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越来越近的地面,博加托夫没有喊叫,因为面对死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叫不出来了,下意识地看向江晨,发现他死死的拉着操纵杆,尽量最大程度利用气流带动螺旋桨自旋。
冷静?不对,是平静!
博加托夫发现江晨在这个时候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紧张的心情也不由跟着放松起来。
江晨扫了一眼地形,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灌木荒地,没有树桩,没有大石,不会像是韩国客机一样,一头撞在跑道尽头的墙壁上。
地面还有草地,能够很好地缓冲,微微抬起机头,让气流为小蜜蜂进一步减速,而脚下的地面已经贴在了脸上。
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卡-26的机腹在灌木丛上刮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机身剧烈颤抖,金属扭曲的声音从地板下传来。
仪表盘上的表针快速旋转,然后砰砰砰地爆掉,江晨后脑勺撞在座舱壁上,闷哼了一声。
哗啦啦...旋翼的桨叶在触地瞬间打断了七八根并不结实的灌木,而操纵杆蹦了起来,想要逃出他的手掌,忍着后脑的疼痛,死死抓住操纵杆,避免螺旋桨打在地面上,造成机体失控。
咯吱...咯吱...咔嚓!
螺旋桨连续打在灌木上,终于失去了强度,主轴断裂,两根桨叶飞出去,插在二十米外的土地上。机身歪斜着滑行了三十多米,最后撞上一个小土坡,机体才停下来。
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博加托夫抚摸着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说道:“我们还...活着...”
江晨松开操纵杆,手指僵硬得像生了锈,摸了一下后脑勺,疼得扯起了嘴,看了一眼燃油表。
“现在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燃油应该泄露了,好消息是有人救我们...”
扫了一眼正在行驶过来的BMP-3战车,看来俄军还算有点靠谱...但是想到他们的炮击,在心中补了一句,但是不多。
博加托夫咳了两声,听着江晨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吐出一口混着血腥味的唾沫:“江,你他妈的真不考虑加入空天军么!”
江晨解开安全带,踹了一脚机舱门,发现机舱门已经变形掐死在了机身上,无奈地说道:“算了...我还是喜欢自由一点。”
“好吧。”
“别忘了拉尔肯的事!”
“有人说过你有点小心眼么?江...”博加托夫忍不住吐槽起来。
“我从来不记仇!”
江晨实话实说,有仇当场就报。
俄军士兵迅速靠近,透过发黄的玻璃发现里面坐着的是身穿俄军军装和瓦格纳军装的军人后,简单粗暴地用锤子砸碎挡风玻璃,把二人救了出来,医疗兵赶忙检查二人身体。
“兄弟,很高兴你们还活着,我很抱歉...”车长看着灰头土脸的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递过一瓶水。
“没事,兄弟,这是战场,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江晨接过水,拍了一下老毛子的胳膊,脸上带着平静,而心中已经在问候他的十八辈祖宗了。
车长感激地看向他们,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立刻安排一辆战车送我们回去,我们有重要的情报要汇报。”一边说,博加托夫一边取出一个小本子。
军官看见本子的瞬间,意外地看向对方,那眼神就像是他不应该出现在前线一样。
“明白!我亲自送你们回去!”
确定没有问题后二人被送到BMP-3的后车厢,准备乘坐步战车撤离战场。
他们一个是飞行员,一个是侦察兵,不是下了飞机就能打穿敌人战线的超人。
上车前,江晨扭头看了看自己第一个坠机的飞行器,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小蜜蜂。
呼啦,俄军点燃了坠落的卡-26直升机,火苗开始舔舐飞机,剩下那台发动机的排气管冒出火苗,机油和燃油的混合物渗在滚烫的金属表面,随时可能点燃。
呼啦!
火苗彻底点燃了燃油,十几秒后卡-26的残骸在灌木丛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然后被火焰彻底吞没。
这也是没办法的,虽说小蜜蜂已经坠毁了,可是谁知道上面还有没有乌军可以利用的东西,不能给对方留下资源。
二人上车后,BMP-3头也不回地向着战场外围驶去,他明显感觉到车组成员对于运送他们去后方非常非常地——开心?
毕竟,他们的任务是进攻,但是乌军又不是吃素的,这时候能名正言顺地撤离,当然是个好差事。
感受震动从BMP-3的悬挂传来,江晨拧开水壶喝了一大口,靠在车厢上看着博加托夫检查着自己的胶卷照相机,里面记录着二人的武装侦察成功与战斗记录。
远处的爆炸声,枪炮声还在隐约透过车体传来,这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回去跟迈克说,他改装的飞机不错。”
博加托夫沉默了一下,不满的说道:“这飞机是我们造的!”
“行吧...”
毛子造的傻大粗黑的机器,有时候还真挺靠谱的,换成老美的直升机,估计他就MIA了。
“战场的体验如何?”江晨低声问道。
“很好,也很糟糕。”博加托夫苦着脸说道。
江晨取出巧克力,发现巧克力已经被体温融化了,只能吸出融化的巧克力,甜腻的感觉让他微微眯起眼睛:“扎伊采韦如果拿下来,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巴赫穆特了吧?”
“你猜到了?”
“你换任何一个赛里斯人,哪怕是下象棋的老大爷,只要给他看地图,他就知道要打巴赫穆特。”
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脚下的BMP-3突然开始加速,江晨赶忙扶住车里面的固定物。
“又怎么了?”
“应该是乌军的无人机,这东西让我们很头疼。”
哒哒哒...枪声响起,BMP-3战车正在拦截来袭的FPV,很快枪声停止,BMP-3恢复了安静,不变的还是车体剧烈的摇晃。
似乎是前半段的霉运在坠机后改运了,回到后方营地的过程没有遇到什么风浪。
车体轻微的晃动,步战车停了下来,后舱门打开,二人走步战车,发现已经到达了一处俄军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