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寒风凛冽,北电期末的公开课如期开展。
课堂座无虚席,谢安然与刘艺菲姗姗来迟,悄悄溜进教室,刚落座没几分钟,台上的崔老师便含笑点名,邀请二人上台分享剧组实拍体验。
猝不及防被点名,谢安然侧头压低声音,无奈冲身旁的刘艺菲嘀咕:“咱俩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谁让你非要装好学生,赶着来上最后一节公开课。”刘艺菲没忍住,肩头轻颤,低低笑出了声。
谢安然轻叹一口气,只得起身走上讲台,身姿挺拔地站定。望着台下一众朝气蓬勃、未来可期的表演系同学,他稍作犹豫,缓缓开口分享起自己的拍戏感悟。
“首先,非常感谢崔老师的提携与照顾。”
开场先礼貌客套,稳住场面后,谢安然正色谈起亲身经历:“我始终觉得,拍戏最核心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态度。”
“作为新人,我刚进组时满心茫然,手足无措。是剧组的前辈告诉我,拍戏不怕犯错,最怕的是没有犯错和尝试的勇气。”
“导演愿意启用新人,本身就意味着极大的包容与认可。既然有了这个机会,我们根本无需胆怯退缩。”
“所以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拍戏别怕,别怂,坦然面对镜头,大胆展现自己。
话音落下,谢安然微微欠身行礼,干脆利落走下讲台。
台下三十余名学生愣了短短几秒,随即响起整齐热烈的掌声。这类鼓励的道理,老师们早已反复叮嘱,但从同班,真正亲历剧组实战的谢安然口中说出,感染力截然不同,毕竟他可以,凭什么我不行。
讲台上的崔欣琴看着他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赞赏。圈内不少关系户难成大器,根源就在于娇纵任性,骂不得,说不得、教不得,最后只能让导演将就拍摄,拉低作品质量。
但谢安然截然不同,性子接地气,态度谦逊肯学,主动接受所有指导,自然深得剧组上下的喜欢。而他这番分享的核心,简单明确,恰好是新人最缺的底气:大胆演绎,少思多做。
紧接着刘艺菲上台,少女眉眼温婉,浅浅一笑,条理清晰地简述了拍戏的各类难点。妆容繁琐厚重、头饰压得脖颈酸痛、外景拍摄风吹日晒十分辛苦,几句真切的体验过后,便是得体正向的鼓励,发言工整又官方。
谢安然在台下看得一愣,暗自感慨,平日里随性娇俏的小姑娘,场面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公开课结束,二人一刻不多留,直接悄悄开溜,赶着去机场,准备飞往江城过年。
舒适的商务车内,后排座位挤得满满当当,谢安然坐在中间,左手边是大刘艺菲,右手边挨着小刘艺菲。
独自坐在中间一排的刘小丽回头看了眼,满心疑惑:“你们三个非得挤在后排?又不是没有空座。”
“热闹呀!”小刘艺菲一脸认真,语气轻快。
大刘艺菲淡淡开口,说辞得体又温柔:“挤一点才有过年的烟火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刘小丽无奈摇头,满心费解。
这时谢安然乖乖举手,抛出了困扰自己的问题:“伯母,我有个疑问。家里亲戚都不认识你们姐妹俩,回老家之后,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该怎么解释啊?”
这问题属实棘手,真回老家,怕是要闹出不少乌龙。
刘小丽闻言微微迟疑,思索片刻后随口答道:“就说一个是亲生的,一个是家里收养的。”
“噗呲”
谢安然瞬间没住笑出声,万万没想到,堂堂正正的亲女儿,直接变成了收养的。
大刘艺菲又羞又恼,抬手轻轻肘击了他一下:“笑什么笑?你很开心是吧?”
