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夜店是约堡最顶级的电音夜店,自然而然,也是非洲大陆电音夜店之天花板加地穴主舞厅共三层,可容纳上千锐舞(Rave)爱好者,是约堡前卫亚文化白人青年的圣地。
Rave舞步的核心精神PLUR(和平、包容、平等),当然,是创造者们自己给自己身份,任何文化,都少不了美化自己的行为动机。
当然,从舞步本身来说,确实弱化身份、财富、性别攀比等等,跳舞不再是男撩女女撩男,而是在舞池中独自沉浸律动,和男女疯狂舞动的夜店是两回事。
在周弘看来,就是在特别空灵的迷幻电子音乐中,地穴昏暗灯光下,一群人在舞池里宛如僵尸,跟着音乐原地抖手、跺脚,总之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应该倒是很有放松的效果。
又有激光高速频闪、交叉扫射,光柱在人群头顶来回穿梭,又给这些僵尸带来些许激情和神秘感。
只能说,很多白人青年太闲了,这都能搞出一种所谓的亚文化现象。
周弘和小弟肖恩坐在地穴吧台的高脚凳上,喝着本地俗称的黑标啤酒,除了激光偶尔射过来刺眼,倒没别的毛病,不似那些传统夜店,震耳音乐吵得人头疼。
“我们下场?”肖恩干了杯中啤酒,跃跃欲试。
周弘摇摇头,“不了,你玩吧,我上三楼,约的人该来了。
说是三楼,实际就是夜店二层,地面一层是户外吧台、露天卡座区;二层则是封闭的室内空间,有VIP包厢区。
刚刚从地穴上来,周弘就有些无语,在露天卡座区,坐着几个黑人青年,显得极为扎眼,昨天遇到的金链子就在其中。
Rave夜店百分之九十都是白人青年在玩,黑人青年主流是Kwaito、Hip-hop这类。
这家伙显然就是只要是曾经白人的固有地盘,他都要见识见识。
“四佛!”大金链子黑人青年看到周弘眼睛一亮就起身跑过来,而且,显然查了查中文的发音,只是咬字困难。
看着阿金,周弘无语的挥挥手,如驱赶苍蝇,自顾自上了二楼,随之心下一怔,怎么还给他也定义名字了?
拉尼。
楼下阿金有些失落的看着周弘背影,垂头丧气回了卡座。
楼上包厢区,周弘本来约的晚上7点,但有人已经提前到了,正是黑人律师贾布对老板约在一家亚文化夜店见面,贾布拉尼当然不理解,可跟不上老板思维,也只能跟着老板指令走。
“人没来?”周弘一笑。
“是,他现在蒙蒂赌城呢...………老师说,他要您一个小时后过去………………”贾布拉尼犹豫着说,尽量委婉。
总监。
周弘笑笑,“那他就没多少价值了!”拿起手机,拨号。
原本要见的人,非洲第一摩天楼卡尔顿大厦持有方——南非国家运输集团之执行卡尔顿大厦本来是英资持有,四年前仓促撤离,600万美金的白菜价将这号称“非洲之巅”的摩天大厦卖给了这家黑人逐渐全面掌控的南非国企。
打了个电话,周弘随之走后门去往停车场。
南非有三个法定首都,其中行政首都比勒陀利亚,距离约翰内斯堡四五十公里。
总统府5分钟车程的喜来登酒店,其行政酒廊包厢,经常有高规格的外交接待,虽然现今已经晚上九点,但遇到国事,很多重要会谈通宵达旦也是有的。
此时行政包厢内,公共企业部部长亚力克极为专注的翻阅着手上文函。
对面坐着周弘,周弘身侧,则是几内亚比绍派驻南非的全权大使昆巴。
几比在南非本来自然没大使馆,也没钱运营,领事馆都没一个,倒是任命了一个名誉领事,但是个香港商人买的头衔,基本也不管几比侨民事务,话说回来,几比在本地也没侨民,那位王姓香港商人不过是买了头衔丰富其背景而已。
