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京城八中门口。
一家早餐店外,一群人正紧张地盯着谢安然、罗进、小刘艺菲、江衣燕和周扬几个人。正在拍摄的是一场早餐戏,看上去简单,但这场戏要同时铺开好几条暗线——江衣燕演的学姐喜欢男主谢安然,罗进演的男二喜欢女主小
刘艺菲,男主暗恋女主,女主却毫不知情,还以为他跟学姐在谈恋爱。
一张方桌,四个人各怀心事。除了周扬那个负责活跃气氛的闺蜜角色之外,其余人内心的情绪错综复杂,每个眼神,每个小动作都得踩在点上。
这种群戏拍起来难度不低,需要所有演员同时在线,一个人掉链子就得全部重来。
已经NG了四次,从清晨一直磨到正午。早餐店老板倚在门口看热闹,嘴里叼着根牙签,津津有味。
“这拍戏还真不容易,几个小年轻来来回回折腾老半天了。”
“这群孩子长得是真好看,就是演的什么东西?怎么一遍遍重来?”
“再磨蹭下去,都要吃午饭了。”
老板几个人收了钱,三百块就能包一整天,不用干活干坐着拿钱,自然有闲心当个吃瓜群众。但拍戏的人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卡——罗进、燕燕,你们过来。”
大刘艺菲忍着骂人的冲动,冲两人招了招手。罗进脸色一苦,江衣燕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醒神,两人老老实实走到大刘艺菲面前,准备挨训。
谢安然接过助理递来的水灌了一口,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道具面。拍了一上午,他吃了一上午,已经换了三碗,肚子早就填饱了。
“你还挺能吃。”小刘艺菲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实在不行给你换换?这么吃你顶得住吗?”
“还好,我发现拍吃戏挺锻炼人的。”谢安然一脸认真。
“难怪你表现得这么好。”小刘艺菲闻言倒是真有些意外。
这场戏最难的其实是谢安然。一边要跟江衣燕维持表面上的友善,一边还得暗中观察自己的暗恋对象,那种纠结、内敛又掩不住钦慕的情绪,他拿捏得相当到位。
相比之下,罗进就显得太嫩了,而江衣燕则是干脆把角色的状态理解岔了。
两人挨了一通训,灰溜溜地回到位置上各自琢磨。
“安然,咋整?”罗进闷了一会儿,干脆直接向谢安然求助。
“什么咋整?导演没跟你说清楚吗?”谢安然纳闷地回了句。
“导演让我对茜茜表现出喜欢,我明明表现出来了,可她说不对。”罗进一脸郁闷。
谢安然战术性后仰,下意识看了一眼小刘艺菲——皮肤白嫩,五官精致,面若桃花,气质里带着一股天然的端庄......怎么看怎么顺眼。
“要不......你学学我?”谢安然想了想说道。
“嗯,你教教。”罗进答应得毫不犹豫。
谢安然扭过头,看向小刘艺菲。一股肉眼可见的喜欢在他脸上浮现出来,不是直勾勾地盯着看,而是不经意地瞥一眼,嘴角跟着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那种偷偷摸摸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罗进看得一愣一愣的。
“噗呲——”
小刘艺菲也在看谢安然的表演,这明目张胆的喜欢直接把她逗乐了:“你好逗。”
“你就说是不是喜欢吧。”谢安然收功,神态瞬间恢复如常。
“原来......是这样吗?”罗进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大刘艺菲身边,王进松这次也在。他远远看着几个小年轻围在一起讨论,又看了看谢安然刚才那段示范,忍不住夸了一句:“可惜安然不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这孩子的天赋是真的好。”
大刘艺菲嘴角微微勾起,语气故作淡定:“确实不错,理解能力很强,知道这部电影的主题是青春剧。罗进这家伙理解力就差了点,他把这个当成学校教的那种“喜欢”来演,画风完全不对,提示了好几次都不开窍。
“还得打磨。”王进松点点头。
这边,江衣燕看了谢安然的表演,忽然也明白自己为什么会NG了。
是画风的问题。这是一部轻松的校园剧,表现出来的喜欢应该带点浮夸和明快的调子,她刚才的理解跑偏了。
“准备第十九场,第六次——”
场记打板,再次开机。
大刘艺菲安静地看着几个人表演。这一次,罗进把情绪外放了,喜欢就大大方方写在脸上,那种青春少年特有的氛围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江衣燕则稍微收了收,女孩子不能这么外露,但她在细节上做文章——比如故意跟谢安然握手,故意帮他插吸管,动作里全是小心思。
“好——!”
拍摄结束,大刘艺菲欣慰地站起身来,声音比前面任何一次都响亮:“我宣布,《初恋这件小事》,杀青!”
“耶 -!"
“终于能休息了。”
“第一部戏,太难了。”
“拍电影压力真大。”罗进整个人趴在桌上,像被抽掉了骨头。
摄像机一转就是在烧钱,这部戏最大的开销就是胶卷。一想到自己一个NG就可能损失几百上千甚至上万,几个年轻演员心里那根弦始终绷得死紧。
“起来起来,卸妆了,待会儿杀青宴。”谢安然拍了拍罗进,乐呵呵地说道。
“安然,喝酒!必须喝酒!”罗进猛地站起身,豪气万丈地宣布,“我必须发泄一下,这两个月快给我整抑郁了。”
小刘艺菲笑呵呵地看着两人,心说就谢安然那点酒量,待会儿有好戏看了。
......
晚间,长安街东方君悦酒店。
这是大刘艺菲的第一部电影,剧组常驻人员加起来不到三十个,她直接包了个宴会厅。这里的招牌是果木烤鸭,各式菜品一应俱全,三十来号人分三桌,吃吃喝喝闹闹,气氛热烈得不行。
散场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谢安然已经躺了。没错,喝多了,虽然还没到烂醉的程度,但也差不多了。罗进也躺了——他刚把谢安然干倒,就屁颠屁颠跑去给大刘艺菲敬酒,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刘艺菲和大刘艺菲两个人合力把少年从车上下来,架进房间放到床上躺好。
“酒量真差啊。”小刘艺菲拍了拍谢安然的脸蛋,确认对方完全没反应,才调侃道,“一箱多点儿就倒了。”
“怎么说得好像你喝过似的?”大刘艺菲扭头看向少女。
“我就说说而已,还不让口嗨了吗?”小刘艺菲心虚地把头扭到一边。
“未成年不准喝酒,小心我告诉妈妈。”大刘艺菲板着脸训了一句,转身出去安排司机开车。
小刘艺菲撇了撇嘴。凶什么凶嘛,她就不信对方十七岁的时候没偷偷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