一声——像钟鸣,也像刀鞘归位。

辉记抄起长柄铁勺,狠狠敲了三下灶台边的铜铃:“铛!铛!铛!”

余音袅袅中,林远山转向五位主管,目光如尺,逐个丈量:“明早九点,会议室。带你们的账本、记录、还有——”他顿了顿,视线钉在林阿合与陈贵脸上,“你们心里那本,真正的账。”

夜风忽起,卷起几张散落的订单复印件,纸页翻飞如白鸟掠过众人头顶。远处,长沙湾码头起重机的探照灯划破墨蓝天幕,光束所及之处,一只海鸥振翅掠过,翅膀边缘被镀上冷冽银边。

林远山端起新斟的啤酒,朝主桌五人举杯。杯中泡沫细腻绵密,映着满堂灯火,晃动着无数个微小的、跃动的、尚未熄灭的光点。

徐顺昌看着儿子,徐景生正悄悄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眼底却燃起一簇幽火——不是屈辱的灰烬,而是淬过寒铁的、即将出鞘的刃光。

辉记擦着汗,瞥见林远山腕上那块旧劳力士,表盘裂了道细纹,却走得极准。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这少年第一次来大排档,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替徐顺昌跑腿买烟,跑完五趟,徐老板赏他一杯冻柠茶,他捧着纸杯蹲在路边,小口啜饮,像啜饮整个夏天。

如今那少年站起来了,站在风口浪尖,腕上裂痕犹在,掌心却托住了整座长沙湾制衣业的天平。

炉火正旺,汤锅沸腾,五十多双筷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片沉默的、等待破土的竹林。

而黎明,尚在三十公里外的西贡海面之下,蓄势待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
热门推荐
我全家都是从贴吧认识的
华娱:从1995开始
呢喃诗章
Z世代艺术家
抽象系巨星
傲世潜龙
我的低保,每天到账1000万
重生从杨超月带我进厂开始
四合院:从铁路技工开始进步
重生1977大时代
华娱2015,光影艺术家
佣兵战争从俄乌开始
四合院:农场主的幸福生活
让你代管废材班,怎么成武神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