来到南非,周弘也没见这位前世历史上便存在的王领事,只当没这个人。
倒是来南非前,已经推动驻比勒陀利亚大使馆开馆事务,大使已经直接委派过来了,选址建馆之类总负责,实则这自然不合大国外交惯例,筹备建馆的工作组是筹备官员,没有大使来打理这类事务一说,但几比这种小国家,也无所谓,现今租了一家小酒店整个楼层作为“大使馆筹备处”,也获得了南非官方的认可。
大使。
按国际惯例,要等大使馆开馆,昆巴才能递交国书,成为名正言顺的几比驻南非但现今来说,昆巴已经参与外交晚宴之类,也是比勒陀利亚外交区各界认可的几比大使。
而且昆巴也不仅仅是驻南非大使,几比与南部非洲好几个国家的外交事务,都会由驻南非大使馆管理。
小国的派驻使馆,直接就近管理多国外交事务,也是常态。
只是,谁也没想到几比突然有钱在比勒陀利亚设大使馆,这倒是热议了几天,但终究这个小国存在感近乎零,很快也就没人理会。
亚力克部长却没想到,昆巴会约他谈什么卡尔顿大厦收购事宜,说是几比的“总长”想私人身份投资。
这令亚力克部长迷惑又惊讶,但卡尔顿大厦本就是政府一块心病,昆巴代表的国家虽小,但也是官方身份、未来一国大使,而几比的“总长”,不是月前刚辞职了吗?该国又有了新总长?倒是可以见一见,这类独裁军头,还真可能为了洗钱解决本国的这个难题。
却不想,几比新“总长”竟然是一位极为年轻的华裔,亚力克部长刚见到这位时,实在是怔忪了好一会儿。
知道几比在本国有位荣誉领事是华裔商人,但这类头衔,很多非洲小国都对外出售,和昆巴提起来时满脸敬畏的“总长”完全两个概念。
不过,看着这位几比“总长”收购卡尔顿大厦的计划,本是随意翻,渐渐,亚力克就专注起来。
卡尔顿大厦虽说是白菜价收购,但位于老城区的这栋大厦,周边都是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建筑,而且大厦也建成三十年了,英国资本撤走时更是没好好交接,包括和大厦一体的三十层的卡尔顿大酒店,早就停业。
主要就是几年前英国资本撤离时,这里随之被无业游民占据,都是从农村冲进城市寻求平权法案下发财机会的黑人农民,卡尔顿大酒店成了难民窝,爆发过多次枪战。
虽然现今酒店的难民都被清理,但如果不投入大笔资金重新改造,其也只能荒废下去。
此外本体的卡尔顿大厦,地下商城勉强维持营业,写字楼部分,多数外资住户已经撤离,承租率现今低的可怕。
曾经的“非洲之巅”,现今就是块烫手山芋,外界估值2000万美金,可哪有人肯接手?
现今,这位几比“总长”,就是要收购该大厦联合体,而且,出到了1900万美金。
最主要的,就是几比“总长”承诺,会再投资2000万美金,对大厦本体及附属建筑卡尔顿酒店,进行全面改造升级。
当初从英资手里回购卡尔顿大厦,可不是想让它衰败下去,是想令其焕发生机带动附近老城区的发展。
其实也有新晋富翁有接手的想法,但大多出价不高,甚至给的比当初收购之白菜价还低,投巨资改造?那怎可能?
“总长,没有什么附属条款?”就是个初步意向方案,倒是很快看完,亚力克感觉肯定有很重要的条款之类故意隐瞒了,不然这条件,如果自己能作主的话,当场就可以答应,事情会这样简单?
“主要方案就是这些,至于细节,也不会颠覆这份方案的谈判基础。”周弘品着茶一笑,又道:“我不是几比的法定总长,是私人身份来约堡,也是私人身份投资,但昆巴大使可以为我做信誉上的担保。
昆巴立时赔笑:“是,是,总长的信誉,我国政府可以担保!”
亚力克默默点头,你这和“法定”总长,有什么区别么?
