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奖项是最佳摄影。
提名名单:《断背山》罗德里戈·普列托、《艺伎回忆录》迪翁·比比、《晚安,好运》罗伯特·艾斯威特、《新世界》艾曼努尔·卢贝兹基、《蝙蝠侠:侠影之谜》沃利·菲斯特。
大屏幕开始播放提名片段。
《断背山》的广阔山景,阳光穿过云层洒在草原上,两个骑马的身影在天地间显得渺小而孤独。
《艺伎回忆录》的京都街道,樱花飘落,艺伎的和服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晚安,好运》是黑白摄影,高对比度的光影在演播室里勾勒出人物轮廓。
然后是《蝙蝠侠:侠影之谜》。
雨夜的哥谭,霓虹灯光在积水中折射成无数跳动的光斑。
蝙蝠侠站在楼顶,披风在风中翻飞,城市的灯光从他脚下延伸到地平线。
蝙蝠洞里,工业射灯打在天然岩壁上,制造出强烈的明暗对比,金属栈道反射着冷光,布鲁斯·韦恩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照片,光源清晰可辨,空间关系一目了然。
颁奖嘉宾打开信封:“获奖者是...”
“《蝙蝠侠:侠影之谜》,沃利·菲斯特。”
掌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台下有人发出了惊叹声,连续四个技术奖项,《蝙蝠侠:侠影之谜》全部拿下。
沃利·菲斯特从走上舞台,接过小金人,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
“谢谢学院。”他说:“我必须说实话,这个奖本来应该由郑来拿。”
台下传来笑声,但很快安静下来,因为大家发现沃利·菲斯特的表情是认真的。
“我不是开玩笑。”沃利说:“这部电影的每一个镜头,郑辉都画好了分镜图。
不只是简单的构图草稿,而是详细到光源位置、镜头焦距、景深范围、人物站位的完整设计图。”
他举起奖杯:“我的工作,就是按照他的图纸,把那些画面在现实中实现出来。任何一个称职的摄影指导,拿到那些图纸,都能拍出这部电影。”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郑辉知道每一种镜头语言该怎么用,他知道在雨夜如何利用霓虹灯光的折射,他知道在蝙蝠洞里如何用单一光源制造层次感,他知道在追车戏里摄影机应该放在什么位置才能最大化观众的代入感。”
沃利停顿了一下:“但华纳觉得他的导演片酬太贵了,舍不得再给他挂一个摄影指导的头衔,不然这个奖杯本来就该刻上他的名字。
台下再次爆发笑声和掌声。
“所以我站在这里,代表整个摄影团队领这个奖,但我们都清楚,真正的功劳属于谁。”
沃利看向观众席里的郑辉:“谢谢你,郑。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参与这样一部伟大的电影。”
他走下舞台,掌声持续了很长时间。
范彬彬靠过来小声说:“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画了所有镜头的详细设计图?”
“是”
“为什么?”
