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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一门两女帝?【含水过蛀牙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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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业主?”

韩正洙愣了一下。

仔细打量着崔时安,似乎有些明白了。

这年头有些土地所有者对考古队很敏感,怕自己的地被挖坏了,怕补偿不到位,找上门来理论是常有的事。

“这位先生,我们的考古活动是经过地方报备的,等一切结束后,会按相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

崔时安没有在意他的误会,只是仔细地看着墓室四壁。

灯光昏黄,照在那些斑驳的壁画上,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的线条粗犷有力,颜色褪了大半,但还能看出轮廓,朱雀的翅膀从墙面展开,延伸到顶,与星宿图连成一片。

“既然是唐国将军墓,为何会有日本飞鸟时代的壁画?”

他指了指墙上的四神图,转过头看着韩正:

“教授nim不觉得奇怪吗?”

韩正洙张开的嘴又合上了,跟着他一块望墙上的壁画。

这正是他感到奇怪的地方。

按照年份推算,这应该是三国时期的古墓,葬的却是一位唐将,墓室里的风格又是日本飞鸟时代的。

他做了一辈子考古,见过奇怪的墓,没见过这么奇怪的。

看了一会儿,想不出个所以然,又回头对准时安道:

“还是请你离开吧,这些事交给我们专业的人来考据就行了。”

崔时安像没听见一样,他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字,手指在“神龙三年”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又抬起来。

“教授,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这里原先是一座普通的墓,后来因为追赠的关系又改建了?”他抬起头看着韩正洙,“而改建的人,来自倭国?”

崔时安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因为雪莉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后来失踪或者死了。

那么这个时间节点,多半在雪莉上一世死之前。

而碑文显示追封的时间是公元707年,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从雪的生辰八字来看,她上一世不可能活这么久。

因此,这座墓很有可能是后来扩建的。

韩正洙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脑子里的那团乱麻隐隐理出一根线头:

“之前我就发现这墓里封土就有少许差异,目前已经拿去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不过你说的很有可能。”

他说到这儿又再次露出疑惑之色:“但根据碑文显示,这墓里葬着的应该是一位唐国将军,还参加过平壤之战,可这一带当时是百济故土,史书上也并未记载有唐国高级将领战死,难道这墓主人是百济那些降唐的将军吗?”

崔时安笑了笑:“这碑文分明写的清河崔氏,所以墓主人的身份应当跟黑齿常之那些降将无关。”

韩正洙听后,又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忽然,他伸手抓住时安的手腕,似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想和他分享:“你跟我来看看。”

崔时安并未挣扎,任由他拉着走出墓道,像这种老学究,一旦陷入专业学术,是不会理会身份背景这些东西的,只要能帮他解开谜题,啥都好说。

申有娜站在洞口外面,靠着围挡正在玩手机。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韩正洙拉着崔时安出来,不由得愣了一下。

韩正看见有娜,也露出困惑之色。

崔时安连忙解释:“女朋友,跟我一块来的。”

申有娜的脸红了一下,但没否认。

韩正洙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拉着崔时安绕过围挡,往后山走。

后山的坡上,长满了杂草。

韩正洙停下来,指着脚下的地面:

“你来看,这座墓的外形轮廓,就很像飞鸟时代那种八角墓。”

他怕崔时安看不清,弯腰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划了几下。

土被翻开,露出下面的湿泥,树枝在泥上画出一个八角形的轮廓——八个边,不是特别规整,但能看出那是一个多边形的墓基。

“这种墓一般只有皇族才能用。”韩正洙直起身,看着崔时安,“是不是很奇怪?”

崔时安看着地上那个八角形的轮廓,思索了起来。

姬皇女是皇族,难道这墓是她修的?但她只是一个皇女,怎么会有资格修这种墓?而且还是在别的国家领土上?

韩正洙见他沉思不语,站在旁边,满眼期待地看着他,手里还攥着那根树枝,像一个小学生在等老师批改作业。

“我觉得......”

韩正洙立刻竖起耳朵,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崔时安笑了一下:“我觉得可能还是跟时间节点有关系。”

“怎么说?”韩正洙的声音又快又急,颇有一种礼贤下士的谦虚。

“刚才我们说改建,既然如此,这位墓主人可能早就已经死了,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公元707年,唐国才为他追封。”

崔时安顿了顿,猜测道:

“这中间肯定有一个契机,所以我觉得,是不是这一年,倭国发生了什么,然后才产生了这个契机?”

韩正洙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八角形的轮廓,自言自语:

“707年?倭国?”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元明女皇登基?”

崔时安一怔:“女皇?”