看向周弘,正色道:“总长,您知道的,我需要一定时间才能回复您。”
周弘笑笑:“希望我等来的会是好消息。”自明白,虽说南非所有的国企都归公共企业部管理,但给非洲之巅选择新投资商,必然需要总统府议政的。
周弘驱着奔驰敞篷跑车回约翰内斯堡的高速路上,再次接到白人老头阿德里安律师的短信,说是那位国家运输集团的执行总监梅卢西已经有时间了,要老板您直接去蒙蒂赌城。
周弘知道,阿德里安律师尽力了,虽然曾经是白人律师行里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但现今变了天,梅卢西这类,都是这几年崛起的新贵,一些事情,就算想谈,也要拿这位白人大律师一把,体验下新旧交替的滋味,也是给旧白人名流阶层的忠告,你们的时代已经结束的宣言。
蒙蒂赌城,是南非最大的赌场,但和金沙、摩纳哥这些周弘去过的赌场自然没得比。
其主要还是走大众路线,高端贵宾区的核心区域,包房不过三间。
阿德里安和梅卢西总监,就在其中一间包房内。
要进入核心贵宾区,就算新客也很简单,兑换50000兰特的筹码就可以了,也没有澳门泥码之类的规则。
今年南非兰特汇率剧烈震荡,现今12月下旬,1美金差不多6兰特,也就是六七万人民币换筹码,就可以进入最核心VIP区。
周弘倒是没想到,梅卢西总监带了女伴,是一位白人美妇,淡蓝色OL职业装显得既专业又精致。
梅卢西则是个肉山似的黑胖子,手上戴着大金戒指,估计如果不是身有公职,怕和“阿金”作派没什么两样。
介绍起女伴,梅卢西很自豪,看着女伴的眼神却很贪婪。
白人美妇叫做海伦*斯瓦内普尔,是前运营副总监,现今则是运营总监梅卢西的特别助理。
梅卢西更嘿嘿笑着说:“海伦是我的主管来着,管了我好几年,我以前不过给她跑腿的。”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
南非人,姓斯瓦内普尔?这个姓,周弘觉得有些耳熟,回忆了一下,也就是去前世记忆碎片翻了翻。
南非有史以来第一名模糖糖,就是这个姓氏,好似海伦和糖糖,还真有点神似,但比糖糖那侵攻之美更柔和一些。
记忆碎片也看到了糖糖资料,现今还是初中生,父亲是白人农场主。
“弘,你有购买卡尔顿大厦股份的意向?”
坐在小吧台前,梅卢西满不在乎的掏着耳朵。
显然,阿德里安律师跟他的沟通几乎是无效功,这家伙根本没过脑子。
专属荷官询问:“两位贵宾喝点什么?”
梅卢西挑眉看着周弘:“你说呢?”又问荷官:“你这里有81年的炮弹皮,对吧? "荷官忙点头,梅卢西就不说话了,只是斜眼看着周弘。
炮弹皮诺塔吉,南非国宝红酒,81年是最顶级了,创始年份的酒。
但售价也不过1600兰特,不到300美元。
可显然对梅卢西来说,就属于要面前有求于自己的人贡献好酒了。
周弘点点头:“好,就尝尝81年的炮弹皮,听说过,没尝过。
梅卢西眼里闪过一丝鄙夷,自是以为这家伙以前没喝过好酒,现今为了走自己门路,不得不忍痛买单。
色。
“总监,我该走了,太晚了!”白人美妇海伦看了看手表时间。
“公事还没谈完,你如果走,明天带辞职信回来!”梅卢西眉头一皱,变了脸海伦咬了咬红唇,胸膛剧烈起伏,但终于还是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周弘默然,果然,白人精英职业女性,现今几乎是系统性被压迫骚扰。
就今年为例,南非劳工法庭公开统计,政府机关、国企是BEE(经济平权)政策执行最严苛领域,黑人管理层晋升速度最快,法庭从1月到现今,已经收到37起白人女性前主管被黑人上级架空权力、以工作要挟私人关系的立案申请。
这仅仅是敢于勇敢举报的,还是黑人把持的劳工法庭宣布的数字,且这些举报,也都是实锤才会被统计。
而今年5月,南非极具影响力的调查型新闻周报《邮报与卫报》,一篇深度专题报道《BEE阴影下的白人中层困境》引起了轩然大波。
记者实地采访地产、传媒、高端服务业 96名白人女性前中层管理者,记录几乎都未走到诉讼阶段,这些女性前中层管理者都是差不多的遭遇。
首先在平权法案下,企业为完成BEE评分,提拔黑人男性接管业务实权,原白人女主管仅剩虚名;然后,黑人主管频繁以“协商岗位、调整资源”为由,约白人女主管去酒吧、休闲夜店私下谈判,利用昏暗私密环境和对方失业焦虑步步胁迫。
受访女性全部表示,一旦拒绝对方私人要求,会立刻遭遇业务削减、岗位边缘化的处境,且投诉极易被贴上“种族歧视”标签,绝大多数人选择隐忍妥协,形成长期被控制的关系。
现今,这位叫海伦的美女前主管,显然也面临着同样的困境。
“哦,我们边玩边谈事情!”梅卢西打断了周弘思绪,指了指牌桌,又对荷官道:“我们两个作为对手玩玩,就玩加注!”
加注扑克(Raise' em Poker),是这家赌场所属的南非Tsogo Sun赌业集团搞出的本地纸牌玩法。
可以两人对战。
规则逻辑是加州扑克,但比加州扑克简单的多。
对战两人每人三张牌,荷官两张公众牌。
两人对战的话,就是五张牌组合比大小。
这种玩法,是隔离政策不再生效后, Tsogo Sun赌业集团研发出来的。
周弘刚知道这玩法时不免想,难道是为了吸引黑人赌客,规则才尽量简化?免得这些新客源看不懂?