“因为这样效率最高。”郑辉说:“与其花时间和摄影指导沟通我想要什么效果,不如直接画出来。画图十分钟,沟通可能要半小时。”
范彬彬她知道郑辉能力强,但直到今天,听到沃利·菲斯特在奥斯卡的舞台上公开承认“这个奖本该属于郑辉”,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电影制作上的掌控力已经到了什么程度。
四座小金人,视觉效果、混音、音效剪辑、摄影,《蝙蝠侠:侠影之谜》在声画技术层面实现了全面收割。
加上郑辉个人获得的最佳原创配乐,五座了。
还剩下两个提名:最佳导演、最佳影片。
颁奖典礼继续进行。最佳原创歌曲颁给了《川流熙攘》,最佳外语片是南非的《黑帮暴徒》,最佳动画短片和最佳真人短片分别由两部独立制作获得。
然后是最佳剪辑,这个奖项颁给了《撞车》。
接下来是表演类奖项,最佳女配角、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一个接一个颁出。
蕾切尔·薇兹凭《不朽的园丁》拿下最佳女配角,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凭《卡波特》拿下最佳男主角,瑞茜·威瑟斯彭凭《与歌同行》拿下最佳女主角。
每一次获奖者上台领奖,台下都会响起掌声和欢呼。郑辉保持着礼貌的参与,但注意力已经集中到接下来的两个奖项上。
最佳导演。
最佳影片。
舞台上,主持人乔恩·斯图尔特说了几句串场的笑话,然后介绍下一位颁奖嘉宾。
是汤姆·汉克斯。
他走上舞台,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汤姆·汉克斯站在话筒前,先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开始介绍提名名单。
“最佳导演的提名者是:贝内特·米勒,《卡波特》;保罗·哈吉斯,《撞车》;李安,《断背山》;乔治·克鲁尼,《晚安,好运》;郑辉,《蝙蝠侠:侠影之谜》。”
大屏幕开始播放五位导演的工作片段。
贝内特·米勒在片场和菲利普·塞默·霍夫曼讨论角色,
保罗·哈吉斯在监视器前看回放,
乔治·克鲁尼在黑白布景里调度演员,
李安在怀俄明的山区指导希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
然后是郑辉。
芝加哥的雨夜,他穿着防水外套站在街道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指挥摄影机移动。
画面切回舞台,汤姆·汉克斯打开信封。
他看了一眼信封里的卡片,脸上露出微笑,然后抬起头:“获奖者是...李安,《断背山》。”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李安从座位上站起来,和身边的人一一拥抱,然后走向舞台。他接过小金人,在话筒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学院。”李安说,声音有些颤抖:“这个奖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断背山》是一部关于爱与遗憾的电影,能够得到学院的认可,我非常感激。”
他继续发表获奖感言,感谢制片方、演员、摄制组,感谢所有支持这部电影的人。
郑辉坐在台下鼓掌,表情没有任何失落。他早就知道自己拿不到这个奖。
不是因为《蝙蝠侠:侠影之谜》不够好,而是因为学院的投票规则和偏好。
最佳导演这个奖项,历来更倾向于颁给那些具有“艺术突破性”或“社会议题深度”的作品。
《断背山》讲的是同性恋牛仔的悲剧爱情,在2005年的美国社会,同性婚姻话题愈演愈烈,这个题材本身就具有强烈的政治正确性和话题性。
而《蝙蝠侠:侠影之谜》,无论在技术层面做得多么出色,在视觉和叙事上有多大创新,它的类型属性始终是超级英雄电影。
学院的老派评委,很难把最佳导演这个奖颁给一部改编自漫画的商业大片。
这不是能力的问题,是定位的问题。
郑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对最佳导演抱太大期望。
但他也知道,如果以后想凭超级英雄电影拿下最佳导演,甚至最佳影片,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前提是,那部电影必须足够特殊,特殊到让学院无法忽视。
比如《小丑》。
但那部电影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重现上一世那种成就,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安的获奖感言结束,他举着小金人走下舞台。
最后一个奖项,最佳影片。
