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在安德烈家查资料耗费了半天时间。
在外面待了几个小时,傍晚回来没有带回任何东西。
有人问他什么情况,找到东西了没。
里奥摇头,表情严肃的说‘很难”。
第二天早上里奥没有去鱼市,因为没有什么可卖的东西。
伊索找人打听了一下情况,听到对方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奥当时表情有多严肃时......表情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看来这次够呛能找到了。
上午,伊索将渔获送到锡拉库萨的海鲜排档。
那个大腹便便的商人居然已经等在那里了,不等伊索把货卸完,他着急问里奥那边什么情况,今天是否带回来了东西。
伊索把实情说出来,并且说出了自己的预测。
那男人着急的不停转圈圈。
“哎呀呀,只怪我之前为了讨好老板,把里奥夸的太天花乱坠,什么银鳍猎手、找海胆达人、西西里的海绵勇士、潜水天赋怪、刻苦奋斗全都吹了出去,还放出了豪言壮语,说在地中海就没有里奥找不到的东西!今天我的
上家主动联系我,说外国大老板知道了里奥在帮他们找东西,问我情况怎么样了......这这这,我怎么回啊我。”
伊索的嘴角不停抽搐。
我说什么你就往上传什么......你是传话筒吗?
但你怎么还有上家啊??
“你联系的不是那个有钱的外国老板?”伊索问。
大腹便便的男人没有了装逼的心情:
“这种级别的外国老板哪是我能够接触的?那是真正的有钱人,听说在国际上都很出名!你别管我上面还有多少个上家......现在里奥的名字都已经传到了真正的大老板耳朵里!如果明天他带不回来东西,咱们这一‘脉’就全玩完
了!”
伊索也是好不容易攀上了这个老板,虽然知道希望渺茫,还是安慰道:
“里奥说会找两天,今天没找到还有明天呢,再等一等吧,我对里奥有信心。”
“里奥说会找两天,今天没找到还有明天,再等一等吧,我对里奥有信心。”
这句话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人的口,于两个小时后传到了一个豪华总统套房里。
讲话的是一个白头发老头,脑袋梳得一丝不苟,连胡子都精心打理过。
说完他看向翻译,等待翻译给卧室里的正主传达过去。
翻译传达完信息,卧室里男女嬉戏打闹的靡靡之声暂时消失,一道女声传出来:
“里奥是谁?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个人的名字?”
翻译给白发老头传达,老头用意大利语回:
“是西西里新晋的银鳍猎手,之前的海绵都是他找到的,地中海没有他找不到的东西。”
翻译将话转达过去,卧室里的女声带着笑意说:
“意大利人的优越感真让人恶心,觉得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世界上最好的,每天变着花儿的想要卖给我垃圾,现在一个渔民也要吹成这个样子。”
翻译面色平静,已对此见怪不怪了。
这是他这辈子遇到过最难伺候的客人,浑身上下除了有钱没有任何优点。
但有钱就够了......
他对白发老头微笑着说:
“好的,我知道了,期待明天的消息。”
总统套房的门被人打开,又有两个帅气的男生进入了卧室里,里面嬉戏打闹的声音再次出现,白发老头识趣的离开了。
第二天。
马尔扎梅米。
里奥习惯每天早早的来鱼市,但今天萨尔瓦托雷都出摊了......还是没有见到里奥出现。
伊索的心凉了半截,估摸着今天的情况凶多吉少了,肯定还是没有找到东西。
正想着一会怎么给那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回复,里奥推着个小推车出现,车上码着好几个大箱子。
伊索嘴巴嚅嗫了半天:
“你别告诉我......里面全是那种螺?”
事态发展成这个样子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在里奥身上发生任何事情又都很合情合理。
伊索开始疯狂的计算这些箱子能装下多少螺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螺是多大的......
里奥摇头:
“没找到。”
伊索经历了一秒天堂又一秒地狱的过程。
但还好他早就做好了找不到的心理准备,深呼吸了几口调整情绪,反过来安慰里奥:
“如果好找,老板就不会开那么高的价格了。”
里奥遗憾的说:
“你要的那种染料骨螺喜欢生长在沙泥混合的海底,而我之前去的地方都是礁岩带,我昨天去了沙泥混合的海域寻找,但人生地不熟.......整整一天都没有看到骨螺的痕迹。”
伊索的心态已经调节好,拍了拍里奧的胳膊:
“没事,你辛苦了,我会和老板好好解释。”
他指着小推车上的箱子问:
“所以你是在找骨螺的过程中,带回来了些其他的东西?”
