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开启,观看人数从0慢慢往上爬。
很快,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飘起来:
【失踪人口回归!】
【主播终于开播了,还以为你被外星人抓走了】
【最近干嘛去了?一个月没见人影】
崔时安调整了一下摄像头,让那张戴着口罩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弹幕滚动得更快了,不少都是熟悉的ID——那些老粉,一开播就来了。
“最近有点忙。”他随口答道,语气懒洋洋的,“忙着跟女朋友谈恋爱,没空直播。”
弹幕一片起哄。
【有女朋友还出来直播?不怕被骂?】
【主播你确定不是编的?】
【这理由我给满分】
崔时安笑了笑,没接这个茬。
他看了眼后台,私信确实不少,大部分都是让他讲那座古墓的。
“行吧,既然大家都想听,今天就跟你们聊聊最近发现的那座古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觉得那个韩教授,有些地方说得不太对。”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密集地涌出来。
【???】
【主播要挑战权威了?】
【来来来,板凳瓜子准备好】
崔时安把那张金步摇的照片拖到屏幕中央,又放了一段韩正洙接受采访的视频片段。
“韩教授说,这支金步摇证明了百济手工业水平发达,完全不输同一时期的唐国。”
他语气里带上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问题是——这东西压根就不是百济的风格。”
弹幕开始刷问号。
崔时安放大照片,指着凤鸟的翅膀和尾羽:
“你们看这个造型,凤鸟展翅,尾羽后延,这种形态在唐朝的贵族墓葬里很常见,但百济同期出土的首饰,你们去找,一个都找不到。”
他往后靠了靠,声音平稳:
“不是我看不起百济的手工业,事实就是,百济当时的金器工艺确实有自己的特点,但和这支金步摇对不上,这东西要真是百济造的,那应该在其他墓葬里找到类似的款式,问题是——有吗?”
弹幕里立刻有人反驳:
【凭什么说没有?百济的墓都被盗光了,你见过几个完整的?】
崔时安瞥了一眼那条弹幕的ID,没当回事,这家伙属于老喷子了。
“以后会不会出土我不知道,但至少目前,这东西的风格和任何已知的百济文物都对不上。”
他继续往下滑,找出几张墓葬结构的照片。
“再看这个,百济时期的墓葬,流行的是石室墓,横穴式,单室,南北轴线,羡道朝南。但这座墓呢?”
他用鼠标圈出照片里的几个细节:
“石门两侧刻着云纹,这是中原风格的云纹,墓室结构也有主副之分,更像同一时期唐朝关中地区的墓葬形制,还有这些雕花,这些瑞兽,你们去翻翻百济的其他墓,能找到同款吗?”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嘴硬:
【说不定是墓主人去唐朝留学过呢?带回来的不行吗?】
崔时安笑了。
“去留学带回来墓葬文化?然后挑战本地的习俗?别逗我笑了好吗?而且你们看这个金步摇的做工,这么精细,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东西,一般都戴在唐朝贵女的头上,可唐朝贵女又怎么可能跑到百济来呢?”
他语气轻描淡写:
“总不会是跑来嫁给番邦蛮夷的吧?你们觉得可能吗?”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我们百济当时在亚洲很强的好吗!】
强你妈啊!崔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弹幕一片破防,嘴角弯了弯。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每次讲到半岛古代史,总会有人跳脚。
只是他没注意到,直播间的在线列表里,多了一个陌生的ID。
江南某公寓。
裴珠泫窝在沙发里,手里攥着手机。
她本来是搜“金步摇”的关键词,想看看网上有没有更多信息。
翻着翻着,页面里弹出一个直播间推荐。
封面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标题是:【聊聊最近发现的那座百济古墓】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进去。
画面里,那个男人正对着镜头说什么,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弹幕滚得飞快,她没仔细看,只是盯着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
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
手机里继续传来那个男人的声音:
“所以结合种种线索,我觉得这个合葬墓的主人,应该是一位唐人——至少有一位是,否则这些中原才有的瑞兽雕花,不可能出现在百济时期的墓里。”
裴珠泫手指一顿。
她犹豫了一下,开始在输入框里打字:
【那主播觉得,有没有可能女主人来自唐国?】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很快,那个男人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微微弯起:
“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性,不过如果女主人是唐人的话,男主人肯定也会是唐人。”
裴珠泫呼吸一滞。
她连忙又打字:
【为什么?】
那个男人往后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味道:
“很简单,这金步摇如果是女主人的,证明她身份不差,既然如此,我前面也说了,大唐贵女又怎么可能嫁给邦蛮夷呢?”
