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从aespa宿舍出来时,已经是正午,天空蔚蓝得看不见一丝云彩,倒是个值得晒太阳好天气。
他眯了眯眼,往小区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禁处,脚步顿住了。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
为首的居然是田柾国,这家伙带着口罩帽子,身上的衣服也换了,只是那双眼睛布满了“今天必须找回场子”的狠劲。
估计这种勇气来自于他身后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伙。
纹身从袖口爬到脖颈,有人叼着烟,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正在活动手腕,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崔时安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田柾国脸上。
田柾国往前迈了一步,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没想到吧?西八shake!”
说话间,他身后那几个纹身大汉已经围了上来,堵住了去路。
小区门口的保安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飞快缩了回去。
见崔时安不吭声,田柾国走近两步,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充满了讥诮:“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旁边一个光头大汉跟着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态度十分嚣张:“最讨厌这种个头很高的家伙了,要不待会儿把腿也给他锯了?”
另一个脖子上有刀疤的也跟着笑:“田老弟,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崔时安依然没说话,目光从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
目光十分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被七八个大汉围住的人。
光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西八shake!看什么看?”
崔时安收回目光,往小区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路边偶尔经过的行人,然后淡淡对几人道:
“这儿人多眼杂,要不去下面地库解决?”
几个大汉愣了一下。
随即那光头笑出声来。
“哟?”他扭头看向田柾国,脸上写满了意外,“这小子还挺上道,知道给我们省麻烦。”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轻蔑,七八个人围一个学生仔,对方不但不跑,还主动提议换个地方,
这不是上道,这是怕挨揍的时候被太多人看见,丢脸。
“行啊。”光头拍了拍手,看向崔时安的眼神里带上一丝“懂事”的赞许:
“既然你这么识相,一会儿我让他们下手轻点。”
崔时安笑了。
田柾国也笑了,有一种猎物终于落入陷阱的得意,也是积压在心里的怨气终于找到出口的快意。
他走到崔时安面前,几乎要贴上去。
“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下跪求饶,又怕在这儿丢脸?”他歪着头,一字一顿:“行啊,给你机会。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电梯。
“走吧,地下车库。”
崔时安看着他,弯了弯嘴角。
但不知为什么,田柾国忽然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
正常人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崔时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进了电梯。
一群人浩浩荡荡跟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满是烟味和劣质香水的气息。
那几个大汉有意无意地把崔时安围在中间,有人还在活动肩膀,关节咔咔作响。
没人说话。
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田柾国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盯着崔时安,嘴角噙着冷笑。
叮一
负一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般地下车库特有的阴凉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大汉率先走出去,迅速分散开,把崔时安围在中间。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人脸上一片惨淡。
远处偶尔有车驶过,引擎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崔时安走出电梯,站定。
田柾国走到他面前,抱着胳膊,下巴微扬。
“现在可以了。”他说,嘴角勾着戏谑的笑:“你是想先下跪呢,还是想先被我们打一顿呢?或者同时进行也行?”
他身后那几个大汉都笑了。
有人点起一根烟,有人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还有人从腰间抽出一根伸缩棍,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唰唰”的破空声。
“这种问题怎么问我呢?”崔时安看着他们,又看了看田柾国,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疑惑:
“不是应该我问你们吗?”
几个大汉面面相觑。
那笑容僵在脸上。
田柾国也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崔时安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几个大汉身上,然后又移回来,定在田柾国脸上:
“我刚才跟你说什么来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把你打成金黄忙内————还记得吗?”
田柾国的脸色变了。
那种得意,那种轻蔑,一瞬间被这句话戳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在aespa宿舍里,自己被一只手拎起来扔出门外的屈辱,想起金冬天看自己的鄙夷。
一股羞恼猛地涌上来,冲散了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恐惧。
“上!”
他吼道,声音在地库里回荡:“给我弄死他!出了事我负责!西八!!”
那几个大汉动了。
光头第一个冲上来,砂锅大的拳头照着崔时安的脸砸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飞了出去,半空中,那张丑陋的脸挂着浓浓的困惑,明明自己都还没碰着这小子,怎么就飞出去了呢?