韩正洙点了点头,解释道:

“就是元明天皇。她小名叫阿倍,谥号是‘日本根子天津御代丰国成姬天皇。”

啊??

崔时安张大了嘴巴,姬皇女居然当了天皇?

所以......我上辈子和一位女帝有一段情史?还生了个孩子?

这时,韩正洙的声音再次从旁边飘过来:

“元明天皇的女儿也是一位天皇,叫元正天皇,史书上说她一生未嫁……………”

崔时安的眼睛再次瞪大,一门两女帝??

他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宋智雅的脸,想象着她平时在学校发号施令的样子......嗯......倒也算雍容大气。

“怎么了?”韩正看着他一副震惊的样子,连忙凑过来,“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

崔时安回过神,眼神有点古怪:

“我觉得这如果是元明天皇改建的,里面应该会有关于她的线索,教授发掘的时候有发现什么陪葬吗?”

韩正洙迟疑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说,但本着解开学术谜团的原则,还是稍稍透露了些:

“是有些陪葬,不过这墓里没有棺椁,我怀疑有可能已经被盗过,只是目前还不确定盗墓贼究竟是通过什么方法把棺椁运——”

崔时安点了点头,这个盗墓贼他认识,现在在酒坛子里。

“那我可以看看你们找到的那些陪葬吗?”

韩正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的申有娜,少女正低着头,用脚尖在泥地上画圈,看起来对这场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随后他收回目光,点点头:

“有些重要的已经运走了,剩下的还在清理,你想看的话,就跟我来吧。”

放文物的帐篷搭在墓穴西侧的空地上,军绿色的帆布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喘气。

门口堆着几个塑料箱子,箱子里塞满了泡沫和报纸,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混着柴油发电机隐约的嗡鸣。

韩正洙掀开门帘,侧身让崔时安进去,申有娜跟在后面,踩着他的影子,也钻了进去。

帐篷里的灯光比墓室里亮得多。几盏LED灯架在铁架上,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长条桌摆在中间,上面铺着白色的塑料布,塑料布上放着十几个透明的塑料收纳盒,盒子大小不一,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开着。

“有些已经运走了。”韩正走到桌边,指了指那些盒子,“这些都是最近几天出土的,有些还没来得及编号。”

崔时安凑过去,低头看着那些盒子,都是些碎片,大大小小的陶片、铜器残片、铁器锈块,有的用纸巾包着,有的直接搁在盒子里,上面沾着泥土,标签纸贴在盒子边缘,部分写了字,部分还是空白。

申有娜站在他旁边,也好奇地低头看着。

她目光从那些碎片上扫过去,然后她停了一下,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敞开的盒子,里面躺着一块陶片,巴掌长,边缘参差不齐,表面有浅浅的纹路。

“这块是百济时期的陶器,应该是祭祀用的器皿,不是日常器物,你看这纹路——”

她指了指陶片上的刻痕,手指在空气里比划着,没有碰到陶片:

“这是百济中期流行的云纹,后期就很少见了。”

韩正洙拿起那块陶片,翻过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又放下,看着申有娜,眼睛都在冒光:

“你是学考古的?”

申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崔时安一眼。

崔时安见状微微一笑,代替她解释:

“我们俩都是考古爱好者,从新闻上看到这儿发现了古墓,专门过来采风的。”

韩正洙的表情变了,就像发现了一块璞玉之后,忍不住想打磨的兴奋:“你们是哪所大学的??”

“我是高丽大的,她......”崔时安看了看有些脸红的申有娜,笑道:“她还没来得及上大学。”

“这样吗?”韩正洙第三次看向申有娜,眼神里充满了惜才的亢奋:

“要不报考我们首尔大史学系?”

申有娜的脸红了一下,往崔时安身后缩了缩,她一个高中毕业生,哪里敢想首尔大这种顶级学府?

“我不是复读生......已经在社会上工作了。”少女弱弱地说道。

韩正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可惜又像是理解。

他转过身,继续翻那些盒子,从里面又拿出几块陶片,放在桌上,摆成一排,侧过头看着申有娜。

“你再看看这几块。”

申有娜从崔时安身后走出来,弯腰看着那些陶片,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是百济时期的瓦当,不过这种大小一般给神龛用的,墓穴里有神龛吗?”

韩正洙的嘴张着,没有合上。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你真的不考虑复读吗?我可以想办法特招你!”

申有娜低着头,难为情地摇摇头:“我没有时间读书......”