话音刚落,弹幕彻底炸了。
【主播你才是蛮夷!】
【看不起谁啊??】
【唐国也和亲啊!】
【百济当时可以一打二,唐国加新罗!】
【举报了!滚出半岛!】
骂人的话刷得飞快,满屏都是破防的半岛网友。
那个男人却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椅背上,偶尔瞥一眼弹幕,口罩下面隐约能看见一点笑意。
“一打二?”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你们史书是不是跟你们爱豆学的,都靠粉丝滤镜?”
弹幕更疯了。
崔时安也不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等着他们骂完。
裴珠泫盯着屏幕,看着那些群情激愤的弹幕,又看看那个懒洋洋应对的男人,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如果这个主播说的是真的......
那墓里的金步摇,就是唐朝的东西。
而她梦里的那支金步摇,也是唐朝的东西。
那这座墓葬着的,会不会就是一一
她手指轻轻颤抖着,点开了打赏。
输入金额,点击确认。
【用户“番茄panda”打赏了200,000韩元!】
屏幕中央飘过一条醒目的打赏提示,崔时安抽空感谢了一下她,然后继续和弹幕对线。
裴珠泫看着他那副据理力争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退出直播间。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夜色。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虚空里某个点,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个主播的声音还在耳边转————“大唐贵女又怎么可能嫁给番邦蛮夷”。
可梦里那个“大唐贵女”明明是她自己。
如果那个墓里葬着的是崔渊和小圆.......
那她呢??
她在哪儿?长安?还是跟着一块来了辽东?
她闭上眼,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灞桥边,远去的马蹄声,还有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身影。
她忽然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另一边,
崔时安还在直播间里和网友们唇枪舌战。
这一架吵得是真痛快。
太久没有这样单方面输出过观点了,每次有人跳脚,他就慢悠悠地抛出几条史料,然后看着对方气急败坏又无从反驳。
几轮下来,浑身上下只觉酣畅淋漓。
不少网友们也陆续骂骂咧咧的下线了,崔时安也干脆关掉直播间,拿起手机随意瞥了眼,发现屏幕上赫然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全是申有娜的。
消息更是一长串,从两个小时前一直发到现在。
他划开聊天界面,开始往上翻。
【嘻嘻,居然进直播间偷看!被抓到了吧~】
崔时安弯了弯嘴角,这条是一个半小时前发的。
往下划。
【怎么不回消息呀?在忙吗?】
【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嘛~ _ 】
【???】
【生气了吗?我错了还不行嘛......不该踢你的.......
【真的生气啦?(●''●)]
【米啊内~】
【呀!小气鬼!我都道歉了!】
[\(A)/]
【哼,那我也生气了!】
【......你怎么还不回我?】
【真的生气了吗?】
【崔时安!】
【米啊内米啊内米啊内!!】
【我错了,你理理我好不好?】
【电话也不接........
【你到底在干嘛啊....】
【西八,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最后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你要是看到了,不管生不生气都回我一下,我担心。】
看完这一长串消息,崔时安愣了一下。
刚才吵得太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手机。
他抬头看了眼对面床铺————田明还戴着耳机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完全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于是拿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他走到窗边,拨通了申有娜的电话。
嘟一
响了一声。
挂了。
崔时安连忙点开聊天框,飞快打字:
【刚才我也在直播,戴着耳机,没注意到手机。】
消息刚发出去,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接起。
听筒里传来申有娜的声音,带着点刚哭过的沙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委屈: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崔时安心头一软连忙道:
“怎么会,我怎么会跟你生气?我是在直播啊,不信可以给你看直播记录。”
“那你怎么一直不回消息.......电话也不接......”小兔子在电话里嘟嚷。
“我刚才在直播间跟人吵架呢,吵得太投入了,没顾上看手机。”
申有娜愣了一下:“吵架?”