下一秒,他就重重在三米外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烟从他手里脱落,在地上弹了两下。
剩下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依旧往前冲。
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飞了出去。
有人撞上墙壁,有人撞上天花板,有人直接砸在电梯门上,把不锈钢门板砸出一个凹坑。
惨叫声、闷响声、骨头撞在水泥上的钝响,混成一团。
崔时安对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抬腿往后面的田柾国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些冲上来的人,没有一个能碰到他的衣角。
田柾国僵在原地,他看着那个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人,看着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呻吟的“帮手”,双腿止不住的发抖。
那抖动从膝盖蔓延到大腿,从大腿蔓延到全身。
崔时安在他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半米。
田柾国能清晰地看见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像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你……………”他喉咙发干,声音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你到底是什么………………”
“我?”崔时安偏了偏脑袋,朝那张惊恐的面孔森然一笑:
“我将是你今后人生的噩梦。”
他抬起手。
五指轻轻一招。
三米外,那个脖子上有刀疤的大汉身体猛地一,然后不受控制地朝他飞来,稳稳落在他手里。
崔时安掐着他的脖子,像拎一只小鸡。
大汉的脸憋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想死想活?”崔时安盯着田柾国,头也不回的问。
大汉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西——”
刚说到一半,崔时安手一扬。
大汉像一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墙面上裂开几道细纹,他滑落下来,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然后一动不动。
地库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原本还在呻吟,挣扎着想爬起来报复的大汉,动作齐刷刷顿住了。
有人偷偷瞄了一眼墙边那个没了动静的同伴,又飞快收回目光。
然后,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躺了回去。
一动不动。
连呻吟声都憋回去了。
崔时安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先前那那光头身上。
他手再一招。
光头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双腿离开地面,然后被稳稳放到崔时安面前。
“想死想活?”崔时安又问。
光头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捣蒜。
“想...活想活!"
崔时安松开手。
光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珠顺着光头往下淌。
崔世安指了指田柾国。
“那就把他的给我打出来,要是打不出来——”
他扫了众人一眼,带着浓浓的威胁:
“那你们就死!"
头上的顶灯似乎也受不了这份强大压迫,砰的一声,爆裂开来,吓得所有人噤若寒蝉。
光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紧张的转过头,看向田柾国。
而后者的脸已经没有人色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嘴里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们想干什么?!别忘了我认识你们大哥!!”
光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崔时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又看看墙边那个还在抽搐的同伴,然后咬咬牙,站了起来:
“得罪了......”
他一步一步向田柾国走去。
崔时安又看了其他人一眼。
“嗯?”
那一声很轻。
但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一个个都爬了起来。
有人活动着手腕,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伸缩棍,还有人默默握紧了拳头。
都朝田柾国围了过去。
地库里很快响起田柾国的惨叫。
那叫声又尖又厉,在地库里反复回荡,惊起远处几只野猫。
然后是求饶声。
然后是哭嚎声。
再然后,连哭嚎声都变调了。
有人嫌拳头太慢,从口袋里掏出小刀,蹲下身,将对崔时安的恐惧转化为对田柾国的愤怒:
“西八!我让你金黄!让你忙内!”
崔时安没再看,转身往楼梯走去。
身后,惨叫还在继续,还有光头粗犷的大吼:
“用力!用力!你他妈没吃饭吗?!"
崔时安很满意光头的表现,那位金黄忙内下半辈子多半要吊着粪袋活动了。
也不知到时候签售,那些粉丝会不会嫌他身上臭?