接下来,韩正洙又带他们看了几箱出土的东西。

陶碗的碎片、铜筷的残段、铁锅的锈块,还有几件认不出用途的器物,朽得厉害,用手轻轻一碰就掉渣。

大部分都是古代日用品,没什么特别的,但申有那几乎每件都能叫出名字。

“这个是百济时期的灯盏,搁在窗台上的。”

“那个是盛酒的壶,这种形制在泗沘城遗址里见过。”

“这块铁片是农具的一部分,应该是锄头。”

她每说一句,韩正洙的眼睛就亮一分。

他跟在申有娜身后,像一个跟着老师参观的学生,手里拿着笔记本,恨不得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从崔时安身上转移到了申有娜身上,恨不得当场收她做弟子。

申有娜走到帐篷角落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的手抬起来,攥住了崔时安的袖子,扯了两下,力气不大,但很急。

崔时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角落里堆着几块还没清理的杂物,最下面压着一樽石臼。

灰白色的石头,表面粗糙,边缘有磕碰的痕迹,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垢,像是捣药留下的。

石臼的底座上,隐约能看出莲花的图案,花瓣已经模糊了,但轮廓还在。

“怎么了?”他问。

申有娜没有说话,松开他的袖子,快步走过去,把那樽石臼从杂物堆里抱出来。

石臼很沉,她抱得有些吃力,手臂在抖,但没有放手。

她把石臼放在桌上,手指摸着底座上那朵模糊的莲花,然后又发现杂物堆里还藏着一根石杵,杵头被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泽。

她眼泪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没有声音,没有抽泣,泪水就那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臼上,滴在那朵模糊的莲花上,肩膀轻轻颤抖。

韩正洙吓了一跳,连忙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怎么了这是?哪里不舒服吗?”

申有娜摇了摇头,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没有说话。

纸巾很快被眼泪浸湿了,她换了另一张,又按住了。

崔时安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那石臼,随后转过头望向韩正:

“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韩正洙听完,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这些都是出土文物,不能随便给你们。”

崔时安微笑道:“教授,怎么是随便呢?我们也是做研究嘛。”

韩正洙正要再次拒绝,崔时安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教授nim,你也看见了,她对百济文化非常有研究,几乎可以说是韩国第一人。”他顿了顿,循循善诱:

“您要是答应,我倒是可以说服她来首尔大给你当学生,如何?”

韩正洙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他的目光从崔时安脸上移到申有娜身上,又移到那樽石臼上,又移回来,他在犹豫。

崔时安趁热打铁,声音压得更低了。

“这石臼反正也还没编号,又属于一般性质的文物,您即便带回去也不见得有时间关注,还不如换一位有名气的学生呢,而且她还是艺人喔~”

他掏出手机,翻到ITZY的专辑照,把屏幕对着韩正洙。

“您想想看有当红女艺人加入首尔大考古学系,还颇有造诣,今后对百济文化推广是不是很有帮助?”

韩正洙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又看了看申有娜。

她还在低头抚摸着石臼,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抿着。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爱豆,更像一个对文物充满共情之心的古文化传播者。

这心性,加上这专业知识......别说一个石臼了,就是一百个,如果能换这样一个学生,送出去又有何妨?

“行!”

韩正洙转身从桌下翻出一个纸箱,垫了几层报纸,小心翼翼地把石臼放进去,又把石杵用纸巾包好,搁在旁边。

随后他看了申有那一眼,眼神很慈祥,活像已经把她当成未来的关门弟子了:

“拿回去好好保管吧,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申有娜擦了一下鼻子,连忙弯腰致谢:“康桑思密达……………”

随后三个人走出帐篷。

围栏外面,那个被绑着的工作人员已经醒了。

他坐在地上,靠着围挡的柱子,嘴巴被登山绳勒着,说不出话。

当看见崔时安和申有娜从里面走出来,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身体扭来扭去,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韩正洙愣了一下,不自觉地看向二人,目光充满困惑。

申有娜面露尴尬:

“刚才他不让我们进来,所以.........实在抱歉……………”

崔时安笑着过去把绳子解开,那学生一把扯掉嘴里的布条,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着他俩:

“教授,他们刚才——”

韩正洙摆了摆手,止住了他,认真地看着崔时安: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抱着纸箱的申有娜,随后转身匆匆回到了墓室,那学生瞪了崔时安一眼,跟在他后面,也走了。

回程的路上,申有娜一直抱着那个纸箱,没有看窗外,没有看手机,只是低着头,轻轻摩挲着石臼那粗糙的表面,似乎陷入了回忆。

那是一条河,河边的石头是青灰色的,被水冲得很光滑。

她蹲在河边,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握着那根石杵,在石臼里一下一下地捣。

草药的味道从石臼里升起来,苦的,涩的,混着河水的腥气。

她的手臂很酸,但不敢停,因为后面的茅庐里躺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眼睛闭着,呼吸很轻,急需她救治......

