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艺人的,对这类事件都很敏感。
尤其又赶上年末,但凡发生点什么大事,行程表就跟着遭殃,延期、取消、换场地,都是家常便饭。
果然,还不到中午,申有娜的手机就响了。
“内.............知道了室长nim。”
她挂了电话,冲崔时安撇撇嘴:
“JYP那边打来的,说电视台通知了,年末舞台不直播,所以到时我们团要去马尼拉表演。”
崔时安惊讶:“是取消了吗?”
“没有,说是录播。”申有娜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下去,脑袋在他膝盖,由于只罩着体恤和内裤,更显得一双美腿修长。
“就是该表演还是得表演,只不过暂时不播出去而已。”
小兔子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遗憾:
“不能一起跨年了......”
崔时安轻轻捏了一下她撅起的嘴唇:
“没关系啦。”
“怎么没关系啊?”申有娜立刻反驳,腮帮子鼓起来,“要是一边和欧巴烛光晚餐,一边倒数跨年多有氛围呀?”
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崔时安心里那点因为飞机失事而起的沉重,忽然就化开了些。
“也就一个形式而已。”
他放轻了声音,指节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们到时候那么多人,肯定比跟我一个人跨年有气氛多了。”
“那么多人?谁?”申有哪眨了眨眼。
“知珉欧尼?”
她问得突然,那双眼睛里却明晃晃地写着“我就问问”。
崔时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发现少女那张看似无辜,实则藏着狡黠的脸。
“你们要是能在一起跨年,”崔时安斟酌着措辞:
“我也会很高兴的。”
“是么?”
申有娜拖长了语调,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你待会儿自己跟她说呀,我反正没意见~”
“呃……………”
崔时安瞅着她眼中那藏都藏不的促狭,顿时无言以对。
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明知道她就是在故意为难。
可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偏偏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
大手一探。
“呀!”
申有娜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从沙发上捞起来,脸朝下按在膝盖上。
“欧巴你干——”
“啪。”
清脆的一声。
崔时安的手掌不轻不重地落在她屁股上。
“故意为难我是吧?”
“呀————!”
申有娜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那只手牢牢按在腿上。
“啪”
又是一下。
“还说不说了?"
“哪有为难你,人家就是问问嘛~”
少女的声音在沙发垫里,却压不住那点笑意。
她的性格跟解莲花完全相反,一个动若脱兔,一个却静若处子。
崔时安笑着收回手。
少女立刻翻过身来,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闷的,她瞪着他,翻了个白眼:
“暴力狂。”
她小声嘟囔,却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崔时安挑了挑眉:“嗯?要不再来?”
“不要。”
申有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崔时安笑了一下,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指尖穿过那些还带着潮气的发丝,动作温柔得像在给一只小猫顺毛。
“待会儿去了SM,”他忽然开口,“千万不要说我昨晚在你这过夜。”
申有娜从他怀里抬起头,眨了眨眼。
“怎么?怕知珉欧尼知道了生气呀?”
那语气里带着明知故问的促狭,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崔时安也对她挤眉弄眼:
“你说呢?”
“嘿。”少女傻笑了起来,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笑得一抖一抖的。
“其实知珉欧尼已经知道了哦。”
崔时安愣了一下:“她知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像只狐狸的少女,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性。
暗战。
这俩女人之间的暗战。
比如一方故意叫他来过夜,然后“不小心”泄露给另一方,好气一下对方。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申有娜已经抢先开口:
“是我跟她说的呀。”
“内?你为什么......”
少女打断道:“我跟她说,我要和你一块做梦。”
“然后呢?”
“没有然后呀?"
崔时安不信:“她没生气?没跟你吵架?”
申有娜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起来:
“这有什么好吵的......又不是只有她有前世。
说完,她又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都已经抢占先手了,还想怎么样。”
她脑子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张员瑛,裴娘子。
现在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掌握主动权。
如果能证明崔渊最后带解莲花回了长安,或者留在百济和她一起生活——
无论哪一种,她才是赢家。
才能比其他人更理直气壮。
至于那位新罗翁主,其实上辈子就已经败了。
你都下毒了,我不信你俩还能和好?那人家小圆岂不是白死了?
崔时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疑惑她刚才说的“先手”。
“什么先手?”
申有娜回过神,对上他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没什么呀~”
她笑了笑,从他怀里爬起来,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带着洗发水的香气。
“吃点东西准备出门吧。”
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朝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雪允说今晚要请我们吃晚餐哦~”
申有娜冲他眨眨眼,拉开了冰箱。
崔时安坐在沙发上,看着那道轻快的背影
他总觉得刚才那句话里,藏着点什么。
但说不清是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
电视里,新闻还在循环播放着安机场的画面。
......
还是那熟悉的大楼。
银灰色的EV9在地下车库停稳,申有娜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
“等等。”
崔时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回过头,一缕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怎么啦欧巴?"
“有口罩么?”崔时安指了指自己的脸,“有的话给我一只。”
申有娜眨了眨眼。
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一个促狭的弧度。
“上次不是因为这个,还跟知珉欧尼生气么?”