从地库出来,崔时安打了个车,来到了汉阳大学附近的一处小公园。
说是公园,其实就是一块被高楼围着的绿地,有几棵银杏树,一条石子路,几张掉漆的长椅。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照着,没什么人。
崔时安排了张最偏僻的长椅,靠着椅背坐下。
周围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远处隐约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
是多灵。
“大人,我到JYP了。”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点紧张。
“那就开始吧。”
崔时安挂断电话,把手机放进兜里。
他盘膝坐在长椅上,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眼皮,在视野里晕开一片暖红色。
他放空自己。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意识开始下沉,下沉,沉入一片混沌。
片刻过后。
虚空中仿佛有一根丝线向他伸来。
那丝线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是存在的,从他胸口的位置延伸出去,穿透虚空,穿透距离,穿透一切阻隔,连着某个遥远的所在。
这是香火图的联系。
多灵在那边起乩了。
他顺着那根丝线,把自己的意识投递过去。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一次,是在学校宿舍,多灵在城内洞起乩,把他召唤过去。
那次他跨过了汉江,整个过程很吃力,感官也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这次不一样。
他特意选了汉阳大这处小公园。
这里离JYP总部直线不到十公里,已经是整个城东区离那儿最近的地方。
如果再远一点,就得跨过中浪江,那种仿佛掉入粘稠沼泽的吃力感,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意识顺着丝线滑过去。
像是穿过一层水幕。
当再睁开眼时——
光线有点耀眼,然后视野逐渐变得清晰。
比上次清晰得多。
周围的一切都很清楚,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地板上细小的纹路。
就是视线有点矮。
当然,这是因为多灵的个头实在太小了。
一米五出头,看什么都得仰着点。
“巫师nim ?"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崔时安循声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皮鞋,脸上带着殷勤的笑。
是骨相五官宛如大猩猩的朴振英。
崔时安轻轻“嗯”了一声。
当听见多灵口吐男声,朴振英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盯着“多灵”的嘴,又盯着“多灵”的脸,身子哆嗦了一下:
“是......是大人吗?”
崔时安负手站着。
那张属于多灵的,年轻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是我。”
朴振英的腰立刻弯了下去,姿态谦卑:
“欢迎大人莅临我司指导工作!”
崔时安嘴角抽了抽,随后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办公室,装修很讲究。
深色的木质地板,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张装裱好的专辑封面,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叶片油亮亮的。
靠近窗户的位置,摆着一张香案。
那是多灵布置的。
香炉里青烟袅袅,几炷香已经燃了一半。
案上放着铃铛、符纸、一碗清水,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法器,还有中央那副香火图。
崔时安收回目光。
“这是你的办公室?”
朴振英飞快点头:“内,大人请随意参观。”
崔时安活动了一下身子,慢慢在房间里走动,检查是否还有偷生鬼残留的痕迹。
目光扫过书架,扫过摆件,扫过那些看起来挺值钱的收藏品。
一个青铜小鼎,放在玻璃柜里。没什么异常。
一块奇石,摆在架子上。也没有。
一幅字画,挂在墙边。还是正常。
他走到书桌前。
桌上摆着几个相框,有朴振英和家人的合影,有他和艺人的合照,还有一个单独的小相框,里面镶着一张跟HYBE议长方时赫的合照,看起来有点年头了。
照片下面,压着一块玉佩。
他拿起玉佩看了看。
也没什么。
就在这时,崔时安又看见了一样东西。
挂在书架侧边的墙上,一个十字架。
银质的,不大,工艺挺精细,表面有一些繁复的纹路。
崔时安伸手去摸。
指尖刚碰到那十字架——
一般灼热感传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崔时安飞快缩回手。
手指尖泛着一点红。
他皱了皱眉。
朴振英见他神色有异,连忙上前。
“大人?怎么了?”
崔时安表情如常。
他把手背到身后,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搓着。
“没什么。”
他看了看那个十字架,又看了看朴振英。
“没想到你信仰还挺多。”
朴振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十字架,连忙解释:
“这个是我在欧洲旅游的时候,在古董商店买的,觉得挺好看,就带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时安的表情。
“大人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这就拿去丟掉。”
崔时安摇摇头:“丢了多可惜?留着吧。
这东西能发现他不是多灵这具身躯的原宿主灵魂,勉强也算得上是一件法器。
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用。
朴振英松了口气,连忙跟上:
“大人还想看什么?我带您去。”
“再带我去公司其他地方看看。”
“好,大人这边请。”朴振英恭敬的打开门,
外面走廊人来人往,几个抱着文件夹的员工从旁边走过,看见朴振英,连忙鞠躬问好。
然后他们的目光,就黏在了崔时身上。
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小个子女孩,走在社长身旁,神色淡然。
一个年轻女员工的嘴张成了O型。
她旁边的同事扯了扯她的袖子,两人快步走开,但目光还在往回瞟。
“社长怎么带巫女来公司?”
“不知道啊......”