舞台上,颁奖嘉宾是杰克·尼科尔森。
他走上台,简短地说了几句话,然后介绍提名名单。
“最佳影片的提名者是:《卡波特》、《撞车》、《断背山》、《晚安,好运》、《蝙蝠侠:侠影之谜》。
大屏幕开始播放五部影片的片段混剪。
《卡波特》里菲利普·塞默·霍夫曼扮演的杜鲁门·卡波特坐在打字机前,眼神复杂地看着稿纸。
《撞车》里多条叙事线交织,洛杉矶的夜晚,不同种族的人在车祸和冲突中相遇。
《断背山》里希斯·莱杰和杰克·吉伦哈尔在怀俄明的山区相拥,背景是广阔的天空和连绵的群山。
《晚安,好运》是黑白画面,爱德华·默罗在演播室里对着镜头发表演说。
最后是《蝙蝠侠:侠影之谜》。
哥谭市的夜景,霓虹灯光在雨中折射。最后一个镜头,蝙蝠侠站在楼顶俯瞰城市,披风在风中展开。
画面结束,镜头切回舞台。
杰克·尼科尔森拿起信封,慢慢打开。他看了一眼里面的卡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获奖者是...《撞车》。”
台下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掌声和欢呼,但声音里明显带着惊讶。
这是一个爆冷的结果。
颁奖季一路领先的《断背山》,在金球奖、导演工会奖、制片人工会奖上都拿下了最佳影片,所有人都以为奥斯卡会延续这个趋势。
但最终,小成本的《撞车》逆转了。
《撞车》的制片人和导演保罗·哈吉斯带着整个团队走上舞台,台下的掌声持续着,但很多人脸上写满了意外。
李安坐在座位上鼓掌,看不出情绪。《断背山》拿了最佳导演,却没能拿到最佳影片,这种分裂的结果在奥斯卡历史上并不罕见。
郑辉也在鼓掌,《撞车》拿最佳影片,他一点都不意外。
这部电影讲的是洛杉矶多族裔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触及种族、阶级、偏见等多个敏感议题,在政治正确的维度上做得很足。
它的多线叙事结构也让学院评委觉得有深度,尽管在真正的电影技法层面,它并没有什么开创性。
但奥斯卡从来不只是一个艺术奖项,它也是政治的产物。
《断背山》虽然题材敏感,但它毕竟是一部同性恋电影,保守派的阻力依然存在。
学院可以把最佳导演颁给李安,这是对艺术性的认可,也是好莱坞一贯的政治立场,但在最佳影片这个最具象征意义的奖项上,老白男们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安全的答案。
《撞车》不会让任何人感到被冒犯,它批判种族主义,批判偏见,批判社会不公,这些议题足够正确,足够主流,足够让学院评委在投票时感到心安理得。
至于《蝙蝠侠:侠影之谜》,从一开始就不在最佳影片的真正竞争范围内。
八项提名,拿下五座小金人,对一部超级英雄电影来说已经是史无前例的成功。但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这两个奖项,从来不属于这个类型。
至少现在不属于。
台上,保罗·哈吉斯发表获奖感言,感谢所有参与《撞车》的人,感谢学院的认可,感谢这部电影能够引发关于种族和社会问题的讨论。
他说了很多,但郑辉没有仔细听。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所有获奖者和提名者被引导到后台的采访区。记者们举着话筒和录音笔,摄影师扛着摄影机,整个后台挤满了人。
郑辉提着他的小金人走进采访区,立刻被一群记者围住。
“郑,恭喜你拿下最佳原创配乐!你对今晚的结果满意吗?”
“《蝙蝠侠》拿下五个奖项,这是超级英雄电影在奥斯卡上的最好成绩,你怎么看?”
“你在领奖时说下一部不会自己配乐了,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撞车》拿最佳影片是不是爆冷?”
郑辉在一块背景板前站定,面对镜头和话筒。
“今晚的结果我很满意。”他说:“五个奖项,证明学院认可了《蝙蝠侠》在技术和艺术层面的努力。这对整个团队来说是最好的肯定。”
“至于配乐,我确实是认真的。下一部电影我会请专业的作曲家来做,我只负责导演工作。”
他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华纳愿意为配乐单独支付合理的费用,我也可以考虑。”
记者们笑了起来。
“你觉得超级英雄电影有可能拿到最佳影片或最佳导演吗?”
郑辉看着提问的记者,认真地说:“有可能,但前提是,那部电影必须足够特殊,特殊到让学院无法忽视。”
“你已经有这样的计划了吗?”
“也许。”郑辉说:“但不是现在。’
采访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郑辉回答了所有主流媒体的问题,然后被工作人员引导到摄影区。他站在一块印着奥斯卡标志的背景板前,举着小金人拍了一组照片。