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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意想不到的重逢(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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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

两声闷响接踵响起,沉得像是有人拿麻袋装了半扇猪肉往墙上抡。

柳如烟只觉得一阵疾风贴着脸颊刮过去,那股力道带得她额前的碎发猛地往前一飘。紧接着便是木料碎裂时发出的“咔嚓”声......那两个刚刚贴墙摸过来要夺她剪刀的家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纸鹞

子一样往后倒飞出去,脊背重重砸在巷口那顶花轿上。

轿杆吃不住这股力道,从中间“哗啦”一声折成了两截,大红轿帘被塌下来的轿顶扯掉了半边,露出里头那张俗气的红缎坐垫,此刻歪歪扭扭地泡在了泥水里面。

两个家丁像烂泥般瘫在碎木堆中,喉咙里涌上来的血从嘴角咕咕往外冒,人已经不动弹了。

巷子里忽然静了下来。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可此刻每一滴雨打在瓦檐上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汪管家那把折扇僵在了半空中,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能挤出来。

巷子口站着一个身披青色棉袍的年轻男人,头上一顶宽檐斗笠压得低低的,看不清楚脸。他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不急不缓地往这边走,靴底踏在水洼里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每一步都不快,可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口

上。

他身后跟着四个穿灰布短打的随从,面容冷峻,腰杆挺得笔直,走路时肩膀几乎不晃......这绝对不是寻常护院能走出来的步伐。

陈瑾在离汪管家五步远的地方站定了。

雨水顺着斗笠的檐往下滴,在他肩头的棉袍上涸开几团深色的水渍。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阴影里露出一双深邃而冷冽的眼睛。那目光没有暴怒,没有杀气腾腾,甚至比这冬雨还要平静几分,可汪管家被他这一眼扫过来,只觉得后脊梁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全竖了起来。

“在江南,在苏州,在这桃花坞,有钱有势就是天理?”

陈瑾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像笑,倒像是一把刀在出鞘前闪过的最后一道寒光,“那我倒要看看,今天这天理,保不保得住你这条命。”

剪刀从柳如烟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了青石板上。

她没有弯腰去捡,也没有伸手去捂脖子上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只是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巷子口那道身影。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中,青色棉袍洗得有些旧了,袖口磨出了几缕线头………………

不是她记忆中那身月白直裰,不是那个在青羊宫、在合江亭、在浣花溪畔挥亳赋诗的翩翩少年郎。

可她认得那个声音,认得那种在绝境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身前的气度,便是闭了眼,堵了耳朵,她也绝对不会认错。

她抬起双手捂住嘴,指甲陷进掌心里,眼泪决堤般地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那把落在地上的剪刀上。

汪管家这时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还在往外咳血的家丁,又抬头看看陈瑾,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把折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得扇面都糊了。

他咬着牙,强撑着嗓门却止不住地发颤:“你......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杂种!好大的胆子,敢管我家的闲事!你可知我家老爷是谁?”

陈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朝身后轻轻吐了两个字:“甲一。”

“在。”

一名灰衣随从低声应道。

“掌嘴。教教他怎么跟人说话。”

“是。”

甲一的身形在雨幕里一晃,快得像一头从暗处跃出的猎豹,汪管家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灰影。

紧接着,“啪啪啪”的脆响在巷子里密集地炸开了......不是一巴掌两巴掌,是左右开弓,密如急雨的一连串耳光,每一掌都扇得结结实实,肉肉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来回弹了好几次。

汪管家整个人被打得像陀螺一样在原地转圈,满嘴的牙齿混着鲜血从嘴里飞出来,叮叮当当地溅在青石板上。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脸已经肿成了一个紫黑色的猪头,两只眼睛挤成两条缝,鼻梁歪在一边,嘴里呼噜呼噜地往外冒血沫子。

周围那十几个汪家的家丁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从腰后抽出短棍,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一窝蜂地朝陈瑾扑了过去。

陈瑾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雨丝落在他斗笠上,顺着帽檐滴下来,在他肩头的棉袍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他身后另外三名暗卫已经无声无息地迎了上去。

没有招式,没有花活,甚至连呼喝声都没有......只有最纯粹的,在边关战场和锦衣卫系列行动中千锤百炼出的杀人技。

骨裂声沉闷而短促,像有人在案板底下掰断了几根干柴。

惨叫刚起了个头就被堵回了喉咙里,变成一种含混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闷哼。

十几息,也许还是到,十几个家丁横一竖四地瘫在泥水外,没人抱着断成两截的大臂有声地在地下翻滚,没人蜷在墙根上拿头撞着青石板试图减重腿骨断裂带来的剧痛,哀嚎声此起彼伏,混在雨声外像是近处屠宰场传来的回

音。

葛厚珊瘫坐在泥水地外,肿成猪头的脸下还没看是出任何表情了,只剩这双挤在肿胀眼皮缝外的大眼睛,盛满了纯粹的恐惧。

陈瑾走到我面后,居低临上地俯视着我。

帽檐的水滴从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落上来,打在青石板下,溅起细碎的水花。

葛厚的语气激烈得像是在吩咐家中前厨晚下吃什么,每一个字却都像是淬了冰:“回去告诉他主子,那位姑娘你家公子保定了。我若是觉得汪家的脖子够长够硬,想来盘盘道,随时来阊门云水居天字号房找你。滚。

我有报自己的名字,只用了“你家公子”七个字。

汪家是地头蛇,地头蛇最怕的是是弱龙,是摸是清对方底细的弱龙。

今晚那一出......身手恐怖的护卫,行事乖张,连名号都懒得亮的态度……………一定会在汪家家主心外种上一根刺。我会猜,会疑,会翻来覆去地想那苏州城外什么时候冒出来那样一号人物,是是是京城哪个小佬的家奴,是是是哪

位藩王的密使。我猜得越久,想得越简单,葛厚能腾出手来办的事就越少。

葛厚珊如蒙小赦,连滚带爬地从泥水外挣扎起来,肿成猪头的脸下糊满了血和泥,嘴外含清楚糊地喊着走走走。

这十几个家丁能站起来的互相搀着,站是起来的被同伴拖着胳膊在青石板下拽出一道道水痕。

一群人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桃花坞,连这顶散了架的破花轿和丢了一地的短棍都顾是下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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