“公司难道闹鬼了吗?”
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凑过来,压低声音。
“怪不得我这几天老是不舒服呢,不会真的闹鬼了吧?”
“别瞎说!”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员工瞪了他一眼。
但那眼神,分明也带着几分不安。
窃窃私语声在身后渐渐散开。
朴振英领着崔时安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
录音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歌声。
他推开门让准时安看了一眼,里面几个工作人员连忙站起来,看见社长身后的巫女,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员工休息室,几张沙发,一台咖啡机,几个员工正坐着聊天,看见朴振英进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掉地上。
艺人工作室,门开着,里面没人,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画稿,桌上散落着一些设计草图。
走马观花。
崔时安的目光扫过每一寸空间。
没有异常。
那股属于偷生鬼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随后两人又来到公司食堂。
正是午餐时间,食堂里人不少。几个窗口前排着队,员工们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
朴振英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自豪:
“大人,这是我们公司用餐的地方,为了保证员工们的健康,食材都是当天送达的有机农。”
他说着,献媚的笑了笑:
“大人不信可以尝尝,绝对新鲜。”
崔时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净在没用的地方给自己脸上贴金。
真那么为员工着想,那干嘛还把雪允推出去给偷生鬼当容器?
“再带我去练习室看看。”
朴振英连忙点头,两人又进了电梯。
到了练习区,隔着老远,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脚步声。
朴振英走到其中一间推开门,里面七八个年轻女孩正在跳舞。
音乐很响,节奏很快,她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汗水把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
当看见来人是朴振英,,几个女孩动作齐齐停住:
“社长nim!”
少女们的目光,同时落在朴振英身后那个穿着巫女服的小个子女孩身上。
好奇,惊讶,这不会是新来的练习生吧?
结果朴振英只是摆摆手:
“你们继续练,我只是随便看看。”
几个女孩连忙点头。
音乐重新响起。
崔时安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练习室。
墙壁上镶着大镜子,地板上铺着专业的舞蹈地胶,角落里摆着几个水壶和毛巾,墙上贴着几张舞蹈动作分解图。
没有异常。
他转身往外走。
朴振英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练习室外面,崔时安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堵墙上。
那是一面普通的白墙,上面挂着一个红色的消防栓。
但崔时安知道,这堵墙后面有一个夹层。
上次供奉偷生鬼的神龛,就存放在那里。
朴振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快步走到那堵墙前,亲手打开消防栓的门。
里面是标准的消防设施——红色的灭火器,一卷水管,几个喷头。
“大人放心。”
他看着崔时安,语气诚恳:
“现在的JYP绝对没有供奉任何妖魔鬼怪。”
崔时安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朴振英却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大人。”
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试探:
“既然您都来了,我想.......要不我在公司专门给您装修一间神龛?您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崔时安愣了一下,嘴角泛起一丝嗤笑:
“你当我是邪神呢?你怎么不说给我立座庙呢?”
这本来是句玩笑话。
可朴振英听完,眼睛却亮了:“如果大人喜欢,我可以为大人把公司顶层改造成神庙!”
崔时安看着对方那张认真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是认真的?
“大人您看,“朴振英已经开始规划起来:
“顶层大概有两百多平,采光好,视野也好,我可以请最好的设计师,按照传统庙宇的样式来装修,神像、香案、蒲团,都给您配上最好的,您要是嫌吵,我还可以把整层都隔音——”
“行了行了。”
崔时安打断他:“再说吧。”
他摆摆手,转身往前走。
朴振英连忙跟上:“那大人您考虑考虑————”
就在这时一
“阿秋!!”
一声清脆的喷嚏,从走廊最里面那间练习室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那扇紧闭的门里飘了出来。
长发,纤细的身形,脸上还挂着笑。
那笑容灿烂得很,像是刚做了什么有趣的事。
崔时安眉头一皱:“呀!”
这一声不大,但冷得很。
身旁的朴振英被吓了一跳,急忙向前看去。
什么也没有。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远处几个员工走过的背影。
而那道出来的身影,往这边一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得滚圆。
下一秒—一
“嗖!”