车窗外的阳光刺了一下她的眼睛,她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纸箱还搁在腿上,崔时安在旁边开车,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出一道金边。

“这就是当年你给我捣药的石臼么?”崔时安轻声问道。

申有娜“嗯”了一声。

“保存得还挺好。”

申有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迟疑道:“可是这个......为什么会在你的墓里啊?”

崔时安故作轻松的一笑:“可能是你当年自己放进去的呗。”

申有娜的眉头皱了一下,手指在纸箱上攥紧了:

“那......刚才里面有找到其他棺椁吗?”

崔时安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把手伸到副驾握了握她的手:

“别想太多,墓穴里面是空的,而且我刚不是说了吗?棺椁在你们JYP的顶楼。”

但她听后并没有打消疑虑,反而更紧张了:

“那棺椁里有我吗?”

“想什么呢,那是我的棺椁。”

“那我呢?”她不放弃地问。

崔时安怔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她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是在等一个答案。

他沉默了一瞬。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他的声音放轻了:“如果我的坟墓里没有你,那说明你在我死后,也活得很好呀?”

申有娜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哭,她看着他,嘴唇在抖:

“你的意思是说,我最终还是没能救下你吗?”

崔时安表情十分复杂。

他现在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寿终正寝。

不过棺椁里只有小圆的骨灰,没有其他人,这是否就能说明,其他人都安然度过了那一生?

至少倍后来成了天皇。

至于解莲花——

他又看了身边的女孩一眼,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我可能是因为其他原因死掉的,跟你救不救我没关系。”

“可是——”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为什么我会把这个放在你的墓穴里啊?”

崔时安开起了玩笑:“说不定你是想让我死后也记得你呢?”

申有娜把脑袋转过去,不说话了,长发垂在椅背上,一晃一晃的。

崔时安看着她的侧脸,叹了口气。

“不过说真的,有件事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莫?”她还在因为刚才那句话不爽。

“其实......”崔时安一边开车一边试探性地开口,“那个韩教授很欣赏你,想让你去首尔大学读书,去吗?”

她一口回绝:“不去。”

“为什么不去啊?那可是首尔大呀,是你们韩国人心目中的圣殿呀。”崔时安十分不解。

“不去就不去。”她气鼓鼓的嚷嚷道。

“考虑一下呗?”崔时安仍旧不放弃:“你要是能去首尔大学读书,无论父母还是粉丝,都会引以为傲的。”

她咬着嘴唇,不松口。

于是崔时安使出了杀手锏:

“对了,知珉她上过大学吗?”

申有娜的耳朵动了一下,目光也从窗外收回来,刘知珉有什么?学历没有,人品没有,脾气还大,还动不动就嘲笑她是亡国奴!

如果我能进首尔大,以后吵架的时候,我往那一站,学历压死她,哼!

“可我平时忙,也没多少时间去学习啊......”

见她松口,崔时安心中暗笑,但面上没有露出来:

“肯恰那,到时候你只要专修百济文化就行了,这对你来说应该只是小事一桩吧?甚至都不用去上课。”

好像也是,申有娜听着也不自觉地咧了咧嘴。

她轻咳了一声,止住压不住的嘴角。

“哼,说得那么轻巧。”

崔时安听出了那份压抑不住的雀跃,语气更轻松了。

“肯恰那,大不了我们多做几次梦就是了,他们那些做研究的,哪能比得上你的亲身经历?而且这对你未来的演艺事业也很有帮助喔。”

申有娜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说?”

“到时候让公司给你宣传一下,肯定能起到正面意义啊,比如什么百济文化推广大使——哦莫,说不定还有导演请你拍古装影视呢,毕竟你穿韩服那么好看。”

“嗯?我有在你面前穿过韩服吗?”她疑惑地问。

崔时安心知吹嘘过头了,急忙找补。“我是在综艺里看见的,真的很好看,比朴信惠都好看。

“莫呀——”她终于笑了起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气不大,带着一丢丢娇羞和骄傲:

“不过也是,如果要拍百济时期的古装剧的话,大韩民国的女演员里,恐怕只有我才能演出那份神韵。”

崔时安松了口气,继续忽悠:

“而且退一步讲,即便你将来不做艺人了,也能在首尔大学当教授呀。多么令人羡慕的职业啊?比那些过气爱豆想方设法开油管节目赚钱帅气多了吧?”