“嗯。”崔时安笑了笑,“吵了一晚上,还收了笔打赏。”
“打赏?”申有娜心里一紧,也顾不得委屈了,急忙问:“谁打赏的?张瑛吗?她又来你直播间了?”
“你怎么会想到她啊?”崔时安疑惑道:
“她今天都没来我直播间,是个新粉丝。”
申有娜“哦”了一声,轻轻吸了吸鼻子:
“那为什么又吵起来了呀?”
“最近新闻上不是说了吗?”崔时安靠在窗边,望着外面星星点点的城市灯火:“全罗那边发现了一座百济时期的古墓,就为这个。”
“百济古墓?”
“嗯。”崔时安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不刚好是百济人吗?可以看看那新闻————里面发现了一件唐朝的饰品,我刚才就在想,说不定跟咱们那个时期有关系。”
“真的?”申有娜来了兴趣,“那我有空看看去。”
“嗯。”崔时安点点头,“你明天什么时候到?”
“干嘛?”申有娜的声音里终于恢复了往日那点调皮,“想我啦?”
“阿尼。”崔时安故意拖长语调,“是想教训你。”
“为什么要教训我呀?”
崔时安故作凶狠:“竟然敢踢我,难道我不应该教训你吗?”
“哎呀——”申有娜拖长了声音撒娇,“你在直播间我会放不开嘛。”
“我又没干什么,有什么放不开的?”
“就是放不开嘛。”她哼哼唧唧的嘀咕道,一想到自己直播时那些对粉丝卖萌扮可爱的样子被他看见,她就觉得羞耻得不行。
“这有什么?”崔时安有点莫名其妙。
“我又不是没看过你的直播切片,再说了,你在综艺里不也是这样吗?”
“直播不一样嘛……………”她小声嘟囔:“那......那你下次偷偷看好了,不要让我知道总可以了吧?不然真的很丢脸......”
崔时安忍不住笑了:“不对呀,我看你在节目里扮漂亮很自然啊?”
“那是节目嘛,跟你看我直播是两码事......”
“哈哈,”崔时安莞尔:“阿拉~不过我明天还是要教训你。”
“那你想怎么教训我呀?”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期待,又带着点紧张。
“打你屁股怎么样?”崔时安热情的提议,
“不要~不要~”电话里传来长长的撒娇尾音。
“那就咬?”
“变态………”
“呀,”崔时安咬住嘴唇,压低声音,眼神里全是宠溺和笑意:“又不让打又不让咬,你让我怎么教训?”
“你......你不是有那个嘛......”
第二天。
下午的阳光明媚,金色光线穿过缝,显出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
那是暧昧的味道。
沙发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一条薄薄的毯子堪堪盖住要紧的地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旁边的地上,衣服散落得乱七八糟、外套,打底衫,牛仔裤、袜子、还有一条小小的黑色布料,从客厅一路延伸到卧室方向。
不远处的餐桌旁,一只行李箱歪歪扭扭地靠在那儿,拉链都没来得及拉上。
申有娜侧着身,脑袋枕在崔时安肩上,长发散落在他胸口,发尾有点乱,带着一丝慵懒,脸颊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阳光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举着手机,正盯着屏幕看得出神。
屏幕里是客厅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两个人,正以同样的姿势躺在这张沙发上。
她看着看着,嘴角就弯起来,露出一丝羞怯的笑意。
崔时安低头瞥了一眼,有些无语。
“监控是拿来这么用的么?”
他调侃道:
“要不你下次直接架个摄影机对着我俩算了?”
申有娜“嗖”地把手机藏到身后,脸更红了一点。
可藏完之后,又忍不住拿出来,继续盯着看。
“人家只是想留个纪念嘛......”她小声嘟囔。
崔时安失笑:
“这有什么好纪念的?我们又不是要分开。”
申有娜抬起头,下巴抵在他锁骨上,眼睛里闪过狡黠:
“那就当我在检查动线不行啊?”
“哈哈哈~”崔时安当场笑出声,“你当舞蹈彩排呢?还检查动线,原来你事业心这么强吗?”
申有娜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瓮声瓮气地哼哼:
“人家事业心本来就很强呀......”
“喔?"
崔时安似笑非笑地低下头,目光从她脖子滑下去,滑到她胸口,然后又滑上来:
“可你没有事业线啊?”