“没有没有!别打别打,疼!”谢安然连连求饶,躲闪着她落下的小拳头。
“不准笑了。”大刘艺菲耳根微红,着实有些恼羞成怒。
小刘艺菲静静看戏,眼底满是促狭,暗自偷笑,原来高高在上的坏姐姐,也有兜不住场面的时候。
刘小丽侧目望着后排打闹的三人,心底暗自感慨,谢安然和大女儿的关系,远比她想象中要亲近融洽。
一想到两个样貌相同、心性各异的女儿,或许都倾心于同一个少年,她便忍不住血压上涨。她连忙压下杂念宽慰自己,大女儿见多识广,心性成熟,绝不会单单被皮囊迷惑,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飞机平稳降落天河机场,谢安然踏上了这座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城市。
商务车驶入城区,途经老旧火车站,广场上矗立的老式大钟映入眼帘。谢安然望着斑驳的钟体,眼底泛起唏嘘:“果然还是老样子,有点破旧啊。”
这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小时候他总爱在大钟下方嬉戏玩耍。这座老钟多年后会被拆除,此刻却依旧静静伫立,承载着旧时光的痕迹。
“这座钟,好久没见过了。”大刘艺菲看着大钟,眼底也漾起淡淡的怀念。
唯有小刘艺菲毫无感触,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对陌生的旧时光全然无感。
一行人抵达酒店办理入住,打算休整一天,明日再登门拜访家中长辈。
房间内,谢安然躺在床上,玩着老式GB游戏机,心里默默盘算,这次回去一定要入手一台NS,好好放松玩乐。
忽然,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他暂停游戏起身开门,果不其然,门外站着的是大刘艺菲。
“茜茜姐,你怎么每次都喜欢晚上来找我?”谢安然颇为无奈地问道。
“喜欢就来了。”大刘艺菲径直推开他,毫无生疏感地走进房间,四处打量,还轻轻抽动鼻尖嗅了嗅屋内的气息。
“你干嘛呢?”谢安然看得莫名心慌。
“啧啧,安然弟弟,比我想象中干净多了。”大刘艺菲轻喷两声,眼底带着戏谑笑意。
谢安然无言以对,往日里清冷温柔、宛若小龙女、赵灵儿般的女神滤镜彻底破碎,没好气地说道:“茜茜姐,你能不能别总调戏我?”
“也不是非要调戏,就是你的反应,每次都特别有意思。”大刘艺菲说着,径直走到床边躺下,钻进被窝里轻声呢喃,“好冷啊。”
“你这分明是故意勾引我。”谢安然吸了口气,心绪微乱。
“那你上钩了吗?”少女抬眸,眉眼弯弯,笑意狡黠。
谢安然果断转移话题:“说吧,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单纯想找你聊聊天。”大刘艺菲懒懒躺着,语气轻快。
谢安然走到床的另一侧躺下:“行,想聊什么?”
“聊聊未来。”大刘艺菲侧头看向他,语气意味深长,“安然弟弟,拥有这种常人难及的际遇,你甘心只做一个普通人吗?”
“我甘心。”谢安然回答得毫不犹豫,坦然自若,“甚至我现在,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大刘艺菲微微一怔,随即低低自嘲一笑:“看来我很多固有认知,都被你彻底打乱了。”
“那我算不算辜负茜茜姐的期待了?”谢安然眨了眨眼,笑着问道。
“倒也不算。”大刘艺菲话锋一转,轻声道,“但你要明白,踏入娱乐圈这个圈子,你就再也回不去平凡的人生了。”
“我知道,所以我只想变得更优秀。”谢安然握紧拳头,眼神坚定,“至少要成为一个合格的依靠。”
大刘艺菲像是瞬间顿悟,眉眼舒展,轻笑出声:“对了安然,你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说过什么话吗?”
“醉酒的话不作数!”谢安然果断耍赖。
大刘艺菲眼底笑意更浓,慢悠悠拋出一句重磅话语:“你喝醉了说,想娶我和妹妹。
说完,她不等谢安然反应,轻快地跳下床,笑着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留下谢安然一人愣在原地,满心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