申有娜望着窗外,嘴角带着笑,脑子里开始演了起来。

她站在讲台上。穿着帅气的职业装,黑色的小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戴着一副细框眼镜。

讲台下面坐着一百多个学生,有人在记笔记,有人在抬头看她。她翻开教案,第一页写着“百济文化史”。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百济文化的精髓,不在于器物,而在于器物背后的人,你们看这樽石臼——”

她把手里的石臼举起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石臼上。

“这是一个女人用来给她心爱的男人捣药的石臼,男人受了重伤,她守在河边,一天一夜没有合眼。她一边捣药一边哭,眼泪掉进药里,男人喝了,活过来了。”

教室里很安静。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她顿了一下,“百济的女人,是很厉害的。”

教室里响起掌声。

申有娜正想得津津有味,忽然看见路边的招牌,猛地回过神:

“啊,对了,干黄花鱼还没买呢!快停下——”

两人回到首尔的时候,华灯初上。

汉江上的桥亮着灯,橘黄色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车流在桥上蠕动,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线,从这头望不到那头。

崔时安把车开进JYP的地下车库,熄了火,侧头看了有娜一眼:

“确定要上去看看?”

申有娜点了点头,小心地把纸箱放下。

随后两人进入电梯,来到顶楼的神庙。

落地窗外的首尔夜景铺在黑暗中,星星点点的。

房间中央放着一樽棺椁,盖着一层厚厚的黑布,黑布从棺顶垂下来,几乎拖到地上。

棺椁下面垫了一个底座,看起来就像是在屋子里放了一张巨大的长桌。

崔时安走过去,扯住黑布的一角,用力一拉,布从棺椁上滑落,堆在地上,露出底下的石棺。

青灰色的石面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表面粗糙,凿痕清晰,像一千三百年前工匠的手艺还留在上面。

棺椁的四角用铁链缠着,铁链已经锈了,暗红色的锈迹顺着石面往下淌,像干涸的血痕。

“就是这个了。”

申有娜走到棺椁前,手指在石面上轻轻碰了一下,缩回去了,又伸出来,把手掌整个贴了上去。

冰凉的触感随之传来,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那些凿痕硌着皮肤。

脑子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她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土坑边上,坑底躺着这樽石棺,棺材盖还没有合上。

她弯着腰,伸手摸着石棺的边缘,手指从那些凿痕上滑过去。

她的眼泪掉在石棺上,溅开,又掉了一滴。

旁边有人在说话,她听不清,也不想听。

她只是摸着那樽石棺,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摸一个人的脸。

“能看看里面吗?”她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崔时安。

崔时安点了点头,走到棺椁的另一侧,挡住棺材盖的边缘,轻轻一推。

咯吱一一

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盖子滑开了一半,露出棺内的空间。

申有娜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棺材边,踮起脚尖往里看。

棺内很暗,棺底有一层厚厚的灰烬,灰白色的,像烧透了的纸钱留下的痕迹。

灰烬中间,孤零零地躺着一堆铜钱,用绳子串着,铜钱已经发黑,绳子也朽了大半,断了几处,散在灰烬里。

“这是什么?”申有娜问。

崔时安看着那副面罩,沉默了一瞬:“算是我上辈子的遗物吧。

申有娜点了点头,目光在棺内扫了一圈,从灰烬扫到铜钱,从铜钱扫到棺材壁上的凿痕,又收回来。

“那身体呢?”

她很想想亲眼看看那个人的身体,那个被她从河边救回来,一寸一寸抚过的身体。

哪怕只剩下一截指骨,她也想再摸一下。

崔时安目光有些深邃:“已经灰飞烟灭了。”

申有娜看着那一团灰烬:“就是这些吗?”

崔时安没有回答,把棺材盖推回去,将那些灰烬和铜钱重新封进黑暗里。

随后拍了拍手,对申有娜笑道:

“好啦,都跟你说没什么了,非不听,我们快回家吃饭吧。”

申有娜站在原地,看着那樽被黑布重新盖住的棺椁,看了一会儿。

前世的那些事——石臼、墓穴、棺椁、灰烬——都过去了。

那些都已经埋在土里了,重要的是这一世,他还活着,站在她面前,管她要饭吃。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了。

那笑意自心底蔓延开来,漫过眼眸,漫上唇角,染遍整张脸。

崔时安看着,一时怔住。

他从未见过她如此释然的模样,仿佛所有心事都已放下,所有过往都被妥帖收进那樽石棺,封尘落定,而后她转过身,朝他走来。

“好。”她说,“我们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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