申有娜愣了一下,然后“大怒”,脚丫子从毯子里伸出来,直接掐住他的小腿,那脚趾又细又长,力道却一点不轻。
她撅起嘴,腮帮子鼓起来,连五官都像是在一块使劲,眉头皱着,眼睛瞪着他,嘴唇撅得能挂油瓶。
崔时安很配合地“嘶”了一声。
“疼疼疼————”
申有娜这才得意地松开脚趾,傲娇地哼了一声:
“好意思说我呢,某人两辈子都是个花心鬼。”
崔时安一怔:“我又怎么花心了?”
申有娜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说漏嘴了。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张员瑛说过的话————“他在长安经常出去鬼混”。
于是连忙搪塞:
“先是刘知珉,然后是我,还不花心吗?谁知道你今后又会招惹多少女人?”
崔时安听了,脑子里也不自觉地想起这几天雪允传来的那些消息。
小圆,裴珠儿,还有那个孩子的母亲。
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你不是知道吗?那些都是前世造下的孽啊......”
申有娜的脚趾又开始活动了,轻轻蹭着他的小腿。
“啊?”她拖长语调,故意问,“原来我是孽啊~”
崔时安没等她再次发难。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那张脸近在咫尺,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重重印下一个吻。
“你就是孽。”他说,嘴唇贴着她的嘴唇:“乱我心的妖孽。”
申有娜本来还想瞪他一眼,可那眼神还没成形,就被这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她眨了眨眼。
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藏不住的笑意。
她张嘴,轻轻咬住他的下嘴唇。
门牙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
咬完,她微微退开一点,看着他。
崔时安没反应。
她又咬了一下。
这次多用了点力。
崔时安还是没反应。
她正要咬第三下——
崔时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宠溺,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下头,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
申有娜的眼睛慢慢上。
手机从她手里滑落,掉在沙发边的地上,屏幕还亮着。
画面里,两个人还依偎在一起。
阳光继续照进来。
时间好像停了。
两人就这样一直这样从白天玩到了天黑。
华灯初上,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光,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申有娜还是那个姿势,脑袋枕在他肩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冬眠的小动物。
那条薄毯早就滑下去大半,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崔时安循着声,好奇的看了看怀里的女人。
而申有娜把脸埋在他胸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咕噜噜——”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
崔时安咧了咧嘴,轻轻拍了下屁股:
“还不起来吗?真要就这样一直躺到明天早上啊?你不饿吗?”
申有娜摇头,长发随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痒痒的。
“好啦。”崔时安捏了捏她的脸,“黏黏糊糊的,快起来去洗洗吧。”
申有娜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她撑着胳膊,勉勉强强爬起来。脚刚踩到地上,膝盖一软,整个人就往旁边歪去。
崔时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小心。”
申有娜顺势倒回他怀里,抬起头:
“要不,我们一起洗?”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带着狡黠笑意的脸,弯了弯嘴角。
“可以啊。”
他站起身,顺势把她打横抱起来。
“呀——”申有娜轻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搂住他的脖子。
崔时安抱着她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门在身后关上。
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夹杂着几声带着笑意的尖叫——
“别闹——”
“水进眼睛里啦——”
“呀!崔时安!”
等门再打开时,两人身上都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申有娜头发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走到餐桌旁,她忽然想起什么,蹲下来打开那只歪歪扭扭的行李箱。
“对了欧巴!”她头也不回地说,“我给你买了衣服,你来试试。”
崔时安好奇地走过去。
行李箱里塞得满满当当,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申有娜从里面翻出几件,一件件摊开放在沙发上。
崔时安拿起一件看了看————宽松的卫衣,胸前印着醒目的红色logo。
"Supreme?”他愣了一下,“这牌子韩国不是也有吗?怎么买这么多?”
“不一样啦。”申有娜蹲在地上,仰起头看他:“我要是在韩国一次性买这么多男式衣服,很容易闹出传闻的。”
她又从箱子里翻出几条裤子,全都还带着标签。
“你都试试。”她把裤子递过去:“有几件还是Lia欧尼帮我选的,说你穿着肯定好看。”
崔时安接过裤子,忽然想起什么。
“Lia知道你跟我的事啊?”