当然,Tsogo Sun赌业集团如何闪转腾挪也好,现今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已经被黑人财团把控,白人资本都成了小股东。
“底注100,不限轮次和加注。”梅卢西贪婪的舔了舔舌头。
周弘知道,这家伙是要自己输给他到他满意,才会和自己谈正事。
问题是,自己找他,本就是想认识认识,毕竟这位梅卢西总监在现今运输集团是大红人,听说是裙带关系。
但自己要收购卡尔顿大厦,根本不是他和他的后台能决定的,最终审批权是必然要上升到总统层面的。
而且,这家伙使个大劲儿,底注才100兰特,比人民币价值高一点,但大差不差,也就130人民币。
他的想法,每场赢自己几百一千,这样总共赢个几万?
是了,自己可不是兑换了5万兰特筹码,这家伙想都赢过去,自己才有资格和他谈事情。
太小家子气,也没见过大钱,确实,2000多一瓶的红酒对他就是奢侈酒水了。
梅卢西带头走向赌桌,周弘坐了另一侧,阿德里安坐在周弘旁侧,海伦则在梅卢西贪婪目光下,只能站在他身旁,金发白人美妇,浅蓝制服套裙露出雪白光洁小腿的诱人体态,昔日女魔头只能乖乖站他身旁做他的助理,令梅卢西满足的深深吸了几口气。
此时服务员拿着一枝红酒进来,正是81年的炮弹皮,她打开红酒醒酒,又给周弘和梅卢西面前各摆上一只高脚杯。
看周弘手势,也给阿德里安律师面前摆了一只杯子。
“81年炮弹皮,醒酒三个小时最佳,但贵客如果着急的话,半个小时也可!”戴着白手套看起来很有范儿的酒女服务员征询梅卢西的意见。
“梅卢西先生,这瓶红酒你买单?”周弘突然问。
梅卢西愣了下,看着周弘,蹙眉道:“你要的红酒,我买单?”
周弘点点头,“那就对了,我就觉得你不会请我喝酒呢,同样,我也不会请你喝酒,小妹,这酒是我要的,他不是我的朋友,没看到吗?我们是赌桌上的对手,所以,我的红酒不给他喝,如果他自己不要酒水的话,我想他面前的杯子你也可以撤掉。’眼。
在场的人都愣住,包括那一直很严肃很专业的美女荷官,也诧异的看了周弘一阿德里安律师摇摇头,倒是有心理准备,虽然接触这位新老板没几天,但显然,花几千万美金投资却明显就是玩票性质的顶级豪门家族出身的年轻继承人,怎么会在乎一个穷人乍富的约堡老黑?
海伦本来脸上有屈辱之色正在做思想斗争,此时也好似精神一振,目光也第一次投注到了周弘身上,原本,她一直处于某种压抑的状态,并没有太在意外界人和事。
噜声。
“你在说什么屁话?”梅卢西瞪起了眼睛,厚厚的嘴唇因为怒气都发出呼呼的秃“发牌吧!”周弘懒得理他,对美女荷官做了个手势。
其实,根本懒得赌,进赌场,就绑定赌场背后的赌业集团利润,玩的实在没劲。
而且和澳门、摩纳哥顶级贵宾厅规则不同,南非赌场贵宾厅的私人对赌,赌场采取抽水的方式获利。
澳门和摩纳哥顶级厅当然不能搞抽水比例,输赢太大了,每一局,赌场都从赢家赢的钱按比例抽水,那一晚下来,赌场暴富,玩家全输。
这里就不同了,每局对战,赌场按照比例从底池抽水,比例还不低呢,百分之五好在荷官很快解释,一局抽水上限500兰特,周弘才点点头,赌场还算做个人。
当然,抽多少自己也不担心,终归是你赌场自己抽自己的水。
抽水没上限才好,不用自己出手段,抽水都抽死对面这哥们。
可梅卢西却诧异起来:“一局抽水500?”显然他也是新晋玩家,500对他来说,那也是钱。
“弟弟,最高抽500,你如果一局只押个两三百,抽十几兰特,很多吗?你数学课是体育老师教的?还是语文理解课是音乐老师教的?理解力和计算能力如此差,和我玩牌?一会儿别哭哦!”周弘撇撇嘴。
梅卢西气的脸都涨紫了,尤其几个美女好像都在憋笑,显然对比他来说,对面这华裔年轻帅哥简直就是碾压性得到支持和好感。
“不废话!发牌!”梅卢西恶狠狠瞪着周弘,做了个割喉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