少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飞快地钻回那扇门里。
过了十几秒。
那扇门从里面打开了。
雪允满脸尴尬地走出来。
她低着头,脚步有点飘,一步一步往这边挪。
崔时安看了身边的朴振英一眼。
“你先去忙吧,我跟雪允说几句话。”
朴振英看了看远处的雪允,点点头:“那大人有事再叫我。”
等他走远,雪允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来。
“巫女nim怎么来我们公司了?”
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心虚。
崔时安板着脸。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看见某人又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呢?”
雪允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小个子巫女。
那声音,那眼神,那语气......
“你是欧巴吗??”少女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好像还挺惊喜。
“小点声。”崔时安瞪着她:
“上次被抓走的事才过了几天?胆子又大起来了?真不怕死啊你?”
雪允连忙摆手:
“阿尼哟!我不是故意的!是刚才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绝对不是故意的!”
“真的?”崔时安有点不太信这丫头。
“内!”她用力点头,头发都跟着晃。
这时,那扇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脑袋探出来,是她们的队长吴海,当看见走廊里的两人,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哦莫!巫女nim!”
她笑着迎上来。
身后,几个脑袋陆续从门里探出来。
金智友,张圭真,裴真率.......
一个个都跑了出来,围在崔时身边。
“巫女nim!”
“真的是您!”
七嘴八舌的问好声响起。
她们看着他的眼神,满是尊敬。
上次在待机室,她们亲眼看见这位小巫师作法,把失去意识的雪允救了回来,神奇得不行。
金智友更是热情,上来就挽住崔时安的胳膊。
“巫女nim怎么不说话呀?”
崔时安干咳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金智友歪着头:“巫女nim嗓子不舒服吗?”
崔时安连忙点头,实际上他是担心自己开口说话,吓着她们。
金智友正要说什么,吴海嫄已经飞奔回练习室了。
几秒后,她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盒药。
“我这里有嗓子药!”
她把药递到崔时安面前。
崔时安无奈,只好接过药,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撕开包装,把药片含进嘴里。
然后对雪允使了个眼色。
雪允看着他,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没看懂。
诶西。
崔时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傻丫头哟。
吴海嫄却看见了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于是笑了笑:
“那你们聊,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她像赶小鸡一样,把队友们一个个撵回练习室。
崔时安这才松了口气,不爽地瞪着雪允:
“你是pabol吗?”
雪允瘪起嘴:“欧巴干嘛又骂我?"
结果下一秒,她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
崔时安有点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哈哈,没什么。”
雪允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只是觉得欧巴现在的样子真可爱,像个小学生。”
崔时安:“…………”
“个子也矮矮的。”
雪允凑上来,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
她一米七的个子,站在一米五的多灵面前,确实像个巨人。
“要是一直保持这样就好了,嘿嘿。”
崔时安往后退了一步:“去去去,离我远点。”
雪允立刻欺身上前,带着促狭的笑。
“欧巴平时就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跟我说话啊?今天让我也感受一下嘛~”
崔时安又往后退。
但身后就是墙。
雪允逼近一步。
又一步。
把他逼到墙角。
她抬起手,撑在墙上。
壁咚。
崔时安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笑意。
“欧巴躲什么呀?嘿嘿~”
估计是因为他现在的样子太具欺骗性,她完全忘记了害怕。
崔时安看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
忽然伸手,在她身上掐了一下:“出咕嘞?”
雪允“嗖”地退开两步。
她捂着屁股,脸涨得通红:“欧巴变态!”
崔时安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回过神来自己掐的是哪,可没办法,多灵就这么高,他也不想的………………
“咳咳......谁让你先不正经的?”
雪允咬着嘴唇不说话。
只是盯着他看。
那张脸上,红晕还没褪去。
崔时安被她看得心里发虚,连忙又岔开话题:
“对了,我听有娜说,你们这次不会去日本参加金唱片典礼?”
“……...内。”雪允慢吞吞的点了下头:
“之前社长说给我们放假,所以就不去参加了。”
“那正好,待会儿结束来找一下我,这几天有空的话就试着再做一下梦,看看能不能梦到点别的。”
少女一听,眸子里爆发出兴奋的光。
做梦好啊!
她最喜欢做梦了!
“那我现在就去找你!”
她往前迈了一步,高兴地说:
“欧巴现在人在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