“对,去都去了,没有空手回来的道理。”里奥拿下了最上面的一个箱子给伊索展示,“这几样东西你给老板推销推销,问问他感不感兴趣。”
伊索看过去,箱子里只放了一个孤零零的贝壳,尺寸大的吓人。
里奥给他介绍:
“这东西叫江珧蛤,它会分泌足丝,在古代被称为海丝或者贝丝,可以将其纺成线再织成衣物,古代的法老很喜欢这东西……………”
介绍完这个,里奥将盖子小心翼翼的盖好,拿起第二个箱子。
这次里面的东西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硕大的箱子里只有两朵’跟花瓣一样的小东西。
“这是一种翼足类软体动物,有人叫它海蝴蝶,也有人叫它海天使,因为它有一对像翅膀一样的侧翼,你别看了,肉眼看不见的,它被特殊处理后,可以绘制成珐琅或雕刻艺术品,古罗马的贵族们为了收集它可以打出人
里奥继续拿第三个箱子,跟前两个比,这里面就正常多了,放了七八个螺:
“我没有找到可以调制出染料的骨螺,但我找到了古希腊用于制作货币和护身符的地中海宝螺,古希腊人特别喜欢它,认为它可以招来财富………………”
“这是皇后螺,看见上面的火焰纹没,好多首饰都是用它做原型做的,古代的欧洲王室用它做胸针,还做过王冠点缀……………”
里奥讲完了七个箱子后,问对面完全懵逼了的伊索:
“记住了吗?记不住名字没关系,我给你讲的那些古代故事一定得记清楚了。”
伊索冷静了一下,问里奥:
“这些都是你这两天找到的东西?”
里奥指身后的罗萨莉亚。
刚刚伊索听得太认真,都没看到罗萨莉亚什么时候来了。
“还有罗萨莉亚推来的这些箱子里也是。”里奥催促伊索继续听他介绍,“我说了,虽然没有找到骨螺,但去都去了,哪有空手回来的道理,你赶紧记啊,一会好好给老板推销去。”
里奥带来的东西太小众,太猎奇。
伊索不敢拿,尤其是听完他讲的那些故事。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推销海鲜的时候给对方讲大段大段的历史故事。
这是我们该干的事?
但里奥就是这样一个不走寻常路的渔民。
和里奥合作,伊索必须要逐渐适应里奥的节奏和规矩。
伊索脑袋记不住,就把这些海洋生物的名字和故事——写下来,像是一个笨拙的学生。
他回到锡拉库萨会第一时间和上家联系,让里奥去咖啡厅等他的消息。
里奥之前几次在咖啡厅等电话,心情相对焦急和忐忑,因为那和系统发布的任务扯上了关系。
这一次等电话就相对平静了,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那位神秘老板一定会喜欢。
因为这些全部是可以‘包装’出故事的。
如果只是去安德烈家找骨螺的资料,十分钟就看完了。
里奥翻了一个上午的资料是在根据这位神秘老板的喜好挑选‘嘉宾”。
上次找海绵的经验证明,在大海里寻找某一种生物纯纯的大海捞针,这个成语贴切得不能再贴切了。
如果不是因为运气好,发现了‘隐匿的事物’误打误撞的进入了秘密花园,再给里奥两个月他也很难找到海绵的踪迹。
找骨螺能比找海绵容易到哪里去呢?
所以里奥这一次的寻找目标其实有好几百种海下动植物,目标聚焦在故事性和稀缺性等神秘老板有可能会在意的领域。
1995年的西西里人民普遍文化水平不高,又没见识过什么东西。
但里奥是穿越回去的,什么营销手段没见过?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因为同样是故事,也有好坏故事之分。
里奥今天带回来的好几样东西其实并不算稀奇,只不过没有人用它们做过文章罢了。
就好比是羽衣甘蓝这东西。
在爆火之前知道它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有人知道,对它的印象也是饲料菜和西餐边角料什么的。
总结来说就是不认识,不吃,也不关心。
但某一天,人家摇身一变成为了健康的代名词了,奶茶店里没有和羽衣甘蓝有关的饮品都不好意思开下去。
按理说,最晚上午10点伊索就该给回信了。
但这次等到了中午吃完午饭还没有等来锡拉库萨那边的消息。
里奥在咖啡厅里坐不住了,在咖啡厅门口的小广场里来回的转悠,看着村口的方向想......就算是开车来回送信,也应该回来了吧?
您猜怎么着?
这次还真是开车来送信的。
村口方向驶入了一个豪华车队,每一辆车都够买一艘新渔船的那种。
车队一路开到了主教堂门口的广场上,先是从头车和尾车上下来了好几个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他们分散去了村子的四周,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过了一会,中间车的后排门打开,两只遮阳伞同时挡了上去。
一双亮红色的高跟鞋踩到斑驳的石板路上,而后一道慵懒到极致的声音响起:
“好久没有来乡下了,上次似乎还是发展之前的卢尔马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