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生活更健康更有乐趣,林鹤白建议两人要多做运动。
陈劲草就提议做平板支撑比赛,赢的那一方有奖励。
林鹤白试了一下,平板支撑时下面的空间不够,于是改成双手支撑。
陈劲草在下面看手表计时,还顺便纠正了一下他的动作:“腹部要收紧,腰臀要在一条线上。”
林鹤白呼吸变紊乱了:“不要在这时候调戏我。”
陈劲草一直在笑。
“也不准那么笑。”
林鹤白在百般干扰中坚持了三分钟,慢慢俯卧下去,压在一片柔软上。
他不舍地蹭了一会儿,立即又变得冷酷起来:“该你了。”
陈劲草学着他的动作,双手撑在床上。
林鹤白化身严格的教练,“动作不太合格,腰臀也不在一条线上。”他的手从腰上不住地往下滑。
陈劲草正在咬牙坚持,警告道:“不准干扰比赛,不准笑。”
林鹤白也不笑,就眨巴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她看。
四目对视,陈劲草没憋住,突然笑场。她一笑就卸力了,只坚持了1分钟就重重地砸在林鹤白身上。
林鹤白伸手帮她揉揉胸口:“是不是砸疼了,我帮你按按。
按摩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刚才说的赢了有奖,一脸期待地问道:“奖励是什么呢?"
陈劲草翻身过去平躺着休息,说:“谁赢了谁讲睡前故事。”
“就这个?”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林鹤白支支吾吾:“我还以为有更刺激的呢。”
陈劲草说:“咱们不玩那些刺激的,我是个正经人。”
“噗。”
林鹤白开始讲睡前故事:“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陈家村,有一个聪明的小女孩叫小草………………”
他的声音平淡舒缓,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陈劲草是当助眠故事听的,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林鹤白的故事进展到三分之一,发现身边的人已经睡熟了。
他轻轻叹息一声,在她额头上轻啄了一下,贴着她躺下睡觉。
陈劲草发现了林鹤白的新用法,陈复兴和赵光荣三人周末晚上玩得太开心,不肯睡觉时,就让他来讲故事,只要他讲上一段,三个孩子就开始不停地打哈欠。
大人赶紧地把孩子抱回屋里睡觉。
赵淮海一脸佩服:“妹夫,你这人是干啥啥行,连哄睡都比我强。”
林鹤白谦虚道:“熟能生巧。”
赵淮海也没有多想,还以为他经常哄几个孩子睡觉。
赵灭洋以前觉得林鹤白年纪小,担心他不成熟,经过这几年相处,逐渐发现了他隐藏的优点:勤奋、学习动手能力强,有组织有纪律。不像赵淮海,能躲懒就躲懒,一放假就往沙发上瘫。
他称赞道:“小林是咱们家引进的最全面的人才。”
说到这里,他想起自己女婿还在场,赶紧补充道:“辽沈,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们俩都挺优秀。”
赵辽沈满不在乎地笑笑,他知道,他能顺利跟赵平津结婚,主要是名字取得好。
当年,岳父一听他的名字,眼睛都亮了。因为初始印象好,后面他再一表现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赵灭洋更满意的是两个女婿都不小心眼,也没有互相斗争的意思,彼此都客客气气的。
儿媳妇顾清月跟大家相处得也十分融洽。
顾清月特别喜欢三个小姑子,一个个又大方又有本事还不爱传是非说闲话,谁会不喜欢?
婆婆明理有分寸,她和赵淮海偶尔发生矛盾,婆婆先训儿子。
赵淮海要敢对她表示点不满,就会遭到三个妹妹的炮轰。
陈劲草说:“哥,你要知足珍惜,就你这样的能娶到我嫂子,那是家里烧高香了。”
赵淮海只能投降,“行行,我珍惜,我反省。”
周末聚完会,年轻人回城里上班工作,陈春河陈春海他们三个老的,留在周家村看孩子种菜,三个孩子就在周家村幼儿园上学,打算等上小学再回城里。
三人种菜上瘾,也不用担心吃不完,城里还有饭店呢。
河海饭店的食客都说:“这菜是老板亲自种的。”这话也没毛病。
赵灭洋和陈春海偶尔会给老朋友送些菜,有时间还会请他们吃顿饭钓个鱼,大家聊一聊当年,说说现在,吃吃喝喝,无比热闹。
有人羡慕赵灭洋和陈春海:“你们这日子过得可真好啊,女儿争气,都成主编了。两个外甥女都这么优秀,孙子孙女都有了,谁提起你们两个不夸?”
赵灭洋表面谦虚,内心骄傲。可不是嘛,他确实挺招人羡慕的。
有时出门社交,主办方介绍他时会说“这位是陈总的姨父”。
大家立即鼓掌欢迎。
还有个很奇怪的记者问他:“赵老同志,请问你是靠什么才当上陈总的姨父的?”
赵灭洋只能说:“靠组织呀,我当年跟她大姨认识,是领导介绍的。”
陈劲草工作的时候忙碌充实,休闲的时候,平淡有趣。
她和林鹤白两人经过短暂的磨合,进入了情感平稳、配合默契的阶段。
两人都能激发对方的表演状态,彼此也能接住戏,一起倾情演绎,给平淡的生活增加了很多乐趣。
生活的乐趣必不可少,但最好不要有波折。
偏偏,小波折又来了。
起因很简单,林鹤白又又吃醋了。
周末的时候,书店的员工送来了几十本新书,陈劲草的书房要淘汰一批看过的旧书。她准备让人搬到公司的阅览室里供员工阅读。
找旧书时,她打算顺手把书柜重新整理一下。
林鹤白也过来帮忙。
在翻到陈劲草大学时候的旧书和东西时,林鹤白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他顺手翻开一看,一边笑一边称赞:“你这照片拍得真好,角度选得好,把你的神韵全拍出来了,拍照的是谁呀?是江宛吗?”