她歪着头,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怎么这回又主动戴上了?”
崔时安眯起眼睛。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看了两秒。
“我忽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什么啊?”申有娜一脸无辜。
崔时安往前凑了凑。
距离拉近,近到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能看清她脸上那些细小的绒毛。
“我记得你这段时间,”他慢悠悠地开口,“几乎就没叫过她‘欧尼'。”
申有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怎么这两天,”崔时安盯着她,“一口一个‘知珉欧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看着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堂皇。
“或许,”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丝玩味:
“你俩之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申有娜的睫毛颤了颤。
“哪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我叫她欧尼是因为......因为......”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嘴上已经接上了话:
“因为怕欧巴总担心我们之间的关系嘛!”
崔时安挑了挑眉。
“真的?”
“当然啊!”
申有娜瞪着他,腮帮子微微鼓起,做出一副愤愤的样子:
“没想到欧巴疑心居然这么重!”
那表情,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被冤枉的小媳妇。
崔时安看着她,没说话。
申有娜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脆不再理他,伸手打开随身的小挎包,从里面翻出一只黑色口罩,往他怀里一丢。
“给你!”
然后她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动作干脆,步伐飞快,活像在逃离什么犯罪现场。
崔时安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口罩,又透过后视镜瞥了眼申有娜的背影。
她走得不快,但背挺得很直
那个粉色的克罗心吊坠挂在小挎包的拉链头上,随着她的步伐一晃一晃,在昏暗的地下车库里闪着细碎的光。
那是他前两天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当时因为她在仁川演出,所以没能亲手给她,只是打包好了放在客厅,自己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她居然已经用上了。
看到这里,崔时安忽然笑了一下,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练习室也还是那个练习室。
甚至连工作人员都没怎么变。
崔时安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上回管他要眼镜的那几个家伙,此刻正窝在角落里刷手机,头都没抬。
那颗被雪允夸赞过的圣诞树还在。
上面挂着的装饰球依旧亮晶晶的,树下堆着几个还没拆的礼物盒,看起来像是哪个粉丝送来的应援物。
不过今天的气氛明显比上次冷清。
几乎所有人都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偶尔有人抬起头,目光交汇一下,接着又继续刷着那条反复推送的空难新闻,时不时交流几句。
只有暖气开得很足。
热烘烘的风从出风口灌进来,裹着淡淡的灰尘味,让人莫名有点昏沉。
“助理nim~”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崔时安转过头,刘知珉已经迎了上来。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宽松的露脐短袖,下身是同色系的紧身裤,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长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随着走动的步伐轻轻晃动。
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他脸上瞟。
挤眉弄眼,活像生怕他又不高兴似的。
“那边有饮料,”她抬起手,朝角落指了指,声音软得像在被窝里腻歪时的调子:
“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崔时安看着她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又听着那刻意放软的声音,心头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揉了一下。
上回不应该对她发火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下意识微微弯下腰,做了一个客气的手势:
“康桑密达,Karina xi不必为我费心。”崔时安语气越发温和:
“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刘知珉看着他这副客客气气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真的没关系吗?”
她湊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丝揶揄:
“不要觉得有负担哦~”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调侃他刚才那副“助理nim”的作态。
崔时安还没来得及接话——
“咳咳。
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申有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俩人。
她往前凑了凑,嘴唇几乎贴到刘知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刚好能让崔时安听见:
“欧尼够了啊,别一会儿又把他惹生气了。
刘知珉愣了一下。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嗔怪地瞪了崔时安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有揶揄,还有一点点只有他们俩才懂的默契。
她没再说话。
只是抬起手,状似无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然后又做了一个动作——
手抬起来,轻轻托了托胸口,像是在调整内衣。
动作很自然,甚至有点漫不经心。
但在崔时安看来,却像是在刻意指引着什么。
他的目光下意识顺着她的动作落下去。
宽松的露脐短袖,领口开得不大,隐约能看见里头是黑色的运动内衣。
没有异常。
没有他以为会看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对上刘知珉的眼睛。
她正看着他,嘴角弯着,眼睛却微微朝下瞥了一下。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还不懂吗?”
崔时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明白了。
她今天穿着———
那个。
圣诞礼物。
刹那间,崔时安的呼吸就变得粗重起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又往她身上落去,宽松的露脐短袖,紧身裤,看似普通的训练服,可他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
那两朵白色的小花。
刘知珉看着他瞳孔微微放大的样子,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没再说话。
只是一甩长发,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转身迈着娇俏的步子往舞蹈老师那边走去。
脚步轻快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崔时安站在原地,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
这女人。
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撩他一下。
那边,猪猪蛇已经走到小兔子身边,两人并排站着,一边做热身拉伸,一边轻声问:
“昨晚梦到什么了吗?”
申有娜压着腿,闻言,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没有,就是一些他找新罗人复仇的事情。”
刘知珉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跟着音乐轻轻晃动身体:
“就这些,没其他的了吗?”
申有娜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把两人在山洞里的事情说出来。
刘知珉嘴角翘了翘,没说话,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这时,练习室的门再次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