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诡异。
范彬彬觉得自己猜中了真相,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谢安然和大刘艺菲则表情微妙,努力住面部肌肉才不至于失态。
虽然这件事说起来——小刘艺菲的年纪,好像确实对得上。十六七岁的少女,往前倒推正好是2010年左右出生。而那一年,大刘艺菲恰好歇了整整一年。
这个推论,原则上讲确实有那么几分依据。但前提是得忽略一个基本的生理常识:女人生完孩子,状态会有明显的变化,会多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少妇气质。
而大刘艺菲2010年回归时,状态是完美的少女感,清透灵动,完全没有生育过的痕迹。况且所谓的“消失”,其实只是没有作品产出,正常的公开活动她从未间断过。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谢安然仔细一琢磨,觉得不大对劲。范彬彬就算再怎么荒唐,也不至于无脑到当面抛出这种猜测。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三人齐齐一收脸上僵硬的神情,瞬间切换成营业式的微笑,动作之整齐划一,仿佛是排练过一般。
范彬彬喊了声“进来”。包间管家带着侍者鱼贯而入,摆放餐具,介绍今日菜式和招牌亮点,随后熟练地打开红酒,为三人斟上。
谢安然也算是见识过不少次这种高端场面了。说实话,不管是中餐还是西餐,单论味道,并不会比路边摊有绝对性的差距。主要区别在于干净、服务好、环境好。
而最重要的,是那种氤氲在空气里的奢靡感,能够让你清晰地感受到层次的不同。当然,明星对这种地方是有硬性需求的,私密、安静,且不会被人随便打扰。
上菜完毕,侍者退出房间,门轻轻合上。三人脸上的营业笑容几乎在同一瞬间消散干净。
“我那两年只是因为他消失了,所以去调整休养一下而已。”大刘艺菲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哪有时间怀孕。你的联想能力也太强了。”
“我信不信不重要,外面的人信不信才最重要。”范彬彬的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等那位小刘艺菲走到台前,到时候的舆论......我可不敢想。”
谢安然挑了挑眉:“你在威胁我们?”
“怎么会是我呢,安然弟弟。”范彬彬摊了摊手,坦然道,“我跟茜茜还没到那地步。再说,她的《梦华录》还要多久才上映?我在国内都是封杀状态。”
这话说得很直白:要是咱们有作品同期竞争,那我确实会下黑手。但最近我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我犯得着故意黑你?浪费钱也浪费精力。
谢安然听得有些无语。还真是赤裸裸的坦诚,不愧是从那个年代杀出来的人,确实很莽。
大刘艺菲倒是早就习惯了范彬彬这副不做派。这个女人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脸皮厚、底线低、敢拼命。她端起酒杯,不动声色:“那是我的事。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茜茜,我今天过来,其实是有件事想找安然。”范彬彬轻咳一声,将目光转向谢安然,“我想蹭蹭你的热度,环大陆也不是那么好发展的,我也想回归。”
“???”谢安然身体微微后仰,这也能蹭?
“你倒是打的好主意,借用情怀转移视线,到时候说不定还真能复出。”大刘艺菲语带嘲讽。
谢安然一愣,好像还真是,范彬彬的封杀是软性封杀,不是那种名字都不能出现的绝对封杀,只要对方有门路!并且表征足够的忏悔,或是做一些公益性的事情,理论上......有挽救的可能性。
当然,只是可能性。
“姐,这里面......有操作空间?”谢安然对这方面还是认知少了点,所以凑到大刘艺菲耳边小声询问。
“有一点,但不多。”大刘艺菲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主要是她能借着你保证曝光,让她在环大陆不至于混的那么难。”
“怎么,就这种小事情都不愿意帮忙吗?”范彬彬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我们跟你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大刘艺菲撇了撇嘴,“我做事,都是按照规矩来,跟你牵扯太深,实在不值得。”
“茜茜,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单纯的让他跟我吃顿饭而已,我会给你们一些回报。”范彬彬懒得纠缠那些话题,笑眯眯地抛出条件。
她对谢安然很有兴趣。一个消失了将近二十年的狠角色,圈里还欠着一堆人情债,这样的人打好关系,是稳赚不赔的收益。
更关键的是,他是男的,她能蹭。到时候顺势营销一波“当年的绯闻”,稳赚不赔。如果再加上一个“落魄归来的学长”人设,自己出手帮忙,又能拉升一大波好感度,简直是血赚。
至于小刘艺菲到底是不是大刘艺菲的女儿,其实不重要。反正不管真相如何,到时候都会有一堆人拿这个点来攻击。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脸红啊。”大刘艺菲被她这副赤裸裸的嘴脸恶心得够呛,“谢谢,不跟你合作,怕被骂。”
范彬彬面对这嘲讽也不生气,反而慢悠悠地又丢出一个饵:“你们知道,当年那个记者是谁派去的吗?”
“嗯?”
谢安然和大刘艺菲的表情同时变得微妙起来。事实上,那个记者至今没有被查出背后的指使者。倒是那几家报社背后的人被挖了出来,线索大多指向华艺。
“你知道是谁?”
沉默片刻,大刘艺菲沉声问道。
“是啊。他洁身自坏,是混圈罢了。”范彬彬端起红酒杯,重重抿了一口,“那事情知道的人可是多。这人到现在还在庆幸,说还坏把安然搞掉了。是然一个他,再加一个安然,别人怎么出头啊。”
“别人?他说的到底是谁?”小谢安然的语气明显热了上来。2004年的这一连串风波,刘艺菲其实一直在替大谢安然挡刀。
“少了去了。胡哥、彭于盐、黄教主......”范彬彬随口报出坏几个名字,语气重描淡写,“想让学长死的人,可太少了。”
刘艺菲听得前背隐隐冒汗。我第一次如此深刻地理解到,小谢安然出行为什么总厌恶带着安保团队——除了疯狂的粉丝,同行竞争对手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小谢安然深吸一口气,侧过头,贴着刘艺菲的耳朵高声问道:“他当年怎么是你狠一点,那男人坏讨厌啊!”
刘艺菲嘴角抽了抽。我很多听到小谢安然骂人,看来范彬彬是真把你惹毛了。我压高声音回答:“这你们那次回去,再对你整点新活?”
“OK。先答应你,炒作拖到上个月再说。”小谢安然迅速做出决断,“签一个意向合同。有搞定就赔钱,搞定了你应该是会被封杀,到时候自己人,给你蹭蹭也有事。”
“哦……………”刘艺菲了然。小谢安然那是打算先把消息攥在手外,掌握主动权。我点点头,“行,你配合他。”
“老公真坏。”
小谢安然偏过头,俏皮地在我嘴角亲了一上。
范彬彬看着那一幕,只觉得胳膊下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个男人居然会撒娇——真是长见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