陈劲草说:“都是同学互相拍的。”
林鹤白脸上带着笑容,一张一张翻看下去。
陈劲草突然想起什么,便伸手拿过相册:“先别看了,赶紧帮我干活。”
她把相册顺手塞进书柜里。
林鹤白的劲上来了,就说:“活一会儿再干,我就想看你的照片。”
他伸手又把相册拿了回来。
陈劲草也不管他了,默默整理书架。
林鹤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后面某人的照片开始频繁出现。
两人的合影,同学的集体照,单人照。
每一张,他都笑得那么开心,仿佛全世界的阳光都洒在他的脸上。
他们在湖上划船,在江边野炊。
他们这么快乐的时候,自己在哪里呢?他在无望的等待中统计数据,在默默地写没法寄出的信。
林鹤白心中的那道旧伤又忍不住开始隐隐作痛。
他压抑着喷涌而来的酸意,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道:“他的照片你都要留着吗?”
陈劲草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我把照片扔掉剪掉,你觉得合适吗?”
林鹤白默然无语。
陈劲草耐心地跟他沟通:“我的过去,坦荡,没有隐瞒,你早就知道。你喜欢上我这样一个比你年纪大,阅历比你丰富的人,就要接受我的过去。
咱们别再为他争执了好吗?你想想咱们6年前的那次争执,咱们都不想再重来一遍,对吗?”
林鹤白的胸脯不停地起伏着,呼吸都变短促了。
他冷不丁地问道:“6年前那次吵架,如果我真的离开了,咱们会怎么样?会分手吗?”
他后来自己推测过,没有推出结果时就停下了。
陈劲草没有丝毫停顿,丝滑无比地接过话:“不会分手的,我当时在气头上让你回去冷静一下,刚说完我就后悔了。我打算等第二天咱们都平静下来,再跟你好好谈谈。”
林鹤白确认一遍:“真的吗?”
陈劲草笃定地回答:“当然是真的。小鹤,冲突有时候并不一定会破坏关系,它可能会带来新的规则。我们之间有冲突很正常,我们是两个不同的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一致。别说是两个人,就连我们自己跟自己都会有心理斗争,有天人交战的时候。”
林鹤白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经常跟自己斗争。”
陈劲草顺手把相册从他手里抽出来:“别看了,我跟他同学三年,但我们会在一起几十年,你以后就会知道,没有谁是刻骨铭心,永远难忘的。真正在意的还是那个陪着我们一起生活的人。按照记忆的规律,这些过去的记忆和片段会逐渐沉入到心底最阴深入,没有场景触发根本就想不起来,但
如果你这样一次次地翻出来,反而会让他重新浮出水面,加深我对他的印象。”
林鹤白一言不发地盯着陈劲草,看着她那丰满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
半晌,他才说出一句:“我说不过你,我只能堵住你的嘴。”
他张嘴吻了上去,像第一次亲吻那样,包住她的整个嘴唇。
陈劲草推开他:“你想憋死我?”
林鹤白笑出声,心里的郁气一下子散了。
“我们再来一遍。”
他刚要开始动作,就听到有人敲门。
“谁这时候来?”
陈劲草出去开门,来的是青松和陈复兴。
陈复兴一见到她就扁着嘴,一副似哭要哭的可怜模样。
“她这是怎么了?”
青松无奈地说:“她说她梦见大姨父变成了一只白鹤,大姨骑着白鹤飞走了,非让我带她来看看,你们是不是真飞走了。”
陈劲草抱起复兴,亲亲她的小脸,好声安慰道:“那是我上周给你讲的故事,你大姨父变不成白鹤。”
林鹤白也从书房出来,跟青松打声招呼,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进冰箱。
陈复兴擦擦眼泪,从大姨怀里挣脱下来,噔噔跑到林鹤白面前,仰着脸认真问:“大姨父,你不会变成白鹤吧?"
林鹤白认真说道:“我只是名字叫鹤白,不会真变成白鹤的。”
陈复兴跟他勾勾小手指:“那说好了,你不准变。你要真变了,就自己飞走,别把我大姨带走。”
林鹤白严词拒绝:“不行,你大姨得跟我一起。”
陈复兴睁圆了眼睛看着林鹤白。
陈劲草说:“林鹤白,你就不能哄哄孩子?”
他只能改口:“行吧,我保证我不会变成白鹤,就算变了也不带你大姨飞走。”
陈复兴满意地点了点头,朝青松说道:“妈妈,咱们走吧,你说要带我去滑滑梯。”
青松说:“那我们走了。”
她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了,她隐约察觉到她们好像打揽了两人的好事。
两人一离开,陈劲草就开始给林鹤白安排活干:“交给你一个任务,去把我书房里的书,按照政治、经济、历史、管理、小说分类,顺便把柜子擦一遍。”
“嗯,好。”
林鹤白一进去就把那本旧相册塞进最下面一层书柜的最深处,想找它都费劲。
他把两人的相册放在书桌上面书架的最显眼处。
他们俩的合照太少了,以后得多拍,既然不能彻底让旧事物消失,那就用最新的全面覆盖它。
林鹤白在书房忙碌着,陈劲草站在门口说:“小鹤,你先整理着,今天我做最拿手的大烩菜给你吃。”
青松带来的菜有肉丸子和炸豆腐,再加上白菜粉条一烩就可以了。
林鹤白干着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什么照片,什么前任,还不如一根粉条重要。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是他。他得到了全家的认可,岳母对他极力称赞,他同时还兼任着姐夫妹夫大姨父二姨父二姑父的终身职务,什么人也越不过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