“知道呀。”申有娜点点头,语气明媚,“除了李彩领欧尼,我们团其他人都知道。”
崔时安迟疑了一下:
“那她们知道我跟知珉也......”
“知道呀~”她声音十分明媚。
崔时安有点糊涂了。
按理说,要是知道自己脚踏两只船,她们应该劝她赶紧分手才对。毕竟正常人都会这么想。
“留真欧尼就是这个意思呀。”申有娜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
“那其他人呢?”崔时安问,“Lia和荔枝怎么说?”
申有娜弯了弯嘴角:
“她们让我把你抢过来。”
崔时安噎住了,他看着申有娜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小声嘀咕:
“这种事其实不必非要分个高下的。
“谁说不分高下啊?”申有娜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当然要分!”
崔时安想起之前她和刘知珉见面时,有时候似乎也能和平相处。
“那你们还......"
“只是时机没到而已啦。”申有娜打断他。
“时机?”崔时安一愣,“什么时机?"
申有娜没回答,只是敷衍地挥了挥手。
“总之就是有啦——”
她见他还愣在那儿,催促道:
“赶快把衣服试一下啦!Lia欧尼还让我拍照给她看看呢。”
崔时安“喔”了一声,拿着衣服进了卧室。
门关上。
申有娜盯着那扇门,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他前世还有多少女人,她只能暂时和刘知珉联手防着张员瑛,那丫头对她们的威胁实在太大了。
前世她是名正言顺的妻子,今生又是超人气爱豆,人还那么绿茶,单打独斗怎么防得住?
至于刘知珉……………
她从来没觉得那欧尼是自己对手。
前世下毒害死小圆,这一世脑子又不太灵光。
除了长得漂亮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威胁。
不过外貌这种东西嘛......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得平庸。
何况她年龄还比自己大。
她正想得入神,卧室门开了。
崔时安走出来。
申有娜的目光一下子被他吸引过去。
宽松的卫衣恰到好处地垂下来,落在他身上,衬得肩线更宽。裤子的版型也很正,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带着一点点男爱豆的时尚性。
“欧巴还是适合这种美式高街风格!”她站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啧地评论道:
“我跟Lia欧尼的眼光果然没错!”
崔时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扔在沙发上的那件旧外套。
那是刘知珉买的,深黑色,带着点绸绒质感,要素净不少,没那么张扬。
申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
“那欧尼自己年纪大,当然不想欧巴你穿得太年轻呀。”
她顿了顿,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觉得这样刚刚好,你说呢,欧巴?”
“嗯,挺好的,费心了。”崔时安笑着说道。
申有娜又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那明天就穿这一套出门吧。”
崔时安好奇地抬起头:“去哪?”
“去买房啊。”申有娜眨眨眼,语气理所当然,“上次我不是说了吗?”
“这么突然?”
“我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手机翻了翻,“对了,知珉欧尼上次说的小区,欧巴知道在哪吗?”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若无其事的脸,有点摸不准她在想什么。
“知道是知道,你也想去看么?”
“看看咯。”申有娜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反正汉南洞那边的房子也确实不错,就当参考一下呗。”
崔时安忍不住提醒道:
“那边房子很贵的,要不还是看看别的吧?其实就玉水洞这一带我觉得也不错。”
申有娜手上的动作一顿,那张漂亮的小嘴已经嘟起来了:
“怎么?”她盯着他,眼睛微微眯起:
“欧巴是瞧不起我们ITZY吗?”
“内?”崔时安急忙摇头:“没有啊——”
“aespa买得起的房,我们ITZY一样买得起!”申有娜打断他,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小傲娇。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有点哭笑不得: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目光扫了一圈屋子。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的抱枕是她喜欢的胡萝卜造型,茶几上摆着几本杂志和吃了一半的零食,窗户外面的景致也不错。
“我只是觉得,这里其实也挺好的。”
申有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她轻轻“哼”了一声。
“不行。”她说,语气里带着点固执:“这里是租的,还是要有自己的房子才好,而且现在这世上,买房也算是一种理财方式嘛。”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笃定的脸,知道她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嘀咕————
aespa好像确实比ITZY賺得多啊?
他看了一眼正低头翻手机查房源的申有娜,默默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
没再刺激